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引導女知青
左青鸞聽得心驚肉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沈姝璃的胳膊,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她身旁,幾個剛從房間裡出來的女知青,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捂著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天哪……幸好……幸好住在那個房間裡的不是我們……」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女孩聲音發顫,臉上寫滿了後怕和慶幸。
另一個女孩也跟著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太可怕了,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麼做!」
她們的聲音裡,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僥倖。
彷彿這場災難,隻是一場精準降落在222號房間的劫難,而她們,隻是站在旁邊的幸運兒。
沈姝璃將她們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一片冰涼。
一群待宰的羔羊,永遠不會明白,屠夫的刀,隨時可能落在任何一人的脖子上。
她不能讓她們繼續抱著這種天真的幻想。
沈姝璃故意將話題引向自己,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和後怕。
「青鸞姐,我發現咱倆今天都睡得特別沉,早早就犯困了。雖然現在是被吵醒的,但咱們也至少睡了好幾個小時了,身體也不至於這麼難受啊,感覺跟生病了一樣,咱們是不是吃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啊?要不然我這臉也不可能會起這麼多疹子。」
左青鸞原本滿心都是對朋友的擔憂和對外面亂象的恐懼,被她這麼一提醒,整個人猛地一怔。
她以為自己沒睡好,床闆又硬,這才沒休息好的。
這時才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
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好像真是這麼回事啊!我在火車上休息得挺好,今天不該這麼乏力才對,我現在也感覺全身酸痛,就連頭也隱隱作痛。」
「可我今天並沒有亂吃外面的東西,昨晚招待所的飯菜我嫌寡淡,就吃了自己帶的點心和肉乾,喝了點暖瓶裡的水,其他也沒再碰什麼了啊?」
沈姝璃也故作思索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線索,急急地說道。
「我今天暈車,也沒吃飯,在外面吹了風才好些,回來就看到你已經睡得叫不醒了。我……我昨晚也隻喝了點暖瓶裡的熱水,沒多久就困得不行了……」
她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了好幾度。
「啊!我想起來了!我昨晚睡覺前隻喝了招待所的水,其他什麼都沒碰,臉上就起了這麼多疹子!該不會……該不會是那水不幹凈吧?不然我怎麼會突然起疹子?我睡覺前可還好好的呢!」
她這一聲喊得又急又響,在這嘈雜卻又人人豎著耳朵聽八卦的環境裡,無異於平地驚雷!
不僅是左青鸞被她嚇了一跳,周圍那幾個原本還在慶幸自己幸免於難的女知青,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就連外圍那些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本地百姓,也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們的議論聲都小了下去,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在沈姝璃和222號房間之間來回逡巡。
旁邊一位女知青聽了兩人的對話,略微思考了片刻,便感覺手腳一陣冰涼,嘴唇都開始哆嗦。
「那個……我好像也不對勁,我也覺得渾身沒力氣,頭暈沉沉的……我晚飯也沒吃多少,就……就喝了兩大杯暖瓶裡的水……」
她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瞬間激起千層浪。
「還有我,我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晚飯後就覺得眼皮打架,明明今天什麼都沒幹,卻累得不行,躺下就睡死了。要不是那兩聲槍響,我怕是現在都醒不過來!」
「我也是!我也是!」另一個圓臉女孩立刻附和,臉上露出了和她同樣困惑的表情,「我睡得特別沉,現在腦袋還跟漿糊一樣,又沉又痛。」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我還以為是坐火車太累了呢!」
「天哪,我想起來了,那個叫餘飛的幹事還特別熱情地提醒我們,說天乾物燥,讓我們多喝熱水補補水分呢!」
「對對對!他也跟我說了!還說水都是剛燒開的,乾淨得很!」
一時間,所有女知青都想起了自己入住後那反常的睏倦和疲乏。
她們臉上的慶幸和僥倖,正一點點地褪去。
她們就算再笨,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若隻有一個兩個有這種情況,可以說是巧合。
可當所有人都出現了同樣不正常的沉睡癥狀時,再聯想到男知青控訴孫主任給女知青下藥!
一個讓她們遍體生寒的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這個認知,比剛才聽到的槍聲和打鬥聲更讓人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絕望。
「畜生!他們想把我們所有人都……」
一個女孩話沒說完,就捂著嘴崩潰地哭了出來。
恐慌和憤怒如同瘟疫,迅速在女知青中蔓延開來。
這邊的談話,自然也傳到了旁邊偷摸聽八卦的百姓耳中。
他們結合今晚招待所裡發生的事,心裡早就有了各種猜測。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看著有幾分憨厚的趙姓漢子,實在沒忍住,朝著那群嚇得六神無主的女知青們壓低了聲音,善意地提醒。
「幾位女同志,我敢拿我的人頭髮誓,絕對是你們吃的飯菜和水裡被人下了葯!這屋裡頭髮生的事兒你們也都瞅見了吧?肯定是這些天殺的怕你們夜裡聽見啥動靜壞了他們的好事,這才把你們全都給葯倒了。」
「依我看吶,能把你們所有人都放倒,這招待所裡的人,從上到下沒一個乾淨的!真是喪了良心了!我勸你們趕緊把屋裡的水拿去找醫生看看,你們自個兒也去檢查一下身體,免得落下什麼毛病就不好了!」
沈姝璃聽著這漢子的話,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來幾分。
這話,句句都說在了點子上。
看來,這福松縣的百姓並非都和那些人穿一條褲子,不是鐵闆一塊。
有了這人的提醒,知青們的心裡,也該豎起一道防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