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破罐子破摔,不幹了
宴會廳。
「沈明月那個小蹄子,給點陽光就燦爛!」
蒂娜罵道,「以為背後有傅寒聲,就沒有人動得了她嗎?」
溫辭垂下眸,挽著她的手臂,輕拍她的手,勸慰道,「消消氣,別因為這種人影響心情……」
蒂娜偏頭看了她一眼,女人側臉恬靜,溫婉,幾綹碎發輕輕搭在天鵝頸上,說不出來的美麗。
隻是這美麗中,夾雜著濃濃的落寞……
想到什麼,蒂娜輕嘆了聲。
一會兒,她反握住她的手,笑著說道,「好,不說她了,我們進去找斯蒂文先生吧,你之前不是很喜歡他的作品嗎,今天正好,他也在會場,你一會兒過去好好跟他聊聊!」
溫辭驚訝不已,扭頭看向她,「斯蒂文先生來了?真的嗎?」
她確實很喜歡斯蒂文的設計品,之前,總想著有機會的話,和他好好聊一下設計。
但斯蒂文為人低調、不喜熱鬧,從來都不參加宴會,就連領獎,都是別人代領的。
所以,她一直沒機會見他本人。
沒想到今天,他竟然來參加宴會了。
溫辭雀躍的同時,忍不住疑惑,她問蒂娜,「斯蒂文先生,平時都不參加宴會的,這次怎麼來了?」
蒂娜頓了下,乾笑了聲,說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藝術家的性格都比較怪。」
溫辭點了點頭,「確實,可是……」
「哎!我看到斯蒂文了,我們快過去吧!」
蒂娜推著她往前排的vip坐席走去。
隻見那裡,西裝革履的斯蒂文正被一些小輩圍著聊天。
這一幕,可謂是現場很抓眼的存在。
溫辭看著,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就沒再多想。
「好。」
兩人走過去和斯蒂文攀談了會兒。
提起喜歡的設計,溫辭暫時從陰鬱的心情裡逃脫,整個人都挺開心的。
之後,聊完沒一會兒。
有個圈子裡的貴婦走過來,叫蒂娜去那邊聊聊,「周夫人也在,你工作室最近不是在和周氏集團談合作嗎,這是個好機會。」
這確實是個好機會。
周夫人的娘家在海城挺有勢力的,她本人在周氏集團,也把控著一部分股份。
地位卓然。
所以,和周夫人談合作,相當是跟周先生在談。
蒂娜欣然同意,跟貴婦說,「好,我一會兒就過去。」
然後偏頭看向溫辭,低聲說道,「我過去談個項目,你一個人先轉轉,不用等我。」
溫辭莞爾一笑,「好,你去吧,有需要的話,叫我就好。」
蒂娜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貴婦見狀,沖溫辭一笑後,也跟了上去,八卦地問,「那位小姐,是你公司裡的人吧?」
蒂娜挑眉看向她,「怎麼?又打起什麼主意了?」
貴婦被戳中的心思,不好意思地別了下耳邊的碎發,才說道,「哎呀,蒂娜,你這話就不中聽了。我是覺得那姑娘挺有氣質的,看著也乖巧,就想著,她有沒有男朋友?沒有的話,跟我們家浩然處處?」
蒂娜就知道她要說這個,哼了聲,「你儘早斷了這個念想吧。」
「怎麼?她有男朋友了?」
「有沒有的,你也別想。」
「啊?」
貴婦嘖了聲,很是可惜地回頭看了溫辭一眼,咕噥道,「多乖巧啊,要是我兒媳就好了。」
溫辭注意到她投來的目光。
但她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也聽不到她在說什麼,很禮貌地回之一笑。
等她們離開後,轉身離開,去了展廳。
這次的宴會,主辦方展出了很多知名設計品。
有些設計品,溫辭挺喜歡的,找到它們展覽的位置後,她便掏出手機拍下來,記錄在備忘錄裡。
正拍著一個帝王綠翡翠手鐲呢。
鏡頭裡忽然出一道西裝革履的挺拔身形。
溫辭頓了下,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來,看向來人,細聲提醒道,「先生……」
男人轉過頭看她,展廳裡暗調的燈光,在他英俊的面龐上鋪下一層淡淡的光暈,遮住了他眼底的幽深。
他同她對視,笑了下,「溫小姐,好巧。」
傅凜。
溫辭愣了下,沒想到他也來參加宴會了。
為什麼參加?
他名下,好像並沒有跟珠寶相關的產業。
想到某種可能,溫辭忍不住皺眉。
傅凜走過來,溫潤如玉的模樣,「又見面了。」
接著,又關心地問,「身體還好嗎?沒事吧?」
溫辭斂去情緒,淡淡一笑,說道,「沒事。」
「那就好。」
傅凜笑了笑,如沐春風,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溫辭看著,不由晃神。
她忍不住想,這樣的男人,真的是陸聞州?
