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半夜進山
第391章半夜進山
「行,那嫂子你就在這兒等我,千萬別亂走,我馬上回來!」
秦烈沒敢耽擱,轉頭就朝著大隊部的方向飛奔而去。
沈姝璃站在槐樹的陰影裡,聽著秦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眼底的暖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瞳瞳,路線鎖定了嗎?』
「姐姐,已經標記好了!從北面山腳的小路上山,那是最近的直線距離。不過那邊山勢險峻,現在又是深夜,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沈姝璃微微頷首,調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帶。
不過十來分鐘的光景,一陣急促而刻意壓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秦烈去而復返,而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同樣步履匆匆的高大身影——楚鏡玄。
楚鏡玄顯然是被秦烈從夢中叫醒的,他身上還帶著幾分深夜的寒氣,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些淩亂。
當他看到站在陰影裡,一身利落行裝、背著巨大包裹的沈姝璃時,溫潤的臉上寫滿了掩不住的驚訝。
「阿璃,你這是……秦烈同志說,你要連夜去縣城?」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探尋和壓抑不住的擔憂。
沈姝璃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彷彿隻是要出一趟再尋常不過的遠門。
「嗯,我不放心那些傷員,過去看看。」
楚鏡玄張了張嘴,有許多話想說,可看著她那雙清冷而堅定的眼眸,最終也隻化作一句簡短的叮囑。
「路上千萬小心,到了縣裡安頓好。等我這邊處理完,就過去找你。」
「知道了,」沈姝璃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村裡還要靠你們,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她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身就朝著村外那條小路走去。
秦烈對著楚鏡玄一點頭,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楚鏡玄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纖細卻挺拔的背影,和她身後那個幾乎能將她整個人吞沒的巨大行軍包,在夜色中漸行漸遠,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鎖了起來。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
沈姝璃帶著秦烈,並未直接走向村口的大路,而是在一處岔路口停下了腳步。
她假意往前走了幾步,確認四周再無旁人,連一絲窺探的視線都沒有之後,腳下方向猛地一轉,徑直朝著漆黑一片的北面山腳疾步而去。
秦烈一直緊跟在她身後,此刻見她突然調轉方向,不由得一愣。
那片黑黢黢的山脈,如同一頭蟄伏在夜幕中的巨獸,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那根本不是出村的路!
「嫂子!」他三兩步追上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急切和不解,「我們這是要去哪兒?路走錯了!這邊是後山!」
沈姝璃腳步未停,頭也沒回,聲音清冷地飄了過來。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別問那麼多,要是不想跟就回去。」
一句話,直接將秦烈所有的疑問都堵了回去。
他看著前面那個走得飛快的背影,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回去?怎麼可能!
老大把嫂子的安危交到自己手上,他就是死,也得跟在她身邊。
秦烈的目光落在了沈姝璃身後那個巨大的行軍包上,那包裹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晃著,看上去分量十足,幾乎快要比她整個人都寬了。
他快走幾步,與她並肩,伸出手去。
「嫂子,把包裹給我,我來背吧,我力氣大。」
沈姝璃側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腳下的步子卻絲毫未慢。
「不必。」
她如今日日被靈泉水滋養,身體早已脫胎換骨,這點重量對她而言,跟背著一包棉花沒什麼區別。
別說一個,就是再來兩個這樣的包裹,她也照樣能健步如飛。
秦烈見她拒絕,還想再勸,可看著她那輕鬆得不似作偽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心裡那股子怪異的感覺,越發濃重了。
*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北面的山腳下。
這裡的樹木和雜草長得遮天蔽日,即便是在白天都難見天光,此刻更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在草叢中若隱若現,蜿蜒著通向未知的深山。
沈姝璃從背包側袋裡摸出兩個嶄新的東西,一個戴在自己頭上,另一個遞給了秦烈。
「戴上。」
秦烈接過來一看,竟是一個能綁在額頭上的探照燈,旁邊還附帶了一個強光手電筒。
這種新式裝備,他隻在一些特殊單位裡見過,沒想到沈姝璃竟然隨身帶著。
他沒多問,依言將探照燈戴好,又握緊了手裡的電筒。
兩道雪亮的光柱,瞬間撕開了眼前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崎嶇難行的山路。
秦烈跟在沈姝璃身後,腳踩著濕滑的泥土和盤結的樹根,一步步往深山裡走。
周圍是密不透風的林子,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鬼魅聲響,偶爾還有不知名野獸的叫聲從遠處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的心,隨著腳步的深入,一點點往下沉。
這絕對不是去縣城的路!
他們在來之前,就對幸福大隊周邊的地理環境做過詳細的調查。
這片山,當地人叫白雲山,是一片連綿不絕、幾乎沒有邊際的巨大山脈,裡面地形複雜,野獸橫行,是出了名的險地。
大半夜的,闖進這種地方,一旦迷路,後果不堪設想!
秦烈額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不知道沈姝璃到底要做什麼,一股巨大的不安籠罩著他。
可即便心中驚疑不定,他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半分遲疑,始終堅定地跟在沈姝璃身後半步遠的距離。
他的右手,已經悄然握住了腰間的槍柄,銳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被光柱驚擾的黑暗,將所有可能的危險都納入了防備範圍。
無論她要去哪裡,去做什麼,他都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這是他對謝承淵的承諾,也是他身為一名軍人的天職。
夜色如濃墨,將連綿的山脈徹底吞噬。
四周是密不透風的林海,風穿過樹冠,發出嗚咽般的呼嘯,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