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6章 森琳23
從馳家吃完午飯出來,馳安森就帶着聞若琳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門口的陽光很好,白晃晃的,落在台階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馳安森從裡面出來的時候,手裡攥着兩本紅色的小本子,指節泛白。
他在台階上站定,低頭看着那兩本結婚證,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像是在确認這不是一場夢。
聞若琳站在他旁邊,側過頭看着他,朦朦胧胧看到逐漸清晰的暗影。
“給我看看。”聞若琳伸手。
馳安森把兩本都遞給她,她接過去翻開,卻看不清結婚證上的文字和照片,用手指輕輕觸摸着,嘴角彎了一下。“我拍得好看嗎?”
“好看,很美。”馳安森會心一笑,拿回兩本結婚證,疊在一起,整整齊齊地收進内側口袋,拍了拍。
他的手指還在抖,簽字的時候筆尖在紙上點了好幾下才寫出第一個字,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笑着說“新郎比新娘還緊張”,旁邊排隊的人跟着笑了,他當時臉紅得說不出話,聞若琳在旁邊抿着嘴,但嘴角一直彎着。
那些畫面還在他腦子裡轉,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今天的所有細節都刻進記憶裡。
“琳琳,把手給我。”馳安森說。
聞若琳把手伸出來,馳安森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緩緩給她戴上。
聞若琳指尖微微一顫,心跳加速。
馳安森給她戴上戒指,自己也戴了戒指。
他的手指修長,她的手指纖細,陽光落在兩個人的手背上,那兩枚戒指閃爍而耀眼。
聞若琳低頭,指尖輕輕摸着那枚戒指,陽光落在上面,閃了一下。
她看了好幾秒,隐約看出一絲朦胧的暗影,鼻子酸了一下,眼眶跟着濕了。
她的視力好像越來越好了。
馳安森看着她,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聞若琳擡起頭看着他,隻看到他的輪廓,還是沒辦法看清他的五官。
“你什麼時候買的?”她問。
馳安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大一的時候。”
聞若琳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馳安森的目光很坦然,“那個時候就想,如果有一天能跟你在一起,就把這個戒指給你。”
聞若琳紅着眼,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很輕很快,輕到像是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馳安森愣住了,聞若琳已經退了回去,低頭努力地想看清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嘴角的弧度彎得很好看。
馳安森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裡還殘留着她嘴唇的溫度,溫熱的,柔軟的。
他把手放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着她的手拍了一張,戒指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他又拍了兩本結婚證,紅本本疊在一起,背景是她白色的裙擺。他打開朋友圈,選了兩張照片,打了三個字:“合法了。”
他點了發送,輕聲輕語說:“琳琳,我發朋友圈了。”
聞若琳羞赧淺笑,問:“我要發嗎?”
馳安森堅定道:“要。”
聞若琳把掏出手機,按了開鎖,遞給他,“你幫我發。”
馳安森接過她的手機,在她朋友圈裡發送一樣的文字和圖片。
不一會,兩人的評論區炸了。
馳安柔第一條,“啊啊啊啊啊恭喜!”
馳舜桀跟了一條,“安森,你動作也太快了。”
周逸發了一個新婚快樂的圖片。
其他家人的祝賀瞬間刷滿了整個評論區。
得到的全是祝福。
馳安森牽着她從台階上走下去,走得很慢。
馳安森走兩步就低頭看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心情蕩漾着滿滿的幸福。
“琳琳,你想要什麼樣的婚禮?”他問。
聞若琳想了一下,“越簡單越好,就兩家人一起吃頓飯就行。”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但不是現在,等我眼睛完全好了,能看清每個人的臉了,再辦。我想看到你穿西裝的樣子,想看到我媽坐在台下哭的樣子。”
馳安森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好。等你眼睛好了,我們辦一個你想要的婚禮。”
聞若琳點了點頭,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安森,我想跟你說個事。”
馳安森看着她。“你之前說讓我媽搬過來住,我想好了,搬吧。”
馳安森的嘴角彎了起來,“好。”
搬家那天是個周末。
馳家所有人都熱情迎接聞母。
夏秀雲拉着聞母的手往裡走,嘴裡說着“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氣,這裡就是你自己家。”
聞母的眼眶紅了,點着頭,說不出話。
馳安森把最後一箱東西搬進客房,出來的時候看到聞若琳站在客廳中央。
她穿着一件淺粉色的衛衣,頭發紮成低馬尾,手裡拎着那個舊布偶兔子,站在落地窗前陽光落在她身上。
她把布偶兔子的耳朵捏了一下又松開,捏了一下又松開。
馳安森走過去,“緊張?”聞若琳搖了搖頭,“不緊張。”說完又捏了一下兔子的耳朵。
晚上,聞若琳洗完澡出來,吹幹頭發,坐在床邊等待。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純棉睡衣,長袖長褲,裹得嚴嚴實實。
浴室裡的水聲還沒有停,馳安森在裡面洗澡。
她坐在床邊,手指摸到那枚戒指,轉了一下,又轉了一下,緊張到無以複加。
水聲停了,浴室門開了。
馳安森走出來,隻穿了一條黑色的短褲,上身什麼都沒穿。
水珠順着他的肩膀往下淌,流過鎖骨,流過胸口,流過腹肌,沒入褲腰。
他的頭發還濕着,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水珠從發尾滴落在肩膀上,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頭發,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聞若琳看着他。
燈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肩膀很寬,腰很窄,胸肌的輪廓在燈光下很清晰,腹肌一塊一塊的,人魚線從腰側斜下去沒入褲腰。
他的皮膚上還有沒擦幹的水珠,在燈光下亮亮的。
聞若琳的臉一瞬間紅透了,紅得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飛快地移開了。
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馳安森,她自領證那天起,視力一天比一天清晰了。
馳安森也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毛巾還舉在頭上,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
他看着聞若琳紅透了的耳廓,看着她飛快移開的目光,看着她放在膝蓋上攥緊的手指。
“……你能看見了?”他的聲音有些緊。
聞若琳低着頭盯着自己的手指,“一點點,不是很清楚。”她的聲音很小。
馳安森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他看着她的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看着她攥緊的手指指節泛白。
他急忙把毛巾放下,從衣櫃裡拿出睡衣套在身上,動作很快。
穿好睡衣他在衣櫃前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床邊,在聞若琳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誰都沒有說話。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聞若琳開口了,聲音很小很小。“你身材挺好的。”
馳安森偏過頭看着她,她低着頭盯着自己的手指,睫毛微微顫着。
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得很慢,像是在确認自己沒有聽錯,“嗯,你也挺好的。”
聞若琳愣了一下擡起頭看着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很認真很認真,不是玩笑的語氣。
聞若琳的臉又紅了,她把視線移開重新盯着自己的手指,那枚戒指在燈光下亮亮的,心想,他也看過自己的身材?
