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第一卷 第411章 森琳18

  “可我介意。”聞若琳扭頭,把臉側向另一邊,閉上眼。

  馳安森沉默下來。

  病房陷入沉寂中,馳安森給她蓋上被子,把房間的光關掉,隻亮起一盞小夜燈,起身拉出隔壁的陪護床。

  展開床鋪的聲音隐隐傳來,傳入聞若琳耳朵裡,她握着被褥的手微微發緊,眼角的淚慢慢滑落,滴在枕頭上。

  就像她媽媽說的那樣,她昏迷的這幾天,馳安森每天晚上都在醫院照顧她。

  可他白天還要上班。

  兩人隻是剛确認關系不久的情侶而已,他大可不必對她這麼好。

  聞若琳越想越感動,心裡卻越是愧疚。

  夜深了,兩人在安靜的氣流裡,沒有任何交流,靜靜入睡。

  翌日清晨。

  聞若琳在護士推車進來的動靜中清醒過來。

  “今天早上還有幾瓶藥水,這是今天的藥,飯前吃,檢查單也下來了……”

  護士交代着,聲音似乎在跟别人交流,聞若琳睜開眼,卻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

  又傳來馳安森的聲音,“好,我知道了。”

  “今天阿姨沒過來嗎?”護士又問。

  馳安森說:“今天周末,我休息,會留在醫院這裡。”

  “真想問問聞小姐,要從那個方向磕頭,才能求得你這麼好的男朋友。”護士調侃。

  馳安森淺笑道:“問我,是我東南西北都磕了一遍才求來的女朋友。”

  護士被逗笑,推着車出門。

  馳安森轉身放下藥物,見到聞若琳眨眨眼,溫柔地俯下身低喃:“醒了?要去衛生間嗎?”

  “嗯。”聞若琳掀開被子起床。

  馳安森比她先一步,彎腰将她的拖鞋穿上,把她橫抱起來。

  “我自己可以走,你牽我一下就行。”

  “有人抱,還嫌棄呢?”馳安森輕聲輕語,語氣透着一絲委屈。

  聞若琳心裡更是愧疚。

  進來衛生間,馳安森把她放到洗漱台前面,給她擠出牙膏,遞上裝滿水的牙杯,讓她洗漱。

  她認真刷牙漱口。

  待她緩緩放下牙杯時,伸手去摸毛巾,忽然,溫熱濕潤的毛巾輕輕抹上她的臉蛋。

  她伸手去觸碰,抹上男人的手背,“安森,我自己來就行。”

  “我幫你。”馳安森輕輕擦拭她的眼睛。

  聞若琳無奈道:“我不想變成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廢人。”

  馳安森一頓,“你怎麼會是廢人呢?”

  聞若琳閉上眼,輕輕咬着下唇。

  “你現在受傷住院,眼睛暫時看不見,就應該坦然接受男朋友的照顧,為什麼你會有心理負擔?為什麼一直覺得愧疚?”馳安森的語氣重了幾分。

  聞若琳垂下頭,緊握病号服的衣角,心裡揪着難受,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她就是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的無能和殘缺。

  她與馳安森的身份本就懸殊,自己也從來沒有為他做過什麼,連親密關系都沒有發生過,如今又瞎了,她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值得他去愛,去付出。

  在她悶悶不樂的糾結中,馳安森把她的臉擡起來,繼續擦拭。

  擦了幾遍臉蛋,放下毛巾,他拿起梳子,給她梳理柔順的長發,輕聲輕語說:“琳琳,你能不能單純一點,我隻是我,馳安森,一個很普通的很愛你的男人。”

  聞若琳以為他在罵自己,疑惑道:“我不單純?”

  “對,你不單純,你總想着我家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親戚,我的工作,我的社會背景,除我這個人之外,你都想過了,然後總拿自己跟我的社會因素做比較,越比較越自卑,然後你就把我推得越遠。”

  聞若琳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他大手撫過她滑溜溜的長發,把梳子放下,把她擁入懷裡靜靜抱着,長長地輕歎一聲,“能不能隻把我當成馳安森,一個在初次見你就一見鐘情的男人?一個在漫長的暗戀中努力成為最好的自己,希望有朝一日站在高處再得到你的青睐而不斷努力的普通男人?”

  聞若琳身軀微微發緊,被摟在他溫暖厚實的懷裡,心房顫抖着,淚水慢慢溢出,濕了他的襯衫。

  她垂直的手緩緩擡起,糾結着頓了幾秒,再也忍不住環住他的腰,用力抱住,哽咽道:“對不起……”

  馳安森心疼地撫摸她的腦袋,把她摟得更緊,說道:“其實大一的時候,我就想表白了,可我知道你沒有心思談戀愛,你背負着家庭,仇恨,理想,和學業,你要努力學習,努力工作,努力賺錢,你自尊心錢,是不可能接受我的幫助的,所以我藏起了愛慕之情,隻希望你越來越好,聞若琳,我喜歡你是很純粹的感覺,不摻雜任何利弊。”

  “對不起……安森……”她的淚一滴滴地透在男人的襯衫上,軟綿的聲音帶着哽咽。

  “我不要你道歉。我隻要你愛我,愛得不自卑,愛得純粹,甚至可以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欺負我……”

  聞若琳被他逗笑了,又哭又笑地握拳,往他肩膀上輕輕捶打一拳:“你這是什麼怪癖?”

