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結婚,夫妻
溫辭悶悶地呼了口氣,「姜經理,這件事……」
「我想,這件事對溫小姐來說,應該不難吧?你和傅總在一起過,他對你,多少有點情分在的。」
溫辭驚了下,「你,你怎麼知道……」
她和傅寒聲,從來都沒公開。
姜恆攤了攤手,「這個圈子裡,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和傅總在一起過,很多人都知道,隻是大家礙於傅總的權勢,不敢公然說出來罷了。」
溫辭一窒,說不出話了。
姜恆:「所以,你答不答應?」
溫辭為難地咬了下內唇,好一會兒,才艱難的發出聲,說道,「我和他已經分手了,他現在很討厭我,所以,如果我去幫你們集團談合作的話,他大概率,不會同意。」
姜恆神色淡淡,「談不談得成,是你的事,我們集團,隻看結果。如果你沒有談成,那你就在後天晚上之前,湊夠錢,如果湊不齊,那就不好意思了。」
溫辭臉色煞白,彷彿一隻被逼到懸崖邊的羊羔。
絕望,無助。
「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沒有。」
姜恆並不負責她的情緒,話送到後,便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溫辭攥著合同書,不死心地追了上去,「姜經理……」
回應她的,是漠然的汽車駛離聲。
溫辭站在冷風裡,頭髮被吹得淩亂,臉色更是蒼白。
她看著車道上揚長而去的車子,又垂眸看了眼手中攥得發皺的合同書。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沾濕了白紙。
她該怎麼辦?
六千萬,她湊不到。
找傅寒聲,也行不通。
難不成,真的要讓奶奶進監獄嗎?
她年紀大了,扛不住的。
嘀嘀嘀!
「站在車道上幹什麼?不想活了?一邊去!」
「真是個瘋子!」
「……」
溫辭擦了把淚,回頭說了聲抱歉,抓著合同書,失魂落魄地離開車道。
一邊從兜裡拿出手機,按下快捷鍵,給溫承遠打去電話。
悠揚的電話鈴聲,在這一刻,彷彿變得格外漫長。
溫辭仰頭看著天空,無助地呢喃,「接電話啊……」
終於,嘟的一聲,電話通了。
溫辭隱忍的淚水,也一觸即發,怎麼擦都擦不完,絕望得像是一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哽咽道,「你快來海城,奶奶被人騙了,欠了很多錢,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溫辭?」
那邊輕笑了聲。
是女人的聲音。
溫辭頓了下,「沈明月?怎麼是你?」
「這句話,不應該我來問你嗎?」沈明月嘲諷道,「你為什麼給寒聲打電話?」
「什麼?」
溫辭疑惑,從耳邊拿下手機,查看手機號。
這才發現,自己打的,還真是傅寒聲的電話。
她懊惱地拍了下腦袋。
她忘了,她設置的緊急聯繫人,第一個,是傅寒聲。
沈明月:「溫辭,你和寒聲已經分手了,他現在的女朋友是我,你能不能有點邊界感?有困難,自己解決,不要麻煩他。」
溫辭啞了下,喉嚨裡沙沙的疼,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沈明月女主人的姿態,「記住我說的話。」
「寒聲現在在洗澡,我去給他送浴巾,不要打擾我們。」
溫辭睫毛顫了顫。
「哦對了。」想到什麼,沈明月又說道,「你給我一個地址,我把你放在淺水灣的東西,郵遞過去。」
溫辭心頭揪了下。
所以,他們昨晚是去淺水灣睡覺了……
淺水灣。
曾經的甜蜜,溫存,不合時宜地劃過腦海……
這一刻。
周遭的冷風,似乎颳得更厲害了,冰碴子一樣,往她鼻腔裡刺,往她嘴巴裡刺,乾澀,發疼。
溫辭吞咽著苦楚,悲涼一笑,聲音很輕地說,「扔了吧。」
然後掛斷電話。
瞬間。
所有的鎮定,土崩瓦解,溫辭顫抖地呼了口氣,仰頭看著天空,眼睛睜得很大,不想讓眼淚掉下來……
「溫小姐,你奶奶不好了!你快進來看看她!」
女警著急地出來找她。
溫辭心中大駭,慌忙擦乾眼淚,朝門口走去。
女警跟在她身旁,說道,「幸好你奶奶包裡備著葯,不然,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溫辭心口揪了下,「她現在在哪兒?」
