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種可能性，陸景川的眼睛立馬變得陰狠起來。

　　他眸色陰冷地說道：「我們回家看看那些子彈在哪裡？」

　　他在那裡做了記號的，那些子彈有沒有被動過，看過就知道了。

　　白建華答應一聲，兩人急忙踩著自行車往家奔。

　　等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上午10點多了。

　　進了屋子後，陸景川直奔自己的房間，進屋後反手關門，在那個炕下面掏了掏。

　　很快拔出一塊磚頭。

　　伸手進去又掏了半天，才把兩盒子彈掏了出來。

　　小心打開確認，發現200發一發不少。

　　他為了證實猜測，還特別在那些編號裡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十七發子彈裡相同的編號。

　　而且不止一個！

　　這下好，迷霧沒能散開，反而更加迷糊了！

　　白建華過來狐疑地問道：「怎麼樣？川哥，是不是那個女人乾的？」

　　陸景川聲音有些縹緲地看向他搖了搖頭。

　　低聲說道：「不是。」

　　白建華不解地問道：「可是，為什麼她的編碼和你的一樣？」

　　「難不成是她把子彈拿出去偽造了編碼又塞了回來？」

　　陸景川說道：「不可能。」

　　「我把東西塞到這裡做了記號的，外面有記號，裡面也有記號。」

　　「那些記號原封不動，甚至外面磚頭夾著的這根頭髮也沒有問題。」

　　說著他從地面粘起一根頭髮。

　　那是一根很短的頭髮，但是那頭髮有一半染的顏色。

　　這是陸景川特別做的記號。

　　如果有人動過他就能發現。但遺憾的是沒人動過。

　　白建華懵了。

　　陸景川整個人也是麻的，僵硬待在那兒。

　　好半天兩人都沒想明白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陸景川和白建華這邊一臉懵逼的時候，另外一邊陸家卻發生了一場大戰。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之前。

　　也就是早上7點左右。

　　今天下鄉的車是9:30開車，大清早的，就有不少人開始敲鑼打鼓，扯著橫幅挨家去接這些準備下鄉的青年。

　　居委會這邊就是要營造一種下鄉很光榮，下鄉很自豪的場景。

　　下鄉辦的人和居委會的負責人到家門口的時候，居委會的大媽會大聲叫出他的名字，然後敲鑼打鼓地請他出來。

　　等到那人出來的時候，就會有人上前給他胸前戴上大紅花，再帶著他往前走。

　　等眾人都聚集齊了一起上車。

　　市政府這邊特別準備了幾輛專用的公交車。

　　就是為了接送這些人上火車站，親自將他們送上車站才算任務完成。

　　這整個流程大家其實都是明白的。

　　早上起來後，牧雲平整個人都是興奮的。看誰都眼睛賊亮。

　　他樂顛顛在屋子裡竄來竄去。

　　把自己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然後還抱了抱老三，又抱了抱母親。

　　喜不自禁地說道：「我要走了，你兒子就要下鄉了。」

　　「什麼時候回來還不一定。」

　　「如果我要是做了什麼錯事，媽媽一定要多擔待。」

　　「我過去但凡是傷害了你的地方，我都很抱歉。」

　　牧雲平一下子好像成熟了，長大了，說的話也是特別的中聽。

　　蔡桂英和老三都一臉的欣慰。

　　就算是平時很淡薄，態度一直很冰冷的牧雲東看到二哥這個樣子，也忍不住有些心酸。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到了那邊沒有人幫你，一切都要靠自己。」

　　「你要好好地工作。」

　　「你放心，不管你到哪裡，做了什麼事，你都是我二哥。」

　　「要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就告訴我。惹了禍我給你兜底。」

　　「隻要你不殺人放火問題都不大。」

　　牧雲東的話很是囂張，但是他也的確有囂張的資本。

　　牧雲平聞言急忙點頭，表示明白。

　　正說話的功夫，柳如煙來了。

　　她還端過來了一些包子。

　　「這是媽大清早起來蒸的包子，裡面是肉餡的，還放了一點白菜。」

　　「你拿在車上吃。」

　　「等一下就要走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吶。」

　　「二哥，我好捨不得你。」

　　柳如煙說完還忍不住紅了眼眶，吧嗒吧嗒掉了幾滴眼淚。

　　牧雲平笑著說道：「放心吧，二妹妹，哥哥也會想你的。」

　　正說著外面就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居委會的一大群人呼啦啦都來了。

　　緊接著外面有人用大喇叭喊道：「恭喜牧家，牧雲平同志，光榮下鄉到黑省。」

　　「我們來接你了。」

　　牧雲平聽到聲音急忙拎起背包轉頭就走。

　　他要是晚走一會兒，生怕待會被人逮住。

　　等他出來後，先是和眾人打了招呼，然後有人上前給他背上大紅花。

　　接著敲鑼打鼓，看著他和後面那些同事匯聚在一塊，但是這些人卻沒有離開。

　　緊接著居委會的負責人又拿起喇叭高喊：「恭喜牧家，柳如煙同志光榮下鄉，到黑省。」

　　「我們來接你了。」

　　這聲音落了地，整個牧家院子裡的人都懵了，柳如煙也懵了。

　　她擡起頭看向母親，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滿眼迷茫地問道：「媽，他說來接誰的？」

　　蔡桂英的聲音有些顫抖，哆嗦著嘴唇說道：「好像，好像是你。」

　　「咱家姓柳的隻有你。」

　　柳如煙『嗷』一嗓子叫了起來，她慌亂地大吼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牧雲東也愣住了。

　　他急忙跑到門口問道：「你剛才說的是誰？」

　　牧雲東的聲音太大，聲音也太冷，一下子驚動了外面的人。

　　眾人還在敲鑼打鼓地期待柳如煙趕快上車。

　　聽到他的話眾人都愣怔了。

　　這時候鼓也不打，鑼也不敲了。

　　居委會負責人冷冷地說道：「當然是柳如煙同志了，怎麼有問題嗎？」

　　牧雲東說道：「不可能，我二妹妹有心臟病，怎麼可能會下鄉？」

　　居委會的負責人反駁說道：「怎麼就不可能。」

　　「這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的就是牧家柳如煙。」

　　頓了頓，她又補充說道：「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是和你們牧家的牧雲平一起報名的，都去黑市。」

　　這時，牧家剩下的三個人如遭雷擊。

　　蔡桂英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她脖子僵硬地轉頭看向柳如煙。

　　牧雲東愣怔片刻後頓時明白了。

　　他發瘋似的怒吼道：「牧雲平，你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