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七零,偷偷跟前夫他哥領了證

第一卷:默認 第459章 番外.1994年的那個嚴冬

  1994年是個暖冬,可對何家而言這卻是一個難熬的冬天,因為成立39年的甯安機械廠倒閉了。

  接到下崗通知,何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兩個月前廠裡領導還在讨論四十周年慶的事,可就六十來天,這一切都成了空。

  整個機械廠一千多名職工都失去了收入來源。

  無數不知所措的職工堵在廠子門口,要領導給一個說法,穿着一身靛青粗布衣裳的何彬也站在擁擠的人群中,目露希冀地望着領導的辦公室。

  不知過了多久,頭發花白,佝偻着腰的廠長拿着一個白色的喇叭出來,爬上一張椅子,面向衆多職工,歎了口氣:“大家安靜,聽我說好嗎?”

  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期盼地望着廠長。

  廠長看着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眼眶不禁濕潤了。他用力彎下腰,朝着人群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對不起,是我無能,沒有救回廠子,是我對不起大家。目前廠子賬目上已經欠了一千多萬元,堆積在廠裡的産品賣不出去,廠裡已經沒有錢買原材料,也發不出工資,償還不了債務了,根據……隻能破産清算。我是甯安機械廠的罪人,是我對不起大家!”

  “那我們怎麼辦?”

  “是啊,我老婆去年才生了孩子,我爸身體又不好。”

  “老廠長,您想想辦法啊,我們,工資低一點,我們也願意幹。”

  ……

  職工們七嘴八舌,隻希望廠長能改變主意,繼續将廠子開下去。

  但甯安機械廠生産設備落後,生産效率低下,早就資不抵債了,廠長也回天乏力。

  大家哀求、咒罵了半天也無濟于事。

  直到天黑,天空中下起了朦朦胧胧的細雨,不甘的職工們才不得不回家。

  何彬垂頭喪氣地踏進家門。

  這間房子是租的,隻有一間屋,外面還搭了個棚子做廚房,至于廁所隻能去巷子裡公共廁所。

  何芳出嫁後,何家祖孫三人就擠在這狹小、陰暗、潮濕的十幾平米小屋中。

  當年何父賣了房子才替何彬還了債,本指望着何彬上班後能夠分到單位的福利房。

  隻是機械廠的經營每況愈下,11年間隻有兩次分房機會,總共才幾十套房子,都優先給了工齡長、結了婚的,所以一直沒輪到何彬,以至于他們家這些年還一直在租房住。

  見何彬回來,何懷秦立馬收拾好作業,站起身:“爺爺,爸回來了,吃飯了。”

  “哦,好的。”何章從躺椅上慢慢坐了起來,挪到一張瘸了腿的小飯桌旁。

  何懷秦自覺地去廚房将溫在鍋裡的飯菜端了出來。

  現在何家就何彬一個人上班,加上何章那點退休金,三口人生活,還要付房租,給祖孫三人治病,在錢上捉襟見肘,所以吃得也很簡單,就一個素炒大白菜,一人一碗高粱米飯。

  何章咳了一聲,拿着筷子邊吃飯邊問:“怎麼回事?我今天聽到樓上老張家,還有童家都在哭。”

  “機械廠倒閉,我們都下崗了!”何彬麻木地說道。

  何章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到了地上:“怎……怎麼會這樣?不是好好的嗎?機械廠可是國營單位,鐵飯碗,怎麼能倒閉呢……”

  何彬捂住臉:“是啊,國營單位,鐵飯碗,怎麼會倒閉呢?我也想知道。”

  父子倆一臉愁容,飯也吃不下去了。

  何懷秦怔了怔,神情有些恍惚,上輩子自然也是有機械廠倒閉這件事的。

  但他的記憶并不深刻,因為上輩子何彬是在政府部門上班,爺爺奶奶也早就退休了,機械廠倒閉也沒影響到他們家,别人的苦難,他哪記得住。

  隻是這輩子苦難砸到了他們家頭上。

  他這才有了危機感,對下崗潮有了切身的體會,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其實早幾年,何懷秦就跟何彬說過國企幹不長,八九十年代是下海賺錢的好時機。

  何彬并不相信他,問:“那你說說有什麼好的掙錢法子?”

  何懷秦一時又說不上來,這段發展的黃金時期他是個經常去醫院的孩子,能知道什麼啊?他倒是記得零幾年是互聯網的飛速發展時期,随便開個淘寶店,或是買這些互聯網公司的股票都能賺得盆滿缽滿,還有茅台酒也會由現在的一兩百元一瓶漲到四位數一瓶,房子鋪子更是會翻數十倍。

  可他沒本錢啊,哪怕知道未來的某些走向也不可能提前抄底。

  他倒是聽說過一句話“造原子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由此可見,擺攤做個體戶也是一條出路。

  但這條路何彬已經嘗試過了,虧得褲子都沒了,哪還願意放棄安安穩穩的鐵飯碗去做這種日曬雨淋又不體面的工作。

  何彬不聽他的勸,他一個小孩子,沒有錢,身體還不好,能做什麼呢?

  何懷秦隻能老老實實讀書。

  他這輩子特别刻苦用功,成績一直在年級前三名,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希望能夠通過讀書來改變他的命運,讓他有個更好的未來。

  隻是随着破産潮、下崗潮的來臨,他這個願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何彬丢下火柴盒,吐了一口煙,嫌惡地看着何懷秦:“老子将你養到了16歲,也該你報答我了,這書也别念了,一個學期七八百的學費,老子一個月才多少錢啊?你明天就出去找活幹。”

  何懷秦今年剛上高一,學費較之初中翻了一倍,還有生活費,加起來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何彬早就不想供他了,是學校老師說何懷秦成績好,上門做他的思想工作,周圍的鄰居同事也勸說,甚至還有領導勸他說孩子能讀書就讓他讀啊,讀書将來才有出息。

  何彬好面子最後不得已同意了讓何懷秦去念書。

  可現在他自己的生活都沒了着落,哪還顧得上面子不面子的。

  何懷秦不願意,他有心髒病,腿還斷了一隻,出去幹體力活肯定沒人要他,他身體也吃不消。但幹其他的,他又沒文憑,沒很好的外在形象,人家也不會輕易要他。

  “爸,就還有兩年多,我一定能考上大學,為咱們何家争氣的。”

  何彬斜了他一眼:“呸,少糊弄老子,你就跟你媽一樣是個白眼狼。而且老子也沒錢供你上大學,你們現在上學可不像我們那時候,念大學不用交費用,還發生活費,哪像現在樣樣都要錢,這社會真是越來越糟了!”

  糟糕的隻是何彬的生活。

  電視裡正在播放一則本省新聞。

  “近日,全國知名連鎖超市‘随便買’準備入駐我省,計劃未來三年内在本省開設三十家超市門店,其中省城六家,選址已經确定,年後正式動工。據悉,随便買超市在全國已經有八百多家門店,是我國目前規模最大,知名度最廣的超市。”

  鏡頭中一閃而過“随便買”超市的商标,随後是領導和超市負責人勘察選址的影像。

  在其中,何彬看到了秦姝玉的身影。

  她站在人群的中心,紮着一個利落的黑馬尾,身上穿了件淺棕色的長款風衣,雙手插兜,跟旁邊一名穿着中山裝的中年領導在說話。

  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竟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麼痕迹。

  相反,她還較11年前,多了些成熟的韻味。

  何彬滿心的苦澀,這一切本來可以是他的。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沒有得到的,而是曾經有機會獲得,卻因一念之差失之交臂,那種遺憾總會在午夜夢回時讓人悔不當初。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