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溫辭走了,身世曝光,親生父親
醫院。
傅凜從隔壁市找來一個身份乾淨的護工阿姨,照顧溫辭小月子。
如今,海城的人,他輕易不敢用,怕被老爺子算計。
護工阿姨是個老實本分的婦女,每天都很用心地照顧溫辭,傅凜也經常陪著她。
可整整大半個月下來,
溫辭不但沒胖,還瘦了很多,小臉都尖了,臉色也憔悴得厲害。
她幾乎不怎麼吃飯,吃了也會難受地吐掉,經常做的,就是坐在的飄窗上,抱著自己,安安靜靜的看日出日落,無聲落淚……
孩子沒了,她的心也跟著死了。
她像是又回到了遇見傅寒聲之前,在和陸聞州的那段婚姻裡,被磋磨得得了抑鬱症,痛不欲生的時候。
護工阿姨看到她這樣,同為女人,心疼得幾度落淚。
她勸了溫辭很多次,溫辭每次都是搖頭苦澀的笑笑,說別跟傅凜說……
她無奈,在這天中午,傅凜從樓下買了水果回來時,猶猶豫豫地把真相告訴了他。
她怕再不說實話,溫辭的命都得沒。
「傅總,我覺得溫小姐好像是得病了,她這些日子都不說話,也不怎麼吃飯,瘦了好多……」
聞言,傅凜眉心當即擰成了一團,手卻是抖的,幾乎要攥不住水果袋子,合著這些日子裡,他看到溫辭平和的笑,都是假象?
「你說什麼?」
護工阿姨嘆息,透過病房門的小玻璃窗,看了眼裡面,依舊坐在飄窗上的單薄身影,道,「我覺得溫小姐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身體上的照顧,而是心靈上的慰藉。」
「我也是女人,我能感覺到她現在很痛苦……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她真的會死的。」
死那個字眼,猶如一把鋒利的刀柄,直直地刺進了傅凜的心臟裡。
傅凜有幾秒痛得幾乎呼吸不上來,他看著房間裡那道纖細的身影,眼眶乾澀發痛。
很難想象,
當初十幾歲時,她是那樣鮮活生動,而現在,她卻是脆弱的彷彿風一吹,就回倒下,哦不,是一句冷酷的重話,都會讓她搖搖欲墜。
護工阿姨說,「傅總,還要不您帶她出去散散心吧……」
傅凜喉嚨啞了下。
他低下頭,用手揉了揉眼角,好一會兒,才沙啞開口,「我明白了,謝謝阿姨這些天幫忙照顧她。」
護工阿姨嘆了口氣,讓他進去看看她,然後就去了自己的休息間。
傅凜在門外緩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飄窗上,
溫辭聽到響動,並沒有回頭,她像是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把自己封閉了起來,隻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傅凜看著,一瞬間就白了臉,心臟又鈍又痛,他偏過頭,壓了壓眼眶洶湧的淚意,才鼓足勇氣,走到她身邊,緩緩蹲下身來,仰頭看著她,叫了一聲,「小辭……」
喉嚨乾澀得發疼。
溫辭蒼白的神色這才有所鬆動,她垂眸看向他,怔愣一秒後,僵硬的露出笑來,故作輕鬆地問,「你忙完了?怎麼不回去休息一會兒,我這兒挺好的。」
真的……好嗎?
還在騙他。
傅凜深吸口氣,免強壓住心裡那股子苦澀,小心握住她的手說。
「小辭,我帶你走好不好?你想去哪兒,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兒,換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生活,以後,再也不來這兒了。」
溫辭臉色頓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紅了。
傅凜起身把她抱進懷裡。
溫辭喉嚨哽咽,不禁抓緊他的衣服,她死死咬住內唇,並不想在他面前哭,這些日子,她已經麻煩了他很多了,她這輩子恐怕都還不清他的恩情。
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從眼尾滑落了下來,一顆接一顆,痛苦又壓抑。
「對不起……對不起……」她嗓子嘶啞,一直在說這句話。
對不起,在他面前這樣失控。
也對不起,那個小孩。
傅凜聽著,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越來越後悔,當初怎麼就那麼蠢!
