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暴擊:葬禮風波!
傅寒聲摟著溫辭下山,朝停在路邊的那輛邁巴赫走去。
他們兩人就一把傘。
傅寒聲幾乎全都傾到了溫辭那邊,自己左肩膀淋濕了一大片。
溫辭渾然不覺,渾渾噩噩地跟著他走。
他打開車門,她就上車,像個沒有生命的提線木偶一樣。
傅寒聲看著,握緊了傘柄,一秒後,又溫柔地摸了摸她臉蛋,感覺到有點燙,擔心問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先去醫院看看吧?」
這幾天,自從得知陸聞州去世的消息,她就是沒睡過一天好覺,經常都是呆坐在一處出神。
溫辭搖了搖頭,勉強沖他露出一抹笑,但依舊很蒼白。
她輕聲說,「不用了,我們回去吧,我想回家……」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秦助理氣喘籲籲的聲音。
「夫人,請再等一下!」
聽到這個稱呼。
傅寒聲十分不滿地皺了下眉,摟緊了溫辭的腰,覷向身後喘著氣走來的秦助理。
溫辭也覺得現在還叫這個稱呼不合適,正想糾正他。
秦助理就先開口了,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夫人,這裡面陸總名下的財產,法院那邊已經做好公證了,現在都交給您,您一會兒記得簽字,然後等之後有時間了,聯繫一下我,我陪您去辦理過戶……」
溫辭頓了下,隨即就趕忙擺手,想要拒絕。
她因為陸聞州去世而難過是一方面。
接受他的財產是另一方面。
兩回事。
她是不會要他的東西的。
秦助理猜到她的意思,硬是塞進了她手裡,微微哽咽的說道。
「夫人,這些錢財您一定要收下,陸總的繼承人,隻有您。」
溫辭怔了怔。
秦助理吞咽了下喉嚨,不想那麼傷懷,勉強笑著說。
「您收好,之後有時間了,記得聯繫我……」
溫辭眼眸晃了下,不覺握緊了手中的文件。
明明它那麼輕,可此刻,卻又那麼重。
她咬住下唇,想說些什麼。
可她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哽在了喉嚨裡一樣。
傅寒聲一直看著她,儼然看到了她面上的難過,摟著她腰身的手臂,不由微微收緊。
溫辭最後還是收下了這份財產轉移書。
但她沒打算自己花,打算回去後捐給紅十字會。
就當是給陸聞州積德行善。
「好,麻煩你了秦助理。」她收起了文件,低聲說。
秦助理搖搖頭,沒說話。
傅寒聲看了她攥在手中的那份文件,眉宇微凝,隔了幾秒,又擡眸看了秦助理一眼,說道,「沒別的事,我們走了。」
秦助理其實還想說點什麼。
但傅寒聲說完那句話後,就牽著溫辭的手離開了,打開副駕駛車門,讓她坐上車,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溫辭倒是回頭跟他說了聲再見。
秦助理看著,忽然覺得如鯁在喉,忍不往前走了幾步追上去,喊道,「夫人!」
溫辭已經坐回車裡了,聽到他這聲喊聲,輕輕皺了下眉。
但還是回頭看過去了,「怎麼了?」
傅寒聲也看向他。
秦助理自覺忽略他的目光,看向溫辭。
都是男人,剛剛他其實有感覺到他對溫辭的佔有慾,不想讓她和任何有關陸聞州的東西沾邊。
可今時不同往日。
「夫人,以後您要是有時間,能來看看陸總嗎?」他微微哽咽地說。
溫辭聽聞,一頓。
傅寒聲看了她一眼,薄唇緊抿著,安撫地拍了拍她肩膀後,偏頭對秦助理體面的說道,「我們知道了,現在雨下得大了,你快回去吧。」
接著不等他回應。
他俯身拖著溫辭的雙腿放在車裡,然後關上車門,繞過去坐在駕駛座上,驅車離去。
雨水啪嗒啪嗒地砸在擋風玻璃上。
溫辭才漸漸回了神。
她木訥擡眸看向後視鏡,發現秦助理還站在那裡,衣服被雨水淋透了,都沒有離開。
想到他剛剛說的那些話。
溫辭黯然垂眸。
傅寒聲開著車,但心思都在她身上,見她懨懨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在想陸聞州。
他目視著前方,側臉緊繃,等走過一段彎繞的山路後,騰出右手,伸過去,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按揉,說道,「以後有時間,你想過來,我陪你。」
溫辭怔了下。
傅寒聲又在她腦袋上揉了一下,「不哭了。」
那麼溫柔。
溫辭的心卻狠狠揪了一下,實在心疼他。
她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裡,偏頭看向他,輕聲說道,「我不去……」
