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第一卷 第412章 森琳19

  病房裡安靜下來,聞若琳低頭坐在床上,手指還捏着被角。

  馳安森坐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他沒有再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掌心貼着她的掌心,溫度從他的手心傳過來,很暖。

  聞若琳的手在他掌心裡慢慢放松了,不再那麼緊繃。

  “粥涼了。”馳安森的聲音很輕。

  聞若琳應聲,“嗯。”

  他松開她的手,把碗端起來,盛着粥遞到她嘴邊。

  她張嘴喝。

  他一勺一勺地喂她,不急不慢。

  她吃着吃着忽然問了一句:“你吃了嗎?”

  馳安森頓了一下,“還沒。”

  “那你先吃。”她把頭偏向一邊不肯再張嘴。

  馳安森看着她的側臉,有些無奈,舀起送進自己嘴裡,又舀起一個遞到她嘴邊,“一人一口,公平。”

  聞若琳嘴角彎了一下,張嘴吃了。

  粥喝完了。

  馳安森把保溫盒收拾好,去衛生間洗了手出來,聞若琳正靠在床頭,手在床邊摸索着什麼。

  他走過去,“找什麼?”

  “手機。”

  馳安森從床頭櫃上拿起她的手機放到她手裡,她接過去,手指在屏幕上摸了幾下,又放下了。

  屏幕沒關,她看不見。

  馳安森看着她的動作,看着她把手機放下的那一瞬間,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心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他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想給誰發消息?我幫你。”

  聞若琳搖了搖頭,“沒有想發給誰,就是習慣了,醒來總想看手機。”

  馳安森握住她的手,“你習慣什麼,我替你做。你眼睛好之前,我就是你的眼睛。”

  聞若琳的眼眶又紅了,她低下頭咬着嘴唇。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小很小:“你對我這麼好,我還不起。”

  “誰讓你還了?”馳安森的聲音帶着一種無奈的、快要繃不住的心疼,“聞若琳,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想對你好。你不需要還,你隻需要接着。”

  聞若琳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躲,也沒有擦,就那麼讓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

  馳安森伸手,用拇指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指腹從顴骨滑到下颌,動作很輕很慢。

  “别哭了,眼睛本來就不好,再哭更難受。”聞若琳點了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

  馳安森歎了口氣,把她輕輕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環着她的肩。

  “哭吧,哭完這一次就不許再哭了。”

  聞若琳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很小聲很小聲,像怕被人聽見。

  她的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攥得很緊。

  馳安森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後背。

  她以前不愛哭,但失去光明之後,莫名地害怕。

  她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久到護士進來量了一次體溫又出去了。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厲害,鼻子也塞了,說話甕聲甕氣的。

  馳安森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遞給她,她接過去捂在臉上,溫熱的濕氣滲進皮膚裡,舒服了很多。

  她把毛巾拿下來,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水杯,馳安森已經遞到了她手邊。

  “你怎麼知道我要什麼?”聞若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馳安森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你想喝水,想上廁所,想下床走走,你眉毛一動我就知道。”

  聞若琳放下水杯,“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

  馳安森看着她,“你想聽我說話。”

  聞若琳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紅了眼眶。

  馳安森伸手捏一下她的鼻子,“又哭?剛才說好了不哭了。”

  聞若琳吸了吸鼻子,“我沒哭,是眼睛自己流的。”

  馳安森看着她這副又倔又軟的樣子,心裡那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他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你以前對我愛答不理的時候,可沒這麼愛哭。”

  聞若琳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以前,我不知道你喜歡我。”

  馳安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聞若琳擡起頭,“你怎麼不說話了?”

