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質疑
第408章質疑
「沈同志,」他開了口,聲音因為乾渴而沙啞得厲害,「有件事,我實在想不明白。」
謝承淵聞言,那雙深邃的眸子瞬間沉了下來,帶著警告意味地看向關山嶽。
關山嶽卻像是沒有察覺,他的視線牢牢鎖定著沈姝璃,繼續追問。
「幸福大隊距離我們出事的地方,直線距離少說也有幾十公裡,中間全是崎嶇難行的山路,我們進入這片深山也是臨時起意,並無固定路線。」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問得極為清晰。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們被困的具體位置,並且能如此精準地找到我們的?」
洞穴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關隊!」
謝承淵猛地開口,聲音冷得像洞外的寒霧,他正要將沈姝璃護在身後,手腕卻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按住。
沈姝璃攔住了他。
她迎著關山嶽那審視的目光,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對方問的隻是今天天氣如何。
畢竟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們是要合作的,若不能讓對方暫時放下戒心,帶著一個滿心猜忌的人在身邊,無異於一顆定時炸彈。
「我可以解釋,但信不信,由你們。」她聲音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我來幸福大隊,是因為我晚上做了一個夢,夢到你們會在這裡出事。」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沒辦法拿到明面上來說,你們也肯定不會相信。」
「但,這就是我的解釋。」
說完,她便默默收拾好地上的藥瓶紗布,將它們一一放回那個巨大的行軍包裡。
然後,她走到一處乾淨的岩石旁坐下,拿起一塊燒餅,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再沒有多說一個字。
這個答案,如同天方夜譚,讓關山嶽和謝承淵都徹底愣住了。
夢?
就因為一個夢,她就孤身一人,帶著一個半路撿來的秦烈,連夜闖進了這片危機四伏的深山?
而關山嶽,則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眉頭緊鎖,作為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名經驗豐富的公安幹警,這種解釋比直接說她是神仙下凡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這根本不合邏輯!
他下意識地就想繼續追問,想從這個看似荒誕的理由裡,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關隊。」
謝承淵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陡然響起。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洞穴裡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關山嶽。
「無論如何,沈同志是我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及時帶著秦烈出現,我們現在或許已經被那些狼群撕成了碎片。」
「她還帶來了我們最急需的藥物和食物,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謝承淵的聲音愈發冷冽,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不管她是怎麼知道的,結果是,我們都還活著。」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
「難道,你想過河拆橋嗎?」
最後那句話,問得極重。
關山嶽的臉色瞬間漲紅,又迅速變得鐵青。
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他隻是……隻是無法接受這一切!
一個嬌嬌弱弱的下鄉女知青,竟然能精準的預知,匪夷所思的體力和魄力,在漆黑的夜裡穿越野獸遍布的森林及時救了他們……
這一切的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那份發自肺腑的感激,被這荒誕的解釋和巨大的謎團衝擊得七零八落。
可謝承淵的話,又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他心上。
是啊,不管過程有多離奇,結果是,他們活下來了。
沈姝璃是他們的救命恩人,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在這種情況下,他再追根究底,確實有恩將仇報的嫌疑。
關山嶽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將滿腔的疑問和不甘死死壓了下去。
他別過臉,避開謝承淵銳利的視線,聲音生硬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看著沈姝璃的方向,微微頷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歉意和尷尬。
「抱歉,沈同志,是我唐突了。」關山嶽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自在,「我沒有別的想法,就是單純好奇,也覺得……這個解釋有點太不可思議了……」
沈姝璃朝他善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在跳躍的火光下清淺而疏離,她沒有再解釋什麼。
有些事,越描越黑。
況且,她自己本就不清白。
山洞裡的氣氛,一時間尷尬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洞口光線一暗,秦烈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一股山林間特有的濕冷水汽,手裡提著幾個灌得滿滿當當的軍用水壺。
「老大,嫂子,水來了!」
他將水壺放在地上,抹了把臉上的雨珠,說道:「我在不遠處發現一條地下暗河,水還挺清的。」
野外水源安全隱患很多。
謝承淵接過一個水壺,擰開聞了聞,雖然沒有異味,但還是沉聲道:「這水不是很乾凈,咱們還是燒開一些再用吧。」
秦烈早有準備,回來時順帶弄了一些乾柴,他麻利地在洞口內側燒起了火堆。
沈姝璃立刻從那個神奇的行軍包裡遞了兩個鋁製飯盒出來,架在火上燒水。
她自己則抱著手臂,靠坐在洞口一塊能遮蔽身形的大石旁,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外面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死寂山林。
火光碟機散了些許陰冷的寒氣,水燒開的「咕嘟」聲,成了這片空間裡唯一的聲響。
半個來小時後,秦烈把所有水壺裡的水全都燒開重新灌滿了。
他啃著最後半塊燒餅,看著外面依舊平靜的林子,忍不住開口。
「這麼長時間了,那些人都沒有追來,想必是被那地雷給嚇破了膽,放棄追我們了。」
「要不……我去外面打點獵物?咱們手裡的乾糧不多了。」
謝承淵沉吟了片刻,也覺得有道理。
若是敵人真的放棄了,他們也沒必要立刻下山,在這溶洞裡休整一夜,恢復體力才是上策。
他正要點頭,瞳瞳的聲音卻陡然在沈姝璃腦海中尖銳地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