傅寒聲訝異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她說這話,大概率是擔心他會介意,所以說來哄他的。
他握緊了方向盤,說道,「沒事的,我陪你過來,」頓了頓,他用餘光遞給她一個溫暖的眼神,「我要是真的介意你和他的事,今天就不會讓你來看他了,所以,別擔心我,一切以你的感受為主就好。」
溫辭聽著,心裡很溫暖。
但她真的不是在哄他,才說那樣的話的,她是真沒打算再來了。
今天之後,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她和他會有嶄新的未來。
「我不是在哄你,我說的都是說真的,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傅寒聲聞言,心跳都慢了半拍,腳下忍不住踩住油門,停下車,驚訝地偏頭看向她,「小辭……」
溫辭沖他笑笑,「還有那份財產轉讓書,我也不會用的,之後都會捐給紅十字會。」
「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們好好在一起。」
傅寒聲同她對視,情不自禁地握緊她的手,又覺得不夠,放在唇畔親了親。
溫辭看著,心暖又心酸,摸了摸他英挺的臉頰說。
「好啦,我們快回去吧。」
「好。」
傅寒聲又在她無名指上親吻了一下,但並沒有放開她,依舊握在手裡,用另一隻手把著方向盤,重新驅車離開。
溫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雙手,無聲彎了彎唇。
一會後,偏頭看向大雨連綿的窗外,想到什麼,面上的笑容又不受控制地淡了下去。
陸聞州。
這次,他們真的就此別過了……
她會忘了他。
溫辭垂下眸。
……
九龍山墓地離市區有點遠。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才回到家裡。
進了家門。
溫辭俯身在玄關換鞋。
傅寒聲叫她,「一會兒上樓洗個澡,休息一會兒。」
溫辭心不在焉的,沒聽清,低頭解著鞋帶。
傅寒聲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目光暗了暗。
他知道,她剛剛在車裡跟他說的那些話,有個前置條件——從陸聞州這件事裡走出來。
這個時間,是縹緲的,或長,或短,誰都說不準。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眼下這些日子,她是走不出來的,心裡會一直念著陸聞州。
傅寒聲唇角緊緊繃著,俯身幫她解開鞋帶。
溫辭見狀,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回過神,驚訝道,「我,我自己來就好……」
讓他給她解鞋帶,她挺不好意思的。
傅寒聲沒覺得有什麼,甚至在幫她解開鞋帶後,還幫她直接換上拖鞋。
一邊耐心地重複剛剛跟她說的話,「這幾天你都沒好好休息,一會兒上去洗個澡,好好睡會兒。」
溫辭蜷了下腳趾,心裡感謝他的貼心時,又很愧疚。
「好……」
傅寒聲把她那雙沾了泥的鞋放在毯子上,起身拿起櫃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後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笑著說,「那還愣著幹什麼?上樓去吧。」
溫辭眼睫一顫,再難克制心中的悸動,上前抱著他腰身,仰頭輕聲說,「你不上樓嗎?」
這幾天來,她難得在他面前撒嬌,傅寒聲心裡頓時軟得跟什麼似的。
他捏了捏她鼻子,溫柔地說,「我去熱點粥,你早飯都沒吃。」
聞言,溫辭心裡又是一陣溫暖,臉頰忍不住貼上男人溫熱的胸膛。
「謝謝你傅寒聲……」
傅寒聲低頭在她額頭一吻,「說什麼傻話。」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
溫辭便上樓去準備洗澡休息了。
這幾天,因為陸聞州的事,她一直沒怎麼休息,確實有點累了。
傅寒聲見她上樓去了,面上的笑容才淡了下來。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問方遠:
【關於陸聞州的那場車禍,查得怎麼樣了?】
方遠很快回復:【抱歉傅總,目前還沒有確切的消息,還需要等等。】
傅寒聲目光微沉,但也無可奈何:
【好,儘快。】
他總覺得,陸聞州這件事不簡單。
可,今天他陪著溫辭去墓地的時候,有留意過墓園登記的記錄表,那上面登記的確實是陸聞州的信息沒錯。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覺嗎?
