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他沒有親人
具體文字寫的是:
孟承頌,如果你看到這段文字不要覺得奇怪。
也不要問為什麼。
因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浩瀚宇宙,人類不能解釋的事不知凡幾。
有幸和你成為同學,成為兄弟,有幸踏着你的腳步走過你走的路,有幸短暫地成為你,并且替你做了決定,希望你餘生平安順遂,幸福快樂。
簡知飄在這些字上方,從她的視角,看見孟承頌的睫毛漸漸潤濕。
“铛——铛——铛——”,不知何處傳來鐘聲,撞得她心裡悶悶的痛,冥冥中,好像響起了誦經聲,她的太陽穴也開始一跳一跳的痛,恍惚中,仿佛聽見很遠很遠的記憶裡,有人在說:如果有來生,我真希望能努力幫他實現所有願望。
“叮——”不知道響起了什麼鈴聲,簡知從夢裡跌了出去,一坐而起。
“團長,不好意思,我手機忘記關靜音了。”笛悠和她同住一個房間,剛剛手機來信息,把簡知吵醒,她有些難為情。
簡知搖搖頭,“沒事,我……隻是做夢了。”
“噩夢嗎?”笛悠關切地問。
簡知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噩夢……
“天還沒亮,再睡會吧。”簡知躺回去,飛快閉上眼睛。
孟承頌筆記本上的字曆曆在目,熟悉的字體,出自她再熟悉不過的人。
她迫切地想要進夢裡再看清楚一些,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怎麼回事。
然而,别說入夢了,她根本就無法入睡了。
睜着眼睛到天亮,但時間尚早,她們今天的彩排在下午,舞團的同伴都還沒起床。
看着窗外白雪皚皚,她又想起了夢裡的首都,初雪覆蓋校園。
她穿上厚厚的衣服,把自己包裹成一個粽子,離開了酒店。
昨夜夢裡種種,使她心口好像壓了塊石頭一樣難受,透不過氣。
她想着到外面走一走,清醒一下。
好冷……
幾乎沒有行人。
凜冽的寒風吹着腦門痛。
她走了一截,本來打算回酒店算了,卻聽見有唱詩聲從遠處的教堂傳來。
像是冥冥之中有指引,她朝着教堂走去。
人行道上覆蓋着厚厚的雪,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這也是她為什麼原本打算回酒店的緣故,但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卻牽引着她,一直往前走。
終于走到教堂門口。
教堂裡,白玫瑰一簇簇立在聖壇邊、廊柱旁,在冬日清洌的早晨,顯得聖潔而冰冷。
唱詩的聲音在管風琴的低音裡低低回旋——他們唱的是葬禮上的詩……
簡知站在入口處,盯着聖壇下白玫瑰環繞的棺椁,一顆心仿佛被狠狠揪住,再無法往前多走一步。
唱詩結束,牧師請親人緻悼詞。
教堂裡靜了數秒,沒有人起身。
“他沒有親人。”好像有人這麼說。
簡知看不清是誰這麼說,因為不知何時,淚水已經莫名其妙糊了一臉。
這句話剛落,就有個身影站了起來,用英語說,“我來吧。”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背影,簡知的眼淚如同決堤般滾滾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