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明白了什麼
第383章明白了什麼
他先是居高臨下地質問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嫌惡與指責。
「還有,王知青,你們幾個老知青怎麼回事?怎麼衣衫不整地就跑了出來?這深更半夜的,影響多不好啊!」
他這話一出,院子裡原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冷到了冰點。
王悅本就慘白的臉,更是「唰」地一下血色盡褪,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許和平,身體因為屈辱和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就連鄭文斌和莫懷遠都聽不下去了,紛紛對他投去不贊同的目光。
許和平卻好似沒察覺到,他說完,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他那雙陰鬱的眼睛在王悅和其他幾個狼狽的老知青身上打了個轉。
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個明顯不是善茬的村民,再聯想到剛剛那聲凄厲的尖叫是從新知青的屋子傳來的……
一個念頭,讓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些人,是沖著新來的女知青來的!
想通了這一點,許和平臉上那點不耐煩立刻被一種亢奮的、表演欲十足的憤怒所取代。
他覺得自己抓住了表現的機會。
「好啊!你們這些人,膽大包天!是不是想欺負我們女知青同志!」
他義正言辭地爆喝一聲,彷彿正義的化身,不等任何人反應,一個箭步衝上去,對著離他最近的那個醉漢的肚子就是狠狠幾腳。
他其實是想對謝承淵三人動手來著。
可看到他們周身氣勢非凡,看著不像是好惹的,就把目標放在了已經被人撂倒的那幾個村民身上。
「媽的!一群畜生!老子踹死你們!」
鄭文斌和莫懷遠等人,經過許和平這麼一嚷,也徹底理清了思路。
一想到左青鸞、吳麗娟她們剛剛可能遭遇了什麼,一股後怕和怒火直衝天靈蓋!
「跟他們拼了!」莫懷遠眼睛都紅了,怪叫一聲,也跟著撲了上去。
剩下的幾個男知青相視一眼,血氣上湧,全都朝著那幾個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的村民沖了過去,拳腳雨點般落下。
他們不敢去想,如果被這些人得逞了,後果會是怎樣。
那幾個醉漢被綁著,根本無法還手,隻能發出「嗚嗚」的悶哼,在地上被動地承受著這群憤怒青年的毆打。
這場面,混亂又充滿了無力的狂怒。
王悅看著這一幕,眼底的恐懼卻越來越深。
她知道,事情鬧大了,徹底鬧大了。
她不敢再待下去,拉了一把身邊同樣嚇得魂不附體的老知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快……快回去……」
幾人相互攙扶著,像一群驚弓之鳥,逃也似的躲回了主屋那片黑暗裡,連自己身上的傷都顧不上了。
她們躲在各自的門後,從門縫裡,用一種混雜著恐懼、茫然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的眼神,偷窺著院子裡的動靜。
這場混亂的毆打,並未持續太久。
男知青們本就不是什麼身強力壯的練家子,一通血氣上頭的拳打腳踢之後,很快便耗盡了力氣,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依舊猩紅的雙眼。
許和平是最後一個停手的,他踹得最狠,罵得也最兇,此刻正撐著膝蓋,額上見了汗,胸膛劇烈地起伏,擺出一副為民除害後力竭的模樣。
院子裡死寂一片,隻餘下那幾個醉漢被堵著嘴發出的、痛苦的「嗚嗚」聲。
謝承淵和楚鏡玄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種腌臢事,沒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不能把那些剛剛鼓起勇氣反抗的老知青們,重新推回火坑裡。
等那幾個男知青的氣喘勻了,謝承淵這才邁步上前。
他身形高大,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氣場,隻是往那裡一站,就無形中給人一種信服的壓力。
「各位知青同志,安靜一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院子裡所有的雜音。
鄭文斌和莫懷遠等人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帶著幾分戒備和疑惑看向他。
謝承淵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許和平那張表演欲過剩的臉上,語氣公事公辦地解釋。
「我們是上面派來調查案子的工作人員,這幾個人,是我們盯了很久的地痞流氓。」
他指了指地上那幾個半死不活的醉漢,話語簡潔有力。
「他們剛剛喝多了酒,想趁著夜色闖進來對女同志圖謀不軌,幸好被屋裡警醒的女同志發現,及時尖叫呼救,才沒讓他們得逞。從這一點上說,你們應該感謝她們的機敏。」
「至於這幾個人,」他話鋒一轉,對著楚鏡玄和楚卓越擡了擡下巴,「我們要立刻帶走審問。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他們的身份,又將事情定性為一樁普通的流氓作案,還將功勞推給了受害的女知青們,完美地將那些老知青的掙紮與反抗,從這樁事件裡摘了出去。
鄭文斌等人聽完,臉上那股後怕的怒火,總算被幾分安心所取代。
原來是上面派來的人,那就好,那就好!
許和平臉上的激憤僵了一下,他感覺自己剛剛那番英雄救美的表演,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白費了力氣。
可對方身份擺在那,他也不敢多說什麼,隻能悶悶地「哼」了一聲,退到了一邊。
謝承淵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西廂房那扇緊閉的房門,見沈姝璃沒有出來,便不再多留。
他對著楚家叔侄一點頭,三人動作利落地將地上那幾個爛泥似的村民拖起來,像是拖著幾袋垃圾,毫不費力地走向院外。
「你們……早點休息。」
楚鏡玄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女知青們所在的房間方向,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隻留下一句乾巴巴的叮囑,便跟著謝承淵他們,迅速消失在了濃重的夜色裡。
知青點的院子,終於徹底恢復了平靜。
可所有人的心,卻再也平靜不下來。
*
主屋的黑暗裡,幾個老知青像受驚的鵪鶉,緊緊地縮在一起。
院子裡的對話,她們一字不落地都聽見了。
那幾個陌生人,竟然是上面派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