應該是在醫院給她擦身的時候吧。
馳安森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動作很慢很輕,慢到像是給了她足夠的時間躲開。
她沒有躲。
他把她的肩膀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聞若琳靠過去,臉貼在他胸口,隔着睡衣的布料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很熱,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馳安森的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着,一下一下的,很輕很慢。
聞若琳的手垂在身側,手指慢慢蜷縮了一下,又松開了。
她緩緩擡起手,手指碰到了他的腰側,隔着睡衣的布料,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把手指搭上去,沒有摟住,隻是輕輕搭着。
馳安森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兩個人就這樣靠着,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聞若琳從他胸口擡起頭。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撞在一起,誰都沒有移開。
“若琳。”他的聲音很低。
“嗯。”
“我可以親你嗎?”聞若琳看着他的眼睛,睫毛顫了一下。“可以。”
馳安森慢慢靠近。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溫熱的,帶着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很輕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他沒有動,就那樣貼着,像是在确認什麼。
聞若琳的手指攥緊了他腰側的睡衣布料,攥了一下又松開了。馳安森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加深,是換了一個角度,嘴唇貼着她的嘴唇,輕輕蹭了一下。
聞若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頃刻,馳安森松開她,睜開眼,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你在忍什麼?”她的聲音很輕。
馳安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怕吓到你。”
聞若琳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馳安森不再隐忍,加深這個吻。
吻了很久。
久到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馳安森退開一些,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兩個人都在喘氣,呼吸交纏在一起。
“夠了嗎?”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聞若琳搖了搖頭。
馳安森笑了一下,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直接撲到床上。
“疼嗎?”
“疼。”
“對不起……”
——
第二天早上,馳安森從卧室出來,來到客廳,打哈欠打了一半看到馳铮坐在沙發上看新聞,生生咽了回去。
“大伯,早。”馳安森走過去。
馳铮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青黑的眼圈上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安森,起這麼早?”
“睡不着。”馳安森揉了揉眼睛。
馳铮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年輕人,悠着點,别太累。”
馳安森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了,紅得比昨天晚上聞若琳看他光着上身的時候還要厲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馳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裡帶着一種“我什麼都懂”的從容。
馳安森站在那裡,略顯尴尬。
馳铮看着他窘迫的樣子,笑了一聲,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坐。”
馳安森坐下來。
馳铮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偏過頭看着他。
“你在這點上,倒是像我。”馳安森看着他。
“我當年跟你大伯母結婚好久了,手都沒牽過。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吓到她。”馳铮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舊很舊的事,“你爸可不一樣。”
馳安森愣了一下,“我爸?”
“你爸追你媽,那手段,高手中的高手。”馳铮的嘴角彎了一下,“又哄又騙,又快又準又狠。你媽那麼聰明一個人,被他三個月就拿下了。”
馳安森笑意柔和,淺笑道:“我爸是這樣急的性子嗎?真看不出來啊!”
馳铮笑道,“别看你爸爸現在沉穩儒雅,他啊……年輕的時候,追你媽媽,那可熱烈、可瘋狂了。”
“我爸現在還那麼黏我媽,那麼愛我媽,我大概也能猜到了,他當初追我媽媽,很不容易吧?”
“相比于你,你簡直是太順利,太幸福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客廳的地闆上。
馳铮跟他講着父輩時的愛情故事,給他分享,婚後要如何對待自己的妻子,授予他婚姻長久,互敬互愛的經驗。
馳铮調侃:“安森,你性格像你爸爸,說句實話,雖然你比較理性,但還是遺傳了他的戀愛腦。”
馳安森笑道,“大伯何出此言?”
“若琳眼睛的問題,換作其他人,都會深思熟慮,猶豫再三……但你不是,你不但沒有猶豫,你還更加堅定了。”
馳安森沒有回應,隻是笑笑。
馳铮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堅定自己的選擇,你是對的。”
馳安森被誇贊得有些不好意思。
從客廳回到房間,他關上門,看着淩亂的大床上,那軟軟香香的妻子趴在被褥之下,疲憊沉睡着。
他緩緩走過去,輕手輕腳走過去,跪在床上,低頭輕輕吻上她額頭,心裡溢滿了幸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