  馳安森清了清嗓子,“被你甜到了,緩一緩。”

  聞若琳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像窗外的晚霞。

  馳安森看着她的紅臉蛋,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天晚上,聞母來醫院送飯。

  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看到馳安森正坐在床邊給聞若琳削蘋果,果皮削得長長的一條垂下來,快拖到地上了。

  聞若琳靠在床頭,手裡捧着水杯,歪着頭聽他說話,嘴角帶着笑。

  聞母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眼眶有些發酸。

  她很久沒看到女兒這樣笑了。

  從她爸出事之後,聞若琳就很少笑。

  不是不會笑,是沒力氣笑,每天都在想着怎麼賺錢、怎麼照顧她、怎麼打官司,哪有時間笑。

  現在她坐在這張病床上,眼睛看不見,但她笑得比過去好幾年加起來都多。

  聞母走進去,把手裡的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

  “媽,你來了?”

  聞若琳的聲音軟綿綿的,聞母聽得出來,那是被寵着的時候才會有的語氣。

  她應了一聲,看了馳安森一眼。

  馳安森站起來,“阿姨。”

  聞母點了點頭,把保溫盒打開,排骨湯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聞若琳聞了聞,“媽,你炖了排骨?”

  “嗯,你最愛喝的蓮藕排骨湯。”聞母盛了一碗放到床頭櫃上,聞若琳伸手去端,馳安森先端起來了。

  “我來。”他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自己家的事。

  聞母看着馳安森一勺一勺地喂聞若琳喝湯,聞若琳張嘴喝湯的樣子乖得像個小孩子。

  她沒有說什麼,轉身去衛生間洗抹布擦床頭櫃,把散落在沙發上的衣服疊好放進櫃子裡。

  她做着這些事的時候,餘光一直落在馳安森身上。

  他喂聞若琳喝完湯,用紙巾幫她擦了嘴角,把碗收了,又從背包裡拿出一本書,翻開念給她聽。

  是一本很薄的詩集,他的聲音不大,念得很慢。

  聞母站在窗邊聽着,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想,她女兒苦了這麼多年,終于等到了一個對的人。

  馳安森在醫院住了五天。

  白天上班,晚上來醫院,周末全天都在。

  每天早上護士推門進來的時候都看到他坐在陪護床上,手裡拿着手機看文件。

  有一次護士忍不住問了一句:“馳先生,你晚上不睡覺的嗎?”

  他笑了笑,“睡了。”

  護士看了一眼他那張窄得翻個身就能掉下去的陪護床,沒再說什麼。

  往後,聞若琳的身體恢複得不錯,但眼睛依舊沒有恢複過來。

  醫生說,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複視力,把出院的注意事項說清楚了。

  馳安森站在旁邊聽得很認真,把醫生說的每一條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出院那天,馳安森辦完手續,拎着大包小包從病房出來。

  聞若琳坐在輪椅上。

  馳安森推着輪椅穿過走廊,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護士探頭看了一眼,笑着跟聞若琳揮手,“聞小姐,下次來複查的時候記得帶喜糖啊。”

  聞若琳的臉一下子紅了。

  馳安森笑了笑,“一定。”

  回到家。

  聞母提前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客廳幹幹淨淨的,茶幾上的花瓶插着一束花。

  馳安森把聞若琳的行李放好,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寬敞的大平層。

  聞若琳坐在沙發上,聞母坐在她旁邊,一臉愁眉不展。

  馳安森在她們對面坐下來。

  “阿姨。”他喊了一聲。

  聞母擡頭看他。

  馳安森頗有些緊張,“阿姨,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聞母應聲,“你說。”

  “我想搬過來住。”

  聞母愣了一下,馳安森繼續說,“琳琳的眼睛還沒好,生活裡需要人照顧,複查也得有人陪着。您一個人照顧她太累了,我下班回來可以幫把手。”

  他頓了頓,“客房要是沒有,我睡沙發也行。”

  聞母看了他好幾秒,笑了一下,“客房有的,你什麼時候搬?”

  馳安森說:“今天。”

  聞母嗯了一聲,“那就繼續辛苦你了。”

  聞若琳聽着他們的對話,急忙說:“你不用搬過來的,我媽可以照顧我,你别麻煩,而且你工作也忙……”

  馳安森打斷,“不麻煩,我想離你近一點。”

  聞若琳低下頭,耳朵紅紅的,沒有再說拒絕的話。

  當天晚上,馳安森便回家收拾行李,跟家人交代一聲,便住進了那間客房。

  他在房間收拾衣物。

  聞若琳站在門口,手扶着門框,“你是不是帶了很多東西?”

