第143章 我從不相信
陸恩儀回到雲水灣的公寓,推開門,屋子裡這次卻沒有陌生人來過的痕迹。
但她沒有多想,迅速從卧室的抽屜裡找出自己的證件。
然而,當她回到研究所宿舍樓下時,卻意外地看到商執聿正靠在樓道的牆壁上。姿態慵懶,但緊鎖的眉頭和緊抿的薄唇卻洩露了他的焦躁。
看到陸恩儀回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你去哪了?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電話也不接?」他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陸恩儀這才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屏幕一片漆黑,是沒電自動關機了。
「回雲水灣拿證件去了。」她淡淡地解釋,「明天要出差。」
聽到「雲水灣」三個字,商執聿的臉色稍緩,但隨即又追問道:「既然都回去了,為什麼不順便住在那邊?」
陸恩儀聞言,心底不禁冷笑。
安煙連價值連城的昭月之心都戴出來宣示主權了,她回不回去,又有什麼重要的?
她擡起頭,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商執聿,你不用特地跑到我這裡來獻殷勤,假惺惺地想掩飾什麼。我說過了,我不在意。」
說完,她便徑直走向宿舍門,開門進去。
商執聿被她這番話弄得一頭霧水,立刻跟了進去,在她身後追問:「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
陸恩儀的腳步在玄關處一頓。
她緩緩轉過身,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她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那些照片,」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也看到了,對吧。」
商執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英俊的面容驟然緊繃,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陸恩儀看著他這副反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因為,我也收到了一份。」
商執聿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遠比他想象的更甚。
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他,而是陸恩儀。
「是不是有人又拿這個威脅你了?」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與戾氣,「是誰?」
陸恩儀隻是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是誰,反而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她的眼神清冷而疏離:「我沒有你想的那麼柔弱,商執聿。」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所以,不管你是出於同情也好,還是可憐也罷,這些我都不需要。我自己可以處理好這件事。」
「不,你不能讓我置身事外。」他幾乎是失控地再次伸出手,不顧她的掙紮,一把將她拽進懷裡,用鐵臂緊緊地圈住。
「我是你先生。」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這件事,我不可能不管。我一定會把這個人揪出來,不管他是誰。」
陸恩儀的身子僵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
她很想笑,也很想問他,你仔細看看你的身邊呢?
那個你捧在手心、悉心呵護的白月光安煙,就是那個對我不利的人。
可她知道,他不會信的。
在他的世界裡,安煙永遠是那個善良、柔弱、需要被保護的女孩,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心思惡毒、兩面三刀的人。
說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你先放開我。」陸恩儀的聲音有些發悶。
商執聿非但沒放,反而抱得更緊。直到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開始變得不順,他才猛然驚覺,緩緩鬆開了手臂。
陸恩儀立刻退開,擡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
「看到那些照片,你真的不介意嗎?」她問得直接而尖銳,「畢竟照片上看起來,我……就像真的被陸靖猥褻過一樣。」
這個問題,像是一場審判。
商執聿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迎著她的目光,回答得無比鄭重:「我不信照片,我信你。」
見陸恩儀依舊看著他,他深吸一口氣,坦白道:「因為你之前跟我說過這件事的真相。那是你的傷疤,你不會用這種事情來撒謊欺騙。」
他英俊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懊悔與自責:「我承認,你剛來商家的時候,我不知道你經歷過這些,所以……對你的態度很冷淡,覺得你隻是一個貿然闖入我們生活的陌生人。」
這遲來的解釋,讓陸恩儀的心輕輕一顫。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釋然,有疲憊,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動。
「陸靖確實從未得手過。」她終於願意向他多解釋一句,「但現在看來,這些照片除了傳給你我,或許還傳給了別人。陸靖已經被判刑了,我不知道幕後的人發這些照片是單純想報復我,還是要圖謀些別的什麼。」
商執聿看著她異常鎮定的神色,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又酸又疼。
「你現在……是不是很難過?」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不。」陸恩儀的回答乾脆利落。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悲傷,隻有一種歷經風雨後的平靜與堅韌。
「早在決定出手對付陸靖的那天起,我就想過,這件事有可能會被曝光。」
「但我沒什麼好怕的。」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帶著些許嘲諷的笑意,「畢竟在這個AI技術這麼發達的社會,隻要我不承認,誰又能拿出鐵證,證明那些照片不是合成的呢?」
商執聿倒是沒想到陸恩儀看得如此開。
應該說,這麼多年,陸恩儀確實在他觸及不到的地方有了翻天覆地的成長。
這讓他不由想起了看到的那些日記。
「那,商衍知道這些照片嗎?」他情不自禁問道。
「他為什麼要知道?」
陸恩儀錶情奇怪的看著他,「我又沒有逢人就暴露過往賣慘的習慣。」
商執聿突然就鬆了口氣。
這種重要的是,隻要他這個先生才知道。
商衍一個外人,不夠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