傅寒聲皺了下眉,心裡煩躁,忍不住去客廳找了盒煙抽,站在窗前抽了一根,才去廚房熱粥。
粥早上就做好,溫在鍋裡,這會兒稍稍熱一下就好了,全程不過五分鐘的功夫。
熱好,他給她舀了一碗,知道她嗜甜,多加了一勺糖。
端著碗上樓,推開門。
傅寒聲口中那句,「小辭,過來喝粥。」還沒說出口。
在看到溫辭正呆坐在床尾凳上,看著手中拿著的那份財產轉讓合同失神時,忽然頓住。
如果他沒看錯,她好像,哭了。
傅寒聲不覺握緊了碗沿……
溫辭聽到聲響,才恍然從回憶裡抽離出來。
她匆匆闔上那份文件夾,放在一旁,擦了把眼角,然後擡眸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勉強著笑,起身問道,「熱好了?」
傅寒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她皮膚敏感白皙,但凡哭一會兒,眼眶就會很紅。
而這會兒,她兩隻眼眶都又紅又腫的。
明顯是剛剛在他不在的時候,又看著陸聞州留給她的那份財產轉讓書,哭了好一會兒。
傅寒聲目光黯然,但也沒多問,不想讓她在傷心之餘,又多加一份自責。
他提步走了過去,把盛著粥的碗放在櫃子上,說道,「還有點燙,一會兒洗了澡再喝。」
溫辭正想解釋剛剛看那份財產轉讓書的原因來著。
此刻,聽他這麼說,到嘴的話就變成了,「好,謝謝。」
她想,關於陸聞州的事,還是不要提的好,就繼續說,「那我……先去洗澡了。」
說罷,她就轉身朝浴室走去。
不成想,男人後腳就跟了上來,長臂緊緊圈住她腰身,攬進懷裡。
「一起洗。」
溫辭怔了下,臉頰微微泛紅,不自在地扯了下他手臂說,「傅寒聲……」
「不然浪費水。」
他反包住她的手,低頭在她後頸印下一吻,然後摟著她就朝浴室走去。
溫辭壓根沒有拒絕的餘地。
脫了衣服,站在浴霸下。
溫辭即便跟他洗過好幾次澡了,但還是有點不自在,看都不好意思多看他一眼。
見男人給她擦沐浴露。
她面紅地阻止,「我,我自己可以……」
傅寒聲沒聽她的,自顧自幫她擦拭。
溫辭一張臉都紅透了,唯恐男人擦著擦著就把持不住了。
但事實是。
傅寒聲正經得不能再正經,手特別老實,眼裡也沒有一絲歪念頭,就單純和她洗了個素澡。
然後簡單沖了一下他們。
就從櫃子裡拿出浴巾把她包裹在懷裡,抱著出去了。
他把她放在床上,把晾涼的粥端給她。
「謝謝。」粥已經涼了,不需要勺子,溫辭捧著碗小口喝著。
傅寒聲看著她嬌俏的模樣,勾了勾唇角,一邊用手撈起床頭櫃上的智能遙控器關了窗簾,調暗了燈。
等她喝完後,他把碗放在一旁,傾身躺在床上,和她睡一塊。
溫辭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一顆心都像是泡在了蜜罐子裡。
甜得她又想哭,又想笑。
她忍不住叫了他一聲,「傅寒聲……」
傅寒聲挑眉,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地,讓她靠過來,「怎麼了?過來抱著說。」
溫辭鼻子酸酸的,鑽進他懷裡,「就是覺得你好好,我一點都不好,這幾天一直讓你傷心……」
傅寒聲一頓,低頭在她泛紅的鼻頭地咬了下,「傻話。」
溫辭埋進他胸口裡。
傅寒聲嘆了口氣,大手在她柔軟的頭髮上揉了揉,哄著說,「我知道,我們家小辭也很愛我,她隻是需要一點時間緩解一下。」
溫辭聽著,濕了眼眶。
她沒說話,隻是緊緊抱著他,依賴滿滿的樣子。
傅寒聲看著,心裡忽然一軟,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
「好了,別亂想,睡吧。」
「嗯……」
溫辭確實累了,連著幾天沒睡好,一閉眼就是噩夢,這會兒躺在他懷裡,聞著那股讓她心安的味道,倒是睡著了。
傅寒聲聽著懷裡人清清淺淺的呼吸,不自禁拂開她臉蛋上的碎發,捧起來仔細看起來,時不時低頭親幾下。
「如果是我先認識的你該多好啊。」
他額頭抵著她的,低嘆道。
如果當年,是他先認識的她。
那就不會發生像現在這樣的事了。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傅寒聲摸了摸她眼尾那兩片淡淡的烏青,又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嗡嗡嗡震動著。
溫辭眉心輕皺,被打擾地在他懷裡掙了掙。
傅寒聲見是方遠的電話,就先掛了,把手機撂在一旁,拍了拍她脊背,等她睡熟後,才輕輕掀開被子,拿著手機下床,去陽台接電話了。
拉上玻璃門。
傅寒聲一邊給方遠回去電話,一邊順手從檯子上拿起煙盒,倒出一根,咬在齒關,然後撈起打火機點燃,重重吸了一口。
方遠就在等電話,很快就接通,「傅總。」
「嗯。」傅寒聲指腹夾著煙蒂拿開,張口成雲,問道,「陸聞州車禍的事,有眉目了?」
「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