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的事情宋菱歌不好評論，尤其還是夏家的事，便一直安靜做個傾聽者。

　　幸好餘德緻本就話多，似乎也隻是想找個熟知內情的人八卦一番，順道顯擺一番。

　　他和夏明淵，簡直成了學校裡最鮮明的對比。明明不久之前，他們還是旗鼓相當的競爭者。

　　宋菱歌看著遠離教師公寓之後，邊說：「餘校長，我待會兒還要去趟出版社，就不去打攪你了。你多保重！」

　　「這樣啊！那下次回來一定要來找我聊聊，年紀大了，就老是想到你們這些學生。」餘德緻大失所望的表情浮在臉上。

　　宋菱歌笑著答好。

　　餘德緻還是沒變，一直那麼虛榮。如果宋菱歌換成張斌斌，你看他還會不會邀請他去辦公室坐坐。

　　學校裡連連遇到熟人，宋菱歌決定還是不在這裡逗留了。

　　不過距離於少芬下班還早，無所事事的宋菱歌決定去愛樂迪看看。好歹也是自己的產業。

　　剛走到大門口，老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夏明淵來回踱步，等人的狀態一目了然。

　　宋菱歌直覺夏明淵是沖著她來的。但是這麼一大段又寬又長的直路，自己再想繞路錯開他已經不可能了。

　　於是，宋菱歌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反正已經說過再見了，現在不打招呼也沒關係。

　　宋菱歌打算裝作沒看見，快步從校門口離開。

　　結果，夏明淵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她。

　　宋菱歌無法無視，隻好再次上前：「夏主任，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夏明淵倒是直接。

　　宋菱歌心裡腹誹：我也知道不是巧合的問題，我也知道你在故意盯我，但是我能怎麼說？

　　「是找我有事嗎，夏主任？」

　　說起來夏明淵和宋菱歌的交集隻有夏嬌嬌和餘德緻兩個人。現在一個死了，一個高升，除了遷怒，宋菱歌想不出夏明淵還能來找她幹嘛，總不可能也是請她喝茶。

　　「有時間嗎？要不一起坐坐，我請你喝奶茶。你們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歡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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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菱歌面露難色，夏明淵又說：「你別誤會，就是隨便聊聊。嬌嬌和你的事我都清楚，是她不對，但是她人都已經……」

　　說到這裡，夏明淵的聲音幾近哽咽。

　　宋菱歌搶著說：「夏主任你誤會了，就是我不太喜歡喝奶茶，不過可以喝酸奶。」

　　意思很明顯，她同意了。

　　餘德緻說的那些話，讓她打心眼裡同情夏明淵。但是同情歸同情，那是夏嬌嬌的父母，她能做到的僅此而已。

　　但是現在，夏明淵近乎低聲下氣的哀求，讓宋菱歌於心不忍。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感受，她比誰都了解。

　　夏明淵明顯鬆了一口氣，在學校旁邊就近去了一家飲品店。

　　他給宋菱歌點了一杯酸奶，給自己要了一杯奶茶。

　　宋菱歌挺意外的，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那個年齡段的男人喝奶茶。

　　夏明淵苦笑著說：「嬌嬌很喜歡喝奶茶，所以我也想嘗嘗。」

　　宋菱歌不知道回答什麼，隻好喝酸奶，假裝自己在忙。

　　她跟夏嬌嬌僅有的接觸，都是在為了喬南生爭執，屬實算不上多熟。

　　「嬌嬌以前做了很多錯事，我們欠你一句對不起。」夏明淵突然說道。

　　宋菱歌慌忙回答：「夏主任，斯人已逝，我也不想再多生計較。倒是你們，要多保重身體。」

　　夏明淵點點頭：「如果嬌嬌像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夏主任，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如果是追憶夏嬌嬌，宋菱歌不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我覺得嬌嬌的死有蹊蹺。」

　　夏明淵並不忸怩，直接說出了他的看法。

　　「為何這麼說？你是發現了什麼線索嗎？」宋菱歌真沒想到夏明淵會對她說這個。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夏主任，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如果夏嬌嬌的死真有蹊蹺，最值得懷疑的人恐怕就是她宋菱歌。即使她是無辜的，她相信也有人會把屎盆子往她頭上扣。

　　夏明淵眼神突然變得有神，直愣愣地盯著宋菱歌：「宋菱歌，我知道嬌嬌一直對你使壞，你肯定也很恨她。但是她現在人都走了，你是個好女孩，想必你能理解我們父母的不容易，實在不想看到她死不瞑目。」

　　這帽子戴得有點高。

　　「夏主任，你直接說吧！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我有什麼能幫你們的嗎？」

　　夏明淵環視了一下四周，方才壓低聲音小聲說：「嬌嬌雖然任性，但不是一個心理脆弱的人。而且她精通水性，怎麼會選擇跳河這種方式呢？」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這句話宋菱歌差點脫口而出。但是她突然想起，夏嬌嬌下葬的那一天，在陵園，好像喬南生也說過對此有疑問。

　　宋菱歌的表情被夏明淵看在眼裡，他連忙追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宋菱歌搖了搖頭，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她不想把喬南生牽扯進來。

　　「說實話，雖然我和夏嬌嬌的關係一直……但是我們聽到她的消息，都很意外。她給人的感覺一直是個很有活力外向的女孩，確實不像是這麼極端的人。」

　　夏明淵偷抹了一把眼淚：「是的，我真的不信她會選擇那樣一個方式。」

　　「那你們覺得有疑問，為什麼不去報警呢？為什麼那麼快就讓她下葬呢？」

　　「剛開始得知嬌嬌死訊，我們太悲傷了，所以就想著趕緊讓她入土為安。發生了那種事，經受不住打擊好像也說得過去。但是後來我們在家裡找到了一封信。」

　　「信？」

　　「不是遺書，大意是她在埋怨我和她媽媽，從頭到尾都沒有透露她要自殺的念頭。所以我才想著會不會那並不是一個意外。」

　　夏明淵的說法很牽強，看來還是不能接受女兒的故去。

　　宋菱歌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隻好順著他的意思問：「那我能幫你們什麼？我還是不太明白。」

　　夏明淵的眼眸閃了一下，猶豫了一下才說：「德韻樓那天，嬌嬌的本來意圖是想要和南生生米煮成熟飯。這件事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