  馳安森握住她的拳頭,輕輕揉在掌心中,低喃:“我喜歡被自己愛的人欺負。”

  “怎樣欺負?”

  “随你……”他輕輕推開她,雙手捧住她泛紅的臉蛋,擦拭她瑩潤的眼睛,抹掉淚珠。

  “我要上廁所,你先出去。”聞若琳平靜下來。

  “好。”馳安森應聲。

  說完,他走出衛生間,在門外等着。

  聞若琳上完廁所,洗幹淨手,摸着門走出來。

  他彎腰将她抱起來,聞若琳勾住他脖子,靠在他懷裡,突然覺得很心安。

  想着他剛剛的表白,臉頰忍不住發熱,心髒發緊,心情變得很好,腦子好似分泌着讓她難以抗拒的粉色多巴胺,既幸福又心動。

  馳安森把她放到床上坐着,“阿姨準備了粥,我現在給你盛點。”

  “嗯。”聞若琳點點頭。

  馳安森從保溫盒裡倒出一些肉粥。

  聞若琳聽着聲音,沉默片刻後,問道:“安森,我昏迷這幾天,身子好像沒臭,是不是每天都擦身?”

  “是,每天都擦洗換衣服。而且房間恒溫,你沒出汗,又怎麼會臭呢?”

  “你擦的?”聞若琳小聲問。

  馳安森沉默了幾秒,側頭看她。

  隻見她俏麗的臉蛋暈染了一片紅,眼底透着羞澀。

  他潤潤喉嚨,親親嗓子說:“阿姨一個人翻不動你,隻是輔助一下阿姨。”

  所以,給她擦身的時候,他在場輔助?

  怎樣個輔助?她不好意思再問了,臉頰愈發滾燙。

  她媽也真是的,就不會請一個女護工嗎?

  馳安森端着粥坐到她床邊,看着她的臉蛋像燙熟的小蝦米,忍不住淺淺一笑:“你媽媽不知道我們的發展進度,第一天給你擦身的時候,我要回避被她罵了。”

  “啊?”聞若琳震驚。

  馳安森盛起粥,輕輕吹涼,遞到她唇邊,她自然地張嘴吃上,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喂食。

  他邊喂邊說:“在你媽媽的想法裡,我們是新時代的年輕人,又是适婚年紀的熟男熟女,戀愛這麼久,該發生的都應該發生了,我的回避讓她很不爽。”

  “我媽這腦回路,真是的。”

  馳安森笑着問:“你爸媽,是怎樣認識的?”

  “聽說是網友奔現。”聞若琳想起什麼,豁然開朗地淺笑道:“我媽的思想比我開放,她跟我爸奔現三天就領證結婚了,他們很相愛,婚後,我爸爸從來沒有讓我媽受過一天的苦。”

  講起爸媽的愛情故事,聞若琳眼眶又忍不住紅了。

  如果她爸爸還在,她媽媽定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馳安森接話:“你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會讓你受苦。”

  聞若琳伸手,摸上他的腦袋。

  馳安森把碗放低,任由她摸,她嫩嫩的手心摸到他臉頰,捧住了,微笑着說:“馳安森,謝謝你。”

  “沒誠意。”馳安森輕聲道。

  聞若琳羞赧一笑,捧着他,唇往前靠,吻上他的唇角。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碗,勾住她後腦勺,加深她主動的吻。

  敲門聲響了。

  聞若琳吓得連忙推開馳安森,羞赧地抿唇,垂下頭,拘謹又乖巧。

  馳安森沒有說話,她不知道進來的是誰。

  直到熟悉的聲音傳來。

  “若琳,你身體還好吧?”

  這聲音,是何美芳。

  “我們來看你了,若琳……”又傳來其他朋友的聲音。

  聞若琳這才分清楚,這時她和馳安森的那幾個經常去登山的朋友。

  她本想着找機會跟何美芳說清楚,以後就不處朋友了。

  可大家都在,她不好意思弄得尴尬,她态度溫和客氣。

  大家放下果籃和鮮花,詢問她的情況,馳安森一一解答,也感謝大家過來探望。

  聊了一會,何美芳問:“若琳,你眼睛看不見,會不會永遠失明?”

