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賭一把
第410章選擇
沒有槍聲。
在這種狹窄逼仄、迴音極大的溶洞裡開槍,無異於告訴外面可能存在的敵人,他們就在這裡。
冰冷的匕首,在火光下劃出三道緻命的弧線。
走在最前面的兩人,幾乎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喉嚨便被秦烈和關山嶽從左右兩側同時切開。
滾燙的鮮血「噗」地一聲噴湧而出,連慘叫都卡在了喉嚨裡,變成了絕望的「嗬嗬」聲。
為首那人反應最快,他察覺到異樣的瞬間便要轉身舉槍,可迎接他的,是謝承淵那如同鐵鉗般的大手。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洞穴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人的脖子被硬生生擰斷,整個身體軟塌塌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火把也脫手而出,在地上滾了幾圈,光芒一陣明滅。
剩下的最後兩人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變故嚇得肝膽俱裂,他們嘶吼著想要扣動扳機,可迎接他們的,是兩顆精準到毫釐的子彈!
「噗!」
「噗!」
兩聲巨響在動蕩深遠的溶洞中迴響,久久沒能平息。
謝承淵解決了頭目後,秦烈和關山嶽立刻配合,精準地命中了最後兩名敵人的眉心。
沒有浪費一顆子彈。
五具屍體,在短短數秒內,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
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的味道,迅速在狹窄的通道裡瀰漫開來。
沈姝璃從更深處的黑暗中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神色沒有半分波動,隻是迅速上前,將那支還在燃燒的火把撿了起來,插在一旁的岩縫裡。
「快,撿裝備!」
不用她提醒,秦烈和關山嶽已經第一時間撲了上去,開始飛快地在屍體上摸索起來。
很快,五把手槍,七八個壓滿了子彈的彈匣,還有幾十發散裝的步槍子彈被搜了出來。
看著這些黃澄澄的救命玩意兒,剛剛還彈盡糧絕的三人,眼中都迸發出劫後餘生的光彩。
「他娘的,總算回了口血!」
秦烈將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匣別在腰間,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關山嶽也將武器彈藥均分,他拉動槍栓,感受著武器冰冷的質感,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有了武器,他們才有了在這片絕境中繼續活下去的底氣。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這三條深不見底的岔路,又看了看外面那片依舊被濃霧籠罩的山林,壓下心頭的激動,沉聲開口。
「謝隊,現在我們有傢夥了,接下來怎麼辦?」關山嶽的目光掃過謝承淵和沈姝璃,「是繼續往這洞裡走,還是……趁現在殺出去?」
這個問題,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殺出去。
意味著要重新面對那片危機四伏的山林,和不知何時會再次出現的、更多的追兵。
可留下來,就要深入這個規模龐大、地形複雜、誰也不知道通往何方的未知溶洞。
沈姝璃抿著唇,沒有說話。
火光在她清冷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她心裡依舊煩亂。
這五個人雖然解決了,可瞳瞳已經警告過,後面還有帶著狼群的大部隊正在趕來。
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可她要怎麼說服他們,繼續往這個看似死路的溶洞裡走?
難道再說自己又做了個夢?
這種借口用一次是僥倖,用兩次就是愚弄了。
關山嶽本就對她疑心重重,再這麼說,恐怕隻會適得其反。
就在她思索著說辭的時候,謝承淵卻先一步開了口。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目光直視著關山嶽,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們繼續往裡走。」
關山嶽一愣,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謝隊,這洞裡情況不明,萬一是個死胡同,我們就被徹底堵死了!現在我們有槍有子彈,未必不能殺出一條血路!」
「殺出去?」謝承淵冷笑一聲,他指了指洞外,「你知道外面還有多少人嗎?你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追上來嗎?我們對敵人一無所知,就這麼衝出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可這洞裡……」
「關隊!」
一直沒說話的秦烈突然打斷了他,他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我信嫂子!也信老大!」
他上前一步,赤紅的眼睛裡滿是豁出去的悍勇。
「從我們被狼群圍住到現在,哪一次不是嫂子提前預警,我們才撿回一條命?她讓我們進這個洞,肯定有她的道理!」
秦烈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沉默的沈姝璃,語氣斬釘截鐵。
「我這條命就是嫂子和老大救回來的!別說隻是個山洞,就算是刀山火海,隻要他們說話,我秦烈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這番話,說得關山嶽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秦烈說得沒錯。
從沈姝璃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到後來每一次精準到匪夷所思的危險預警……
這一切,雖然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卻又實實在在地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理性告訴他,將希望寄托在一個女同志虛無縹緲的「預感」上,是荒謬且不負責任的。
可現實卻一次又一次地證明,她的「預感」,比他們這些老偵查員的經驗和判斷,要準確得多。
謝承淵看著他臉上那劇烈掙紮的神色,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下來。
「關隊,我理解你的顧慮。但現在,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穴,目光深沉如海。
「我們對這片山林不熟,敵人卻像是自家後院。我們身上有傷,體力透支,就算有槍,又能撐多久?這溶洞,是我們唯一的變數。」
「賭一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衝出去,才是十死無生。」
謝承淵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關山嶽心中那道名為「常理」的防線。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最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所有的掙紮和猶豫都化作了一片沉沉的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