陸聞州的性格,不是這樣的。
他面對不熟悉的人時,很冷漠,別說上前打招呼了,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怎麼了?一直看我。」傅凜笑了下。
溫辭臉頰騰的一熱,局促地說,「抱歉……」
「沒事。」
溫辭抿著唇瓣,目光躲閃著。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茶點盤子走過來,問他們,「兩位要不要甜點?」
「不……」
溫辭正想說不了,謝謝。
目光一轉,在看到盤子上放著的花生牛乳糖時,忽然頓住。
她瞥了傅凜一眼,說道,「給我幾顆花生牛乳糖吧。」
「好。」服務生從盤子裡拿了幾顆糖給她,「您拿好。」
「謝謝。」
溫辭禮貌道謝,等服務生走後,她看著掌心裡的那幾顆花生牛乳糖,若有所思。
傅凜笑了下,「喜歡吃糖?」
溫辭擡眸看他,兩秒後,輕輕一笑,說道,「嗯,確實挺喜歡的,你要不要吃?給你嘗一個,剛剛服務生給了我挺多的,我也吃不完。」
這世上,對花生過敏的人群,並不是很多。
而陸聞州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對花生過敏,一旦誤食,就會起紅疹。
如果傅凜也對花生過敏的話……
溫辭眯了下眸。
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對吧?
「好啊。」傅凜欣然應下,從她掌心裡取了一顆糖。
溫辭愣了下,緊接著,就看到他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拆開糖紙後,把糖放進了嘴巴裡,細嚼慢咽地品嘗起來。
一會後,還很客觀地給出一個評價,「不錯,挺好吃的,就是對我來說,甜度有點高了。」
溫辭徹底愣住。
她原本還想著,一會兒找個機會,把糖弄碎,放在酒水裡,讓他喝下去,然後看他過不過敏。
結果,他竟然直接把糖吃下去了!
而且,一點反應都沒有。
儼然是不過敏!
「你也嘗嘗,我覺得,這個甜度,你應該會喜歡。」
傅凜下巴朝她掌心上放著的糖,擡了擡。
溫辭慢半拍應下,「好……我一會兒再吃……」
說著,她又不死心地往他脖頸上看了一眼。
健康的小麥色。
沒有起紅疹。
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嗎?
溫辭眉心輕凝,準備一會兒再看看。
她相信自己的感覺。
不弄清楚,她不放心。
想了想,她看向他,說道,「你還想看展品嗎?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她得把他拖住。
「好啊,去看看。」男人忽然傾身下來,帶著清洌的體息。
那是純男性的味道。
溫辭低呼了聲,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傅凜……」
「你頭髮掉下來了。」傅凜擡眸看她。
四目相對,男人漆黑的眼裡,彷彿藏著火光。
溫辭的氣息都被燎得弱了幾分,「啊……」
「我幫你弄一下,你別動。」
傅凜伸手,很紳士地幫她把落在肩頸上的碎發,撥到肩後。
可再怎麼小心。
動作間,粗糙的手指,還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她脖頸後細膩的皮膚。
那塊皮膚,立刻就敏感地泛起了緋紅。
傅凜看了一眼,薄唇緊抿。
這些日子,除了傅寒聲外,溫辭從來沒跟男人這麼『親密』過。
眼下被這麼一弄。
她巴掌大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個透。
她慌忙往後退了兩步,輕輕擡手,捂住肩頸上那塊被他蹭過的皮膚,結巴地說,「謝、謝謝……」
傅凜笑了下,「沒事。」
又問,「對了,你剛剛說去前面看看展品是吧,走吧。」
提到正事,溫辭又不禁往他脖頸上看了一眼。
依舊沒有起紅疹。
溫辭抿了下唇,說道,「嗯,我們過去吧。」
對花生過敏的人,即便隻是攝入了微量,最多也抗不過半小時。
眼下,她隻需要再拖住他半小時,就可以了。
半小時後,他不過敏,她自認自己想多了。
如果他過敏了。
溫辭目光暗了暗……
「我們先去那邊吧。」傅凜指向東北角的展區。
「好。」
兩人並肩離開,矜貴的西褲,蹭過純白色的裙擺,親密無限。
乍一看,還真像一對兒情侶。
周圍人的目光,都不禁被吸引,私下裡低聲八卦著。
「快看展廳那邊,三少旁邊的女人是誰啊?長得挺漂亮的。」
「應該是三少女朋友吧,看兩人還挺甜蜜的,是不是婚期將至了?」
「我覺得大概是。」
「……」
沈明月和傅寒聲剛入場,就聽到這些話。