他更用力抱緊她,同樣嘶啞地說,「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你,你什麼都沒做錯,你很好。」
你走到現在,已經非常勇敢了。
你隻是……看錯了人,信錯了人。
這個世界上,好像總是無辜者一直在受罪。
……
傅凜安慰了她一會兒,等她情緒稍稍穩定了才離開,去辦理離開要用到的證件,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別人他不放心,他必須親自來。
要想悄無聲息地離開海城,去一個新地方,證件其實都挺難辦的。
而且除了證件,他還要解決一下路途上的監控,比如,醫院裡的,比如,街道上的。
很多很多。
每一個都很難。
但他必須做好。
……
病房裡。
傅凜走之前,沏了一壺補氣血的茶給溫辭,他說,她喝完這壺茶,他就回來了。
溫辭就安靜地喝著,莫明覺得味道還挺熟悉的,她想,或許之前喝過類似品牌的茶水吧。
忽然,病房的門再一次被推開。
溫辭放下茶杯,怔怔地回頭,看到來人,臉色刷地就白了下去,身子控制不住的發起了抖。
傅寒聲看到她這麼排斥自己,難受的不是滋味。
其實這些天,他早就想過來看看她了,但最後還是顧及她的情緒,怕影響到她的身體,作罷了。
如今大半個月過去了,
他實在是想她了,想過來看看。
他緩步走進來,關上門,剋制地喚了她一聲,「小辭……」
溫辭拿起一旁的茶杯,就朝他砸了過去,憤怒出聲。
「你出去!不要靠近我!」
喊完,她就崩潰地哭了。
她現在一看到他,就會想到她的孩子,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扔進油鍋裡紮,痛不欲生!
她受不了,她受不了!
「你走行嗎!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傅寒聲被硬生生砸到額頭,卻也沒有躲開。
因為這些痛,遠比不過她對他充滿恨意的眼神。
他痛苦皺眉,怕她失控,僵硬停下腳步,就隔著一段距離,聲音低低的,很卑微的對她解釋道。
「小辭,真的不是我傷害了我們的孩子。」
「還有那天在沈明月病房裡,阻止你說她和那個男人的事,我也並不是在維護她,是因為當時的場合不對。」
「老爺子和沈家人在,你如果把那些事說出來,沈明月不會受到任何損傷,反倒是你,會成為老爺子和沈家人苛責的對象。」
傅寒聲有千言萬語想說,可說到這兒,他嗓子忽然被卡住了一樣,後面的話,他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歸根結底,都是他的錯。
他低下頭,眼底閃爍著愧疚的猩紅。
「……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是我的錯,之後,我一定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的。」
溫辭唇瓣顫抖,那些話,一字一句,都壓得她喘不上氣。
不是他親手做的又如何,
他會報復那些傷害她,傷害她孩子的人又如何,
都無濟於事了!