「看管的警察,把她抱到休息室了,救護車一會兒就到。」
「謝謝。」
「過去看看吧。」
「嗯。」
溫辭大步朝休息室走去,推開門,看到老太太病懨懨地躺在行軍床上,眼眶倏地紅了一圈。
女警見狀,輕嘆了聲,「你奶奶應該是覺得拖累你了,心理壓力太大,長時間下來,心臟受不了了,引發了病情。」
溫辭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麼,走近行軍床,坐在一旁守著。
女警嘆了口氣,幫忙闔上門。
周圍安靜下來。
溫辭握住奶奶布滿褶皺的右手。
老太太像是感覺到是她,漸漸轉醒,唇瓣顫了顫,蒼白又無力地呢喃道,「是我沒用,總是給你添麻煩,這次,不如就讓我……」
「不要!」
溫辭害怕聽到那兩個字眼,握緊了奶奶的手,含著哽咽,一遍又一遍地說道,「我會解決的,我會解決的,您不要亂想那些有的沒的。」
老太太看著她,眼淚無聲地掉。
她心裡清楚,這次的事,根本沒有解決的辦法。
她的命,到了。
……
淺水灣。
沈明月正收拾著溫辭的東西,準備一會兒丟到樓下垃圾桶。
忽然,聽到浴室裡的水聲停下了,她皺起的眉眼,露出喜悅,丟下東西,去廚房端早餐。
出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收拾好,從卧室出來,去了書房。
沈明月端著早餐,也跟著去了書房,透過門縫,看到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一本金融類的書籍,很專註,魅力十足。
她心頭微微悸動。
正要推門進去。
男人忽然冷聲開口,「你動我手機了?」
沈明月端著餐盤的雙手,倏地打了個顫。
傅寒聲從書上擡頭,看向她,黑眸銳利如鷹隼。
「溫辭打來的電話?說了什麼?」
沈明月捏緊了餐盤,憋著一口氣,故作鎮定地推門進去,說道,「我是接了溫辭的電話。」
她知他生性敏銳,接電話的時候,就沒打算藏著掖著。
她把餐盤放在辦公桌上,看著他,繼續說道,「溫辭應該是想找你幫忙,可你們已經分手了,她有什麼資格找你?」
「更何況,你現在是我男朋友!我心眼小,容不下別的女人惦記我男朋友,也容不下我男朋友幫助前女友。」
這些話說出來,他們之間那層關於溫辭的『窗戶紙』,算是徹底捅破了。
但沈明月不後悔,這些事,他們遲早是要攤開說的。
隻是,說完後,面對男人冷寂的沉默,她心裡還是有點害怕的。
她怕他對溫辭還有舊情。
這些日子,和她在一起,隻是作戲,刺激溫辭。
然後這會兒,正好借著這個話題,徹底跟她分手。
沈明月心頭惴惴。
傅寒聲注視她良久,忽然輕笑了聲,挪開椅子,朝她伸出手,說道,「脾氣還挺大。」
聞言,沈明月終於鬆了口氣。
她知道男人是服軟的意思,也不想因為溫辭的事,跟他上綱上線,鬧矛盾。
就把手遞給了他,走過去,坐在他腿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肩膀上。
蔥白的手指揪著他領口的紐扣,任性地說道,「我不管,你以後不準再管溫辭,看都不準看她,你是我的!」
傅寒聲垂眸看懷裡的女人,笑了下,「這麼霸道?」
沈明月耳邊酥麻,咬著唇,嗯了聲,「反正,你要麼工作,我不打擾你,要麼陪我,不準理會其他的事!」
傅寒聲笑了下,環住她腰身,「行,答應你。」
沈明月心臟悸動的跳了跳,甜得快融化了。
「但以後不要動我的手機。」
傅寒聲握住她的手臂,從脖子上拉下來。
沈明月一頓,有點失落,「為什麼?你對我,還有秘密?」
這個秘密,儼然指的是溫辭。
傅寒聲:「我跟溫辭早就沒關係了,不讓你看手機,不是因為她。」
「我的意思是,我的有些電話,因為特殊原因,不能接,而你,又不知道哪些人打來的電話不能接,所以,很容易弄出亂子。」
原來如此。
沈明月雖然不懂他們這些商業來往,但也知道有些電話,確實不能接,一旦接了,就不好推辭了。
她爸爸就是這樣,從來不讓人動他手機,每一通電話,都是他親自接。
「好,那我以後,不動你手機了。」
傅寒聲笑了下,「嗯。」
沈明月被那一抹笑晃了神,忍不住靠近他,「寒聲……」
「怎麼了?」
「家裡人都在催……」沈明月臉頰羞紅,「想讓我儘早懷上孩子……」
「沒事。」
「怎麼沒事……」沈明月撇唇,紅著臉蛋,輕輕地在他胸口上錘了一下。
傅寒聲握住她的手,低低地說,「多過幾年二人世界不好嗎?」
沈明月耳邊酥麻,胸口發軟,「可是……」
