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苓看到三哥的那一剎那，心狠狠顫了顫。

　　也不知道三哥是不是看到了全程。

　　隻可惜，車很快拐彎，她已經看不到那邊的場景了。

　　再說牧雲平這邊。

　　老三出現的剎那，他的一顆心也狠狠顫了顫。

　　「三，三弟，你咋在這裡？」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沙啞。

　　他急忙將錢塞進了口袋裡，垂落在袖子裡的手微不可查地顫抖起來。

　　老三牧雲東不悅地看了他一眼，擰緊了眉頭問：

　　「你剛才在幹嘛？」

　　牧雲平心虛地看向別處，不過還是解釋道：「沒，沒幹啥！」

　　老三蹙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依稀看到了他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

　　因為他手裡還拿著戶口本，他的口袋雖然很大，戶口本明顯比他的口袋大一點。

　　也因此，從口袋的邊緣看到了一點戶口本紅色的邊角。

　　牧雲東瞪大眼睛冷冷白了他一眼說道：「口袋裡裝的是什麼？拿出來！」

　　牧雲平急忙說道：「沒什麼，是我的一點東西。」

　　「老三你既然回來了，怎麼不在家裡陪著媽！別跟我在這嘮了，趕緊回家吧！」

　　他想插科打諢把老三趕走，可是他的如意算盤落了空。

　　正如牧家人都知道的，老三的鬼心眼子賊多，為人陰損還狡猾。

　　他哪裡是老二這種蠢貨的腦子能夠糊弄得了的。

　　他上前一把抓住了牧雲平的手腕，冷冷地說道：「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二哥應該知道，我既然能把你從派出所裡弄出來，也同樣可以把你再送進去。」

　　「反正你已經有了拘留的記錄，這一輩子前程都毀了。」

　　「你再多一個坐牢的記錄，倒也沒什麼！」

　　老三陰鷙地說完，牧雲平猛然瞪大眼睛，看向他的眼睛裡帶著幾抹難以置信。

　　他憤憤不平地說道：「牧雲東，這是你一個當弟弟該說的話嗎？」

　　老三冷笑道：「那不然呢？」

　　「我不在家的這些年，你把家裡搞成了什麼樣子！」

　　「走的時候我是怎麼跟你說的？讓你保護好如煙，結果呢？」

　　「不但沒照顧好如煙，還親手把她推到了陳凱那邊去。」

　　「我怎麼有你這麼蠢的二哥，好事不會做，壞事做盡，成事不足，壞事有餘的蠢貨！」

　　老三罵得毫不留情，絲毫沒將牧雲平這個二哥放在眼裡。

　　相反，在他眼中這個二哥甚至不如他身邊養的一條狗中用。

　　二哥是個混不吝不錯，但是這個混不吝平時還是講點道理，也算是孝順。

　　關鍵是他的殺傷力也就那樣。

　　但老三就不一樣了，在他的眼裡，除了母親外，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工具人，他心情好時可以和兄弟姐妹們玩玩一家親的戲碼。

　　可若是他心情不好，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可以成為他的墊腳石。

　　牧雲平氣得咬牙切齒，可是他罵不過老三，力氣也沒有他大。

　　就隻能無奈地看著老三掰著手腕把口袋裡的戶口本拿出來。

　　看到是戶口本，老三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冷冷地問道：「戶口本怎麼會在你這兒，你拿戶口本做什麼？」

　　牧雲平臉色鐵青。

　　也不知道是怕的，還是氣的，反正全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打開戶口本，一眼看到了夾在戶口本首頁的下鄉通知單。

　　等他看到下鄉通知單上面的名字，寫著牧雲平三個字。

　　而下鄉的地點在黑省紅旗縣紅旗村的時候，他臉上帶著幾分愕然。

　　他疑惑地擡頭看向牧雲平問道：「你要下鄉？」

　　牧雲平扭頭看向別處，故意很彆扭很倔強又很委屈地說道：

　　「是！我知道我在家裡你們誰都看不上，我又沒有正經的工作，所以我想下鄉練一練自己。」

　　「吃幾年的苦，多鍛煉一番，將來可能還有機會回來找一份正經工作。」

　　這番話倒是讓老三有些刮目相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老二一番，並沒有再往後翻下去。

　　其實第1頁夾著的是牧雲平的下鄉通知單，最後一頁夾著的是柳如煙的下鄉通知。

　　老三覺得二哥既然有了這樣的覺悟，他要是再拿捏不放就有些過分了。

　　於是將戶口本合上還給他說道：「算你還懂事，安心的去吧。」

　　「我會想辦法在那邊找人照顧你的。」

　　他的話說完，牧雲平的一顆心狠狠落了地。

　　他拿回戶口本冷冷白了老三一眼，將其塞回到口袋裡，委屈巴巴地說道：

　　「我知道你們都看不上我。可是但凡有出路，誰願意遊手好閒地在街上閑逛。」

　　「再說，我雖然踹了寡婦的門，但是我也沒有真的睡她們呀。」

　　「隻不過，她們白天罵我，我晚上故意去串門嚇唬她們，再從她們身上敲詐點錢而已。」

　　老三瞪著他道：「你敲詐人家，你還有理了？」

　　老二聞言更加委屈：「我那不是敲詐，就是她們家裡的錢多得花不完，我替她們花一花而已。」

　　他越說就越是委屈，到後面眼眶泛紅，就差沒掉眼淚了。

　　老三見狀一陣無語，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他們兄弟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同的是，二哥是因為沒找著組織，是單打獨鬥的壞。

　　他跟上了革委會，有革委會做背書，不管他是打人還是搶奪東西都已經被冠上了抄家的名號。

　　也因此他的壞是名正言順的壞，是誰也說不出的壞。

　　說到底，還是一句話，是二哥時運不濟，沒有他的運氣好能找到合適的青雲路。

　　老三默了默，還是放軟了語氣說道：「現在你要下鄉了，這幾天讓媽給你做點好吃的。」

　　「下了鄉之後條件很苦，希望二哥在那邊能堅持下去。」

　　「你放心，隻要你在那邊好好乾活，過幾年我想辦法把你弄回來。」

　　頓了頓，覺得應該給二哥畫張大餅，於是又繼續說道：

　　「等你回來的時候，有合適的工作，我就把你轉進國營單位做正式的員工。」

　　牧雲平撇了撇嘴，為什麼會有上山下鄉，他以為他啥都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