沈明月頓了下,朝著展廳看去。
一眼,就看到傅凜正在為溫辭拍照。
看著,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
沈明月抿著唇瓣,拎著包的手,不覺用了幾分力。
「傅凜和溫辭,關係還挺好的。」
她看向傅寒聲。
男人朝兩人那邊看了一眼。
天花闆上暗調的燈光,撒在他俊朗的面龐上,迷離又晦暗,讓人捉摸不透。
他唇角輕扯,淡淡地說,「是麼。」
語氣不甚在意。
但沈明月還不是很放心。
她抱著他手臂,撒嬌似的說道,「好久沒見傅凜了,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吧!」
傅寒聲點頭,「走吧。」
沈明月頓了下,隨即高興的笑出聲,「好。」
又粘人地晃了晃他手臂,「寒聲,我迫不及待想到月底了。」
傅寒聲不動聲色地抽離手臂,在她腦袋上摸了下,說道,「就快到月底了。」
目光,越過她頭頂,看向展廳一角的那道纖影,高深莫測。
……
「你是不是很喜歡粉寶石?」
展廳裡,在看到一個粉寶石吊墜項鏈時,傅凜見她看得出神,問道。
溫辭依舊看著那枚流光溢彩的粉寶石,點了點頭後,又搖頭。
傅凜失笑,「喜歡?還是不喜歡?」
溫辭笑了笑,眼裡流露著苦澀,輕聲說了句,「不重要。」
喜不喜歡,都不重要了,因為結果都那樣。
得不到。
或者,得到了,也註定會失去。
傅凜頓了下。
溫辭拿出手機,彎身對著那顆粉寶石,拍了幾張照後,直起身,對他說道,「我們走吧,看下一個。」
傅凜回過神,漆黑的眸,定定看了她幾秒,「嗯……」
忽然,「傅凜,你也在這兒啊。」
身後,沈明月挽著傅寒聲走來。
溫辭怔了下,莫名覺得如芒刺背……
她抓緊了手指,不想面對他們,更不想面對男人的冷嘲熱諷。
她偏頭看了傅凜一眼,想借口說有事先走了,卻意外地看到了他神色陰翳的一面。
她頓了下,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印象裡,男人一直是個溫柔的人。
怎麼……
溫辭皺了下眉,怕是自己的錯覺,想再仔細看看。
可再看過去的時候,男人已經恢復如常。
他轉身面向兩人,笑著應,「是巧。我也沒想到,二哥二嫂也來了。」
這句『二嫂』,叫得沈明月心花怒放。
溫辭卻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臉色刷地就白了下去,很是難堪。
她低下頭,按捺著心頭的酸澀,對傅凜低聲說了句,「我有事,先走了。」便離開了。
沈明月眯了下眸,怎麼肯放過這個打她臉的好機會,直接出聲叫住她,「溫辭,你這麼著急走幹什麼?咱們是一家人,別害羞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好好說會話。」
一家人。
如同當頭一棒。
打得溫辭屈辱不堪。
她深吸了口氣,沒回頭,也沒應聲,繼續往前走。
傅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看向沈明月。
沈明月不滿地皺了下眉。
這時,沉默已久的傅寒聲忽然開口說道,「聽不懂話嗎,傅家沒有你這麼沒禮貌的人。」
話裡,儘是維護之意。
可,他難道真的不知道,沈明月叫她回去,是為了嘲諷她,貶低她,看她笑話嗎……
他知道的。
溫辭撇下唇,難受的一顆心好似都皺了起來。
沈明月笑了聲,嗔怪似的,對男人說,「你別這麼說她,她不過來,那就算了。」
傅寒聲冷聲,「她就是被慣的。」
以前,這樣的話,是在他們濃情蜜意的時候,他逗弄她時說的。
如今,再說出來,成了嘲諷。
愛與恨,如此分明。
像是一根緊繃的弦,在拉緊到了一定程度後,忽然斷開。
溫辭停下了腳步,扯了扯唇角,眼角有淚。
身後,沈明月早已被男人維護得樂不思蜀,哪裡還想著搭理她,她愛去哪兒去哪兒。
她仰頭看著男人,幸福地笑,「哎呀,你別這麼說,怎麼說,溫辭現在也是傅家人,你是他哥哥。」
傅寒聲低頭卷了下袖口,碾過袖扣時,指腹下一片青白。
他淡淡地嗤了聲。
沒說話。
但溫辭懂他的意思——
她現在對他來說,就是最嫌惡的存在。
溫辭深吸了口氣,許是情緒上頭,忽然忍不下去了。
——他們不是想讓她過去嗎?
那好,她滿足他們。
她轉身走向他們,但叫的,卻是,「傅寒聲!」
沈明月頓了下。
傅凜也愣住。
傅寒聲驀地掀起冷薄的眼皮,看向她,「叫什麼?」
那一眼,看得溫辭心口發涼,險些就挨不住了。
她抓緊拳頭,硬著頭皮笑了下,喊了聲,「哥。」
傅寒聲臉色更冷了,眼中的戾氣,彷彿能把她戳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