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沉痛告白
商衍聞言,提著的一顆心終於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要她不是想偷偷流掉孩子就好。
對於她內心的掙紮,他感同身受,卻又無從置喙。
感情的世界裡,尤其是他們兩人之間那段千瘡百孔的過去,任何外人的建議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沉吟了片刻,溫和地說道:「恩儀,相信這種東西,有時候,心裡看到的可能比眼睛看到的更清楚一點。給他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了說笑聲。
是商奶奶和俞清禾散步回來了。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立刻停止了這個沉重的話題。
另一邊,商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
商執聿一整個上午都心神不寧。
腦海裡反覆回放的,都是陸恩儀昨天在走廊裡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和她強撐著說我心裡有數時,那雙故作平靜的眼睛。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終於,他再也坐不住,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內線,「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助理一個激靈,連忙彙報道:「商總,查到了。陸教授所在的研究所,最近有一個前往高原地區的重要科研項目。但是……陸教授因為行前的例行體檢沒通過,所以被項目組給刷下來了。」
體檢沒過?
她身體一向很好,怎麼會突然通不過體檢?
電話那頭的助理顯然也覺得這個理由有些不同尋常
。他仗著自己跟了商執聿多年,膽子也比旁人大些,遲疑了片刻,還是順著自己的猜想,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商總,您說陸教授會不會是……生了什麼比較嚴重的病,又不敢告訴您,怕您擔心?」
「我看你才是有大病!」商執聿沒好氣地打斷,聲音裡的暴躁幾乎要衝出聽筒。
助理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嚇得屁都不敢再放一個,隻聽商執聿冷冷地說道:「滾去做事。」
「是是是!」助理如蒙大赦,慌不疊地掛了電話,落荒而逃。
辦公室裡恢復了死寂。
商執聿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來踱去。
他嘴上雖然罵了助理,但助理那句不知死活的猜測,卻像一根毒刺,精準地紮進了他恐懼的地方。
嚴重的病?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揮之不去。
他開始拼湊所有的證據。
她最近的反常的身體情況,嘔吐和蒼白的臉色,以及現在這個體檢不合格。
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個壞的可能。
商執聿心臟抽緊。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傍晚時分,商執聿如常去研究所門口接陸恩儀。
陸恩儀走出大門,看到那輛熟悉又紮眼的車時,還有些意外。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隨口問道:「不是說今天要開會嗎,怎麼有空來接我?」
「嗯,又不開了!」商執聿模稜兩可的回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一言不發地啟動車子,卻並沒有朝著家的方向開。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最終停在了一家隱藏在靜謐花園深處的頂級餐廳門口。
這裡是京城最負盛名的私人餐廳,環境奢華私密,一位難求。
陸恩儀看著周圍被精心打理過的玫瑰花圃,和被無數串燈點綴得如同星河般的玻璃暖房,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商執聿,你幹什麼?」她解開安全帶,語氣裡帶著警惕不解,「別跟我說,你心血來潮想搞什麼求婚戲碼?」
她的話裡帶著幾分調侃,卻也說出了心底最直接的荒謬感。
商執聿的臉色在朦朧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他沒有理會她的玩笑,繞過來為她打開車門,然後牽著她的手,走進了那片被燭光與鮮花包圍的露天用餐區。
整個區域都被包了下來,隻有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流淌。
侍者適時地出現,將一捧嬌艷欲滴包裝精美的紅玫瑰遞到了商執聿手中。
然後,在陸恩儀錯愕的注視下,商執聿揮手讓所有侍者和樂手都退了下去。
偌大的花園餐廳,瞬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商執聿手捧著那束幾乎能將他半張臉都遮住的玫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她面前,鄭重地,單膝跪了下去。
陸恩儀徹底懵了。
她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著他英俊的臉上那份前所未有的嚴肅,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真的要求婚?
然而,商執聿接下來說出的話,卻和她想象中的求婚誓詞,沒有半點關係。
他擡起頭,黑曜石般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沉,緊緊地鎖著她的臉,近乎宣誓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說道:「陸恩儀,我知道,我自己以前很混蛋,對你做了很多無法彌補的錯事。」
「但從今以後,我發誓,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會照顧你,包容你,一輩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卻又透著陸恩儀無法理解的沉痛。
陸恩儀細細品味著他這句話。
她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一片嚴肅:「商執聿,你到底想說什麼?」
聽到她的問題,商執聿的臉上閃過清晰的痛色。
他緩緩地站起身,將那束玫瑰隨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後上前一步,雙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恩儀,」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聲音都在發顫,「你是不是其實生病了?生了很嚴重的病,怕我擔心,所以一直沒有告訴我?」
陸恩儀腦子嗡嗡的。
商執聿不等她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放心,不管是什麼病,我都承受得住。我會做好你最堅實的後盾。」
他語無倫次,卻又無比堅定,「我有錢,我會去找全世界最頂尖的技術,最好的醫生,我們一定能給你治好!」
這下,陸恩儀終於反應過來了。
好傢夥,這人是把自己最近身體的反覆不適給拼湊成了她身患絕症的故意隱瞞嗎?
想到這裡。
陸恩儀臉黑了。
忍不住揪著商執聿一本正經的臉,無奈開口:「商執聿,我隻是懷個孕,你在這裡要死要活的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