傅寒聲帶著她那兩隻蔥白的小手,幫自己整理領帶,目光深深地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特別蠱惑人,「孩子的事,過兩年再說吧,你現在要做的,是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沈明月被撩迷糊了,心裡又酸又甜,壓根生氣不起來。
這個男人真是……
「好吧……」
傅寒聲笑了下,整理好領帶後,鬆開她的手,順勢讓她從腿上下去,說道,「我繼續忙了,你先出去吧。」
提到工作,沈明月不禁撇唇。
這幾天,男人好像格外忙,每晚都忙到深夜,什麼時候回卧室的,她都不知道,早上什麼時候離開卧室的,她也不知道。
或者,是不是一整夜都沒回卧室,直接睡在書房了,她更是不得而知。
什麼時候才能忙完啊。
傅寒聲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下,「去吧,中午帶你出去吃。」
聞言,沈明月低落的心情,終於稍稍好了一點。
又留戀地抱了抱他,才出去。
書房裡。
傅寒聲在她離開後,也並沒有給溫辭回撥電話。
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青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彷彿在他冷峻的面龐上,覆上了一層面具,讓人看不透他的神色,更看不透他究竟是在想什麼。
……
溫辭陪著老太太,坐救護車來了醫院,前前後後忙了兩個多小時,快中午了,才緩過氣來。
溫承遠是晚上趕過來的。
來的時候,溫辭正在給老太太掖被子。
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心裡說不出來心難受、愧疚,在門外緩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叫了聲,「小辭……」
溫辭知道是他,沒回頭,繼續給奶奶掖被子,掖好後,才直起身,轉身朝病房外面走去。
與他擦身而過時,低低地說了句,「出來說。」
溫承遠知道女兒要說什麼,看了老太太一眼,跟著出去了。
「她怎麼說?借不借錢?」廊道裡,溫辭見他出來了,忐忑問道。
諷刺麼。
如今落魄到,隻能跟最恨的人借錢了。
可能,這就是命吧。
溫辭苦笑了聲,「隻要她借錢,她讓我做什麼,我都去做。」
溫承遠看著女兒疲憊的面龐,看著女兒布滿血絲的眼眶,心臟一抽一抽地發起了疼。
他再看不下去,別開頭,啞聲說了句,「對不起……」
溫辭頓了下,「什麼意思,她不願意借嗎?」
溫承遠頹靡地彎下身,點了根煙,嗓子更啞了,「她說,她一次性拿不出這麼多錢,隻能拿出一千萬。」
溫辭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流出來了。
「拿不出這麼多錢?」溫辭含淚咬著唇瓣,「你信嗎?她可是傅家二夫人,她會拿不出錢?」
資本家,隨手一揮,都夠普通人生活八百輩子了。
溫承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辭擦乾眼淚,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爸,這就是你深愛的女人,她在你最難的時候,冷眼旁觀!」
溫承遠重重抽了一口煙,眼底瀰漫著猩紅……
溫辭別開了眼,說道,「你照顧奶奶,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溫承遠擔心的問道。
溫辭沒說話,走了。
下了樓。
走出住院部大門。
她在自動販賣機上,給自己買了一瓶酒,擰開蓋子,一口氣喝了半瓶,辣得她胃裡一頂一頂的痛,眼淚都出來了。
可,隻有酒精,才能催使她生出點勇氣。
喝完,她放下酒瓶,沒去管臉上的淚,借著那點渺茫的勇氣,趕緊從兜裡掏出手機,解鎖開後,點開撥號,指尖顫抖地按下那一串她爛熟於心的號碼。
短短幾秒裡,男人冰冷的聲音,從記憶中躍出,一下下地打擊著她搖搖欲墜的勇氣。
「溫辭,我這裡,沒有再三再四,今天要是分手了,我們絕不會再有以後。」
「溫辭,我不會再管你了。」
「滾。」
「……」
溫辭呼吸顫抖,用盡所有的勇氣,按下撥通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