她不想再聽他說一句話,「你走!」
傅寒聲擡眸看著她,悲傷溢於言表,他好想抱抱她,真的好想好想……
「你走啊!」溫辭大喊,嗓子都啞了,十分抗拒他。
傅寒聲心狠狠疼了下,忽然不合時宜地想到,不久之前兩人甜蜜的一幕幕,也是再病房裡。
多悲哀。
他喉嚨哽了哽,怕她應激,往後退了退,不敢再靠近。
「好,我走,我現在就走,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下次再來看你。
終究是說不出口了。
而他也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她了。
門輕輕碰上。
傅寒聲卻沒離開。
他頹靡地靠在門上,聽著房間裡的人隱忍的啜泣,難受轟然達到頂峰,像是一萬根針,同時往心臟紮去。
痛不欲生。
眼眶熱得厲害,他微微仰起頭,看著蒼白的天花闆,淚水終究是流了下來。
他抓緊拳頭,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往旁邊的牆上砸,砸得指骨都出了血,依舊緩解不了心中的痛。
早之前,父親去世,母親被逼走,自己被逼得棄醫從商,扔給老爺子管,日子過得很苦很苦,但他沒掉過一滴淚。
因為他知道,未來他可以靠自己改變這一切。
但如今,面對溫辭,他不知所措,很恐慌。
因為,橫亘在他們之間的,是一個無辜的小生命……那不是能靠外界的事物挽回的。
護工阿姨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靠在病房前萎靡不振的男人,周身戾氣重得嚇人,她嚇了一跳,「你,你這是……」
傅寒聲擡眸看她,雙眼布滿了紅血絲,他幾乎是用一種哀求的聲音問,「我能給她做飯嗎?」
「你別誤會,我是……」她的男朋友,忽然難以啟齒,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卡在了嗓子眼,痛得厲害。
而護工阿姨卻替他說了出來,「你是她男朋友吧?是叫傅寒聲吧?」
傅寒聲愣了一下。
就聽護工阿姨嘆了一聲,道,「這幾天晚上,溫小姐睡著後做夢總是哭著喊這個名字,我就在網上查了一下……」
傅寒聲眼眶熱了下,難受的眉頭緊蹙,最後他低下頭,啞聲說,「都是我的錯……」
護工阿姨見狀,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你跟我來吧。」
她沒追問其他的,因為她能看出他對溫辭是真心的。
愛這種東西,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就能看出來,不用質疑。
……
五分鐘後,
傅寒聲在小廚房開始做菜,他做了幾道溫辭喜歡的菜,讓護工阿姨送過去給溫辭吃。
護工阿姨照做,端著菜給溫辭送去。
溫辭是沒胃口的,耐不住護工阿姨實在熱情,就吃了兩口。
熟悉的味道從口腔蔓延開時,
她不禁愣了愣,錯愕擡眸看向護工阿姨。
護工阿姨故意隱瞞,「是不合胃口嗎?」
溫辭嘴唇顫了顫,知道她是在搪塞,也沒追問,低頭看向碗裡的菜。
素炒蝦仁,小青菜,還有紅燒排骨。
這些都是傅寒聲之前經常給她做的,味道幾乎刻在了她味蕾裡,她一嘗就嘗出來了。
她忽然想到,他們好的時候,他在廚房忙碌的身影,那麼溫馨。
回憶總是痛苦,
溫辭眼眶熱了下,她用筷子夾了一個蝦咬進嘴巴裡,剛剛的香味,忽然變得苦澀起來,她艱難地咀嚼著,最後很輕很輕地說了句,「合胃口……」
隻是,不合心了,她的心裡被割開一條疤,再也好不了了。
門外,
護工阿姨進來的時候有心留了一道門縫。
傅寒聲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聽到她說的那句話時,心裡一陣百味交雜。
他聽得懂她話裡的悵惘。
方遠這時走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挺著急的樣子,「傅總,不好了……」
傅寒聲斂去情緒,回頭漠然地看向他,低道,「去那邊說。」
方遠看了一眼玻璃窗裡,瞭然點頭。
兩人一同朝廊道盡頭走去,
傅寒聲點了根煙,「怎麼回事?」
方遠一臉凝重,「傅總,您上次讓我查的,我查到了……」
「陳舒曼這個人的背景,確實不簡單……有一段經歷,還跟傅家有牽扯。」
傅寒聲捏著煙的手指忽然一抖,心裡沒來由的慌張。
「溫辭不是陳舒曼和溫承遠的女兒,她的親生父親,另有其人。」
「陳舒曼之所以和溫承遠在一起,並把溫辭託付給他,也另有隱情。」
「這件事,跟傅家有關……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