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絕症
「我沒有!」陳渝乾巴巴地解釋,「跟那些人就是逢場作戲,我沒跟她們在一起,更沒有睡過她們。」
但這蒼白的辯解聽在許今耳朵裡,隻覺得可笑至極。
她勾起唇角,諷刺冷笑:「是嗎?那我應該感激涕零,感謝你為我守身如玉呢,還是應該誇獎陳少爺你口味太叼,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陳渝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
他知道,過去那些荒唐事在許今這裡留下的誤會有多深。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下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找那些女人,就是為了氣你。」
這理由幼稚得可笑。
許今簡直要被他氣樂了,她抱著手臂,眉梢一挑:「哦?為了氣我?那我是不是也該找個男人來天天在你面前晃悠,好好氣氣你?」
「不行。」陳渝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拉了拉被子,指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瞬間切換成賣慘模式,語氣裡滿是委屈,「我腿都為你折了,你還要氣我?」
「你真是麻煩。」許今沒好氣地吐槽,一屁股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好好的假期,本來是來度假放鬆的,結果現在天天被困在醫院裡聞消毒水味,給你當牛做馬。」
「等我好了,我補償你。」陳渝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許今不想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這隻會讓她更煩。
她低頭拿出手機,給陸恩儀發消息:【今天怎麼樣?】
陸恩儀回:【勉勉強強。】
許今看著屏幕,想象著陸恩儀那副冷靜睿智的模樣,嘴角不由彎了彎。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陳征走了進來。
「小征」陳渝喊了一聲。
許今覺得病房裡有些悶,正好起身:「你們聊,我出去透透氣。」
她走出病房,順著走廊慢慢踱步,想找個通風的窗口吹吹風。
然而,剛走到安全通道門口,一股淡淡的煙味就飄了過來。
許今皺了皺眉,一眼就看到阿木正靠在牆邊,指間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煙霧繚繞中,神情晦暗不明。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醫院裡不能吸煙。」
阿木聞聲,側頭看過來,那雙漆黑的眸子沒什麼情緒。
他將煙蒂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摁滅,丟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淡淡地開口,視線落在她身後的病房門上:「陪完你男朋友了?」
他的聲音和人一樣,冷冷清清的。
許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糾正道:「不是男朋友,是前男友。」
「他受傷……跟我有點關係,所以暫時負責照顧他。」
說完,她又忍不住心裡的好奇,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問道:「你呢?到底生了什麼病,怎麼感覺天天都能在醫院看到你?」
阿木聞言,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冷笑。
「會死的病。」他說。
三個字,像冰錐一樣砸進許今心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阿木似乎不想再多說,轉身就走。
他走得有些急,以至於一張從口袋裡滑落的紙片都未曾察覺。
那張摺疊起來的診斷報告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許今下意識地彎腰撿起,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診斷結論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幾個刺眼的黑字:惡性腫瘤,晚期。
癌症晚期……
阿木居然得了絕症?
許今拿著那張薄薄的紙,卻覺得有千斤重。
難怪他臉色一直那麼差,難怪他身上總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頹喪氣息。
她心裡湧上一陣說不出的難受和擔憂。
她將診斷報告小心地收好,想著等晚上再去那個酒吧,親手還給他。
許今平復了一下心情,回到病房門口,正準備推門,卻聽到裡面陳渝和陳征的對話聲。
「安家最近動作不小,聽說又給安煙找了……」
安煙?
許今推門的動作一頓。
就在她推門進入的瞬間,裡面的對話戛然而止。
陳征站起身,若無其事地對她笑了笑:「許小姐,陳渝就麻煩你繼續照顧了,我那邊還有個病人,先走了。」
「陳醫生慢走。」許今點頭。
陳征離開後,病房裡隻剩下她和陳渝兩個人。
許今看著陳渝閃躲的眼神,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清楚地知道,安煙這個名字,對於陸恩儀和商執聿來說,意味著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她開門見山地問:「安煙怎麼了?」
陳渝見瞞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坦白:「安家一直沒放棄讓安煙蘇醒,最近在給她找新的醫生會診。」
說完,他緊接著叮囑道:「這件事你千萬別跟陸恩儀提。三哥和她最近關係好不容易才緩和了點,別因為這個又鬧起來。」
「再說,安煙都植物人那麼多年了,也不是說醒就能醒的。」
「好,我知道了。」許今面無表情地答應下來。
心中卻忍不住冷笑。
關係緩和?緩和個鬼。
陸恩儀那邊,連離婚協議書都拿到手了。
這場所謂的「緩和」,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點虛假的平靜罷了。
找人這種事,對商執聿來說似乎輕而易舉。
不出多少功夫,他就已經查到了茉莉和菲菲下榻的酒店,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另一家五星級度假酒店。
夜幕降臨,兩人在酒店的餐廳用完晚餐,回到房間。
陸恩儀準備按照計劃,去找那個叫菲菲的女人。
商執聿斜倚在門框上,看著她準備出門,他感冒已經好了很多,嗓音還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你真捨得讓我一個人去犧牲?」
英俊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我不情願」。
陸恩儀淡淡回懟:「什麼都沒發生,那不叫犧牲,叫演習。如果真發生了什麼,那才叫犧牲。」
言下之意,她相信他能守住底線。
商執聿被她噎了一下,說不過她,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眉頭微蹙:「你一個人去真的沒問題?那個叫菲菲的,白天可是想把你絆倒。」
「別操心。」陸恩儀拉上背包的拉鏈,終於擡眼看他,眼神裡是科學家特有的冷靜和篤定,「我又不是什麼被風一吹就倒的林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