  聞若琳急着僵硬的微笑,應聲:“可能吧,不一定。”

  說完,她心累。

  最不想提的事情,何美芳還是提了。

  其他朋友不好再延續這個話題,免得讓聞若琳難過,試圖轉移話題。

  何美芳不依不饒,那語氣讓人覺得她是真的擔憂和關懷,心疼地問:“如果永遠恢複不了光明,那可怎麼辦啊?安森的家裡人能接受嗎?”

  說着,何美芳立刻找補,對着馳安森說:“馳安森,你可不能辜負我的好朋友,即使你家人不同意,你也不能抛棄她,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話,衆人聽得出她是在維護好朋友,心疼好朋友。

  可聽在馳安森和聞若琳耳朵裡,就不是這個味道了。

  這是在搞對立,搞心态。

  簡單的幾句話,就摧毀聞若琳本就自卑的心态,再把她和馳安森的家人推到對立面。

  即使馳家的人嘴上說着不在意,可聞若琳又怎麼自洽自己缺陷,怎麼去面對馳安森的家人?”

  這種對話的細微武器,不敏感的常人,是很難發現的。

  聞若琳沉默着,沒有接話,可心裡早已開始内耗了,不得不在意馳家的人是怎麼想的。

  馳安森淡淡地開口,“何美芳,你之前考過心理醫生資格證書,應該很清楚,若琳此時的心态吧?她剛醒過來沒多久,眼睛還看不見,你說這話是什麼用意?”

  病房的氣氛瞬間凝重。

  大家都很懵,不知道馳安森為什麼對何美芳這般冷冰冰的态度責備。

  何美芳蹙眉,一臉無辜:“我就是擔心我好朋友的未來,警告你不要辜負她而已,我說錯什麼了嗎?”

  周逸他們也開口解圍,“安森,你也别生氣,我們都知道你不是這種人,美芳她隻是擔心她朋友,叮囑一下你而已,她沒惡意。”

  果然,大家被她的語言欺騙了。

  以為是叮囑他不要辜負聞若琳,卻聽不出是挑撥聞若琳和他家人的關系。

  為了聞若琳,他家人是最用心的,出錢出力出關系,忙前忙後,把她當自己人一樣對待。

  可聞若琳昏迷至今才醒來,她是不知道的。

  何美芳這番話,無疑在聞若琳心裡種下一個疙瘩。

  此刻去解讀何美芳這番話的深意,會被朋友說他故意曲解,如果不去解讀,那她就輕易擊碎聞若琳的心底防線。

  研究過心理學的何美芳,算得上是語言高手了,摧毀人心還不讓自己陷入其中,果然有點厲害。

  聞若琳這時又想起大一的某件小事。

  當初何美芳還沒有向馳安森表白,就提前告訴她,她喜歡馳安森,要去追求她,給她提前打好預防針。

  她當時話術,好似是傾訴,實則是在暗示她不要搶她愛的男人,否則你就是小三。

  所以,她才會疏離馳安森的。

  這一刻,聞若琳也不想顧及對方的臉面了,當着衆多朋友的面,說道:“美芳,咱們以後不要聯系了。我跟你三觀不合,不适合做朋友。”

  “你……”何美芳懵了,震驚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竟然當着衆多朋友的面,跟她絕交。

  而且還是在她帶着果籃,好心好意來探望她的情景之下提出來的。

  大家也懵了。

  周逸問:“若琳,你怎麼了?”

  聞若琳沒說話。

  周逸看看失落的何美芳,又看向馳安森問:“她怎麼突然跟美芳斷絕朋友關系,有什麼誤會嗎?”

  其他朋友也七嘴八舌地問,還拉出兩人多年的友誼緩解關系。

  周逸不悅,“安森,你說話啊!美芳到底做錯什麼了,你女朋友就突然跟她斷絕關系?”

  這種事情,解釋不清楚。

  總不能說,跟何美芳相處不舒服,所以絕交。這是讓朋友心寒且無法接受的理由。

  馳安森淡淡說道:“我支持若琳的做法,以後你們約她的時候,就不用帶上我和若琳了。見我們的話,也不要叫上她。”

  衆人想不通。

  何美芳苦笑,起身,體面又大方地說:“若琳,祝你安康,也祝你和馳安森幸福。”

  說完,她轉身離開病房。

  朋友們想不通,覺得他們莫名其妙,氣惱:“若琳,你得給個理由。”

  “沒有理由。”聞若琳不知道如何解釋,因為何美芳除了語言裡藏着暗戳戳的刀鋒,根本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

  即使解釋了,也會被朋友說她敏感,說她過分解讀,說她矯情,甚至會說她疑心病重。

  不解釋,遠離便是。

  朋友氣惱地放下話:“随便你吧,好好養傷,走啦……”

  大家也怒氣沖沖地離開。

  病房安靜下來,聞若琳心裡一陣難過,低下頭陷入内疚當中。

  馳安森坐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聞若琳低落地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沒錯。”馳安森輕聲輕語安慰:“我們遠離那些讓我們不舒服的人,不需要理由,自己開心舒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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