  馳安森直起身,“沒有,就幾件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你家人同意你過來我家照顧我嗎?”

  “當然同意。”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聞若琳沒說話,心裡七上八下的,有些擔憂,有些不安。

  那天晚上,聞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碗碟把小餐桌擺得滿滿當當。

  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

  聞母不停地給馳安森夾菜,“安森,你最近太辛苦了,多吃點。”

  馳安森看着碗裡堆得冒尖的菜,嘴角彎了彎,“謝謝阿姨。”

  聞若琳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媽,你别把他撐壞了。”

  聞母小聲笑道,“心疼你男朋友啊?”

  聞若琳抿着嘴角,羞赧得沒再說話。

  吃完飯,馳安森搶着洗碗。

  聞母不讓,他站在水槽前面已經把袖子卷上去了。

  “阿姨,您忙了一天了,去歇着吧。”

  聞母站在旁邊看了幾秒,沒有繼續争,擦了擦手去客廳陪聞若琳了。

  馳安森洗碗的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

  他把每個碗都洗了兩遍,沖幹淨倒扣在架子上,又拿抹布把竈台擦了一遍。

  聞若琳洗了澡出來,頭發還濕着。

  她摸索着走到沙發邊坐下,手裡拿着毛巾擦頭發。

  馳安森從廚房出來,看到她濕漉漉的頭發走過去拿過她手裡的毛巾。“去你房間,我幫你吹。”

  聞若琳被他牽着走進房間,在床沿上坐下。

  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他的手指插進她的發間,溫熱的風拂過頭皮,他的指腹在她發間輕輕撥動着。

  她低着頭,嘴角彎着。

  吹完頭發,馳安森把吹風機收好,從她房間退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喊了他一聲。“安森。”

  “嗯。”

  “謝謝你。”

  馳安森站在門口看着她,燈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剛吹幹的頭發照出一層柔和的光澤。

  他笑了一下,“晚安。”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馳安森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洗漱完去廚房做早餐。

  他學會了很多——小米粥、煎蛋、吐司、馄饨。

  聞母第一次嘗到他做的馄饨時愣了一下,“你包的?”

  “嗯,跟網上學的。”

  聞母對此贊不絕口。

  ——

  何美芳被他們從生活裡剔除之後,日子清淨了很多。

  朋友約他們出去,他們還是會去,但隻要何美芳在,他們就不去。

  幾次之後朋友們也摸出了規律,約的時候會提前問一句“美芳來不來”。

  如果說來,馳安森就說不去了。

  朋友們覺得可惜,但沒有再勸,因為他們看出來馳安森是認真的。

  那個周末,馳安森帶聞若琳去複查。

  醫生說她腦袋的瘀血吸收得越來越小了,有很大機會能恢複正常視力。

  聞若琳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馳安森看着她,“心情好了?”

  她點了點頭,“好了。”

  馳安森伸手牽住她,十指扣在一起,沒有松開。

  當天晚上,夜闌人靜,聞若琳睡不着。

  她起身,扶着牆壁來到他房間,敲了兩下門,直接推門進去。

  馳安森聽到動靜,連忙掀開被子下床,走過去扶住她,“你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行。”

  他将她扶進大床坐着,跟着坐到她身邊。

  聞若琳擡手,摸上他的臉,指尖順着他的五官一寸寸去觸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棱角分明的側臉。

  聞若琳低喃:“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馳安森握住她的手,“沒有。”

  “下巴都尖了。”

  “你摸錯了,我下巴一直是這樣的。”

  聞若琳笑了一下,沒有把手抽回來。

  馳安森也沒有松開,炙熱的視線凝望着她精緻好看的臉蛋,喉結上下動了動,嗓音變得沙啞,“琳琳,這麼晚過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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