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

　　喬南生走後，宋建平卻沒有立馬開口，父女倆仍舊沉默著。

　　「好不容易把他支走了，卻又不說話，你是要弄哪樣？」宋菱歌戲謔地問。

　　宋建平這人看著社會地位高，能說會道，實際上是個縮頭烏龜的性格，遇到事總喜歡拖著、賴著、縮回殼裡。

　　要不，怎麼會想著和周頌梅躲起來，直到生產。

　　「你媽有沒有跟你說過生你時候發生的事兒？」宋建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出口。

　　周頌梅懷孕的這段時間，一直纏著他，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所以懷孕的辛苦，有的那些反應，讓他不自覺的就會想到趙覺雨。

　　以前，被趙章國和林秀芝捧在手心裡的女孩，到底是怎麼一個人熬過那段漫長歲月？

　　她從不跟他提生育之苦，任勞任怨的陪在他身邊數十年。

　　說也可笑，有了對比，宋建平才體會到趙覺雨的好。

　　「我媽從不跟我說這些。記得小時候有次寫作文，要寫我的媽媽。我想寫得感人一些，便去問她這些，但是她不肯說。她說生育是完整她的人生，無論有什麼感受都是她的，他不能夠把她的感受強加於我，我應該去感受自己能夠感受到的。」

　　「你姥姥也沒跟你提過？」宋建平問。

　　「你怎麼突然好奇這事兒了？」宋菱歌問。

　　宋建平垂目，讓他怎麼給他女兒說？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這些了。」宋建平看著手術室亮著的燈，心裡五味雜陳。

　　「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躲著我們，接到你的電話還真是意外。」

　　宋建平睨了她一眼：「別老是說我躲著，我每天都去學校上班，你要真想找我，能找不到？其實說白了，你根本就不想真的找到我們。」

　　「你沒有住和樂莊園？」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們在外面租了個房子。對了，有個事想跟你商量，我想把和樂莊園的房子賣了，重新買一個。」

　　宋菱歌笑了，看著他問：「是跟我商量，還是通知？」

　　宋建平迴避了這個問題，繼續說：「你放心，再買不會買這麼大的，夠住就行了。也會分給你一筆錢。」

　　「多大夠住？夠誰住？」宋菱歌的臉上還是笑著。

　　宋建平聽出她的揶揄，不耐煩地說：「左右你也不會搬來和我一起住。你姥爺的房子還不夠大嗎？那不都是你的？就算沒有他們的房子，你現在也出息了，賺了不少錢吧？有必要計較我這套房子嗎？」

　　計較他這套房子，真好笑，明明買的時候寫的還是宋菱歌的名字，現在就理直氣壯地說那是他的房子。

　　再說，她有出息難道還成了過錯？活該她有錢？

　　宋菱歌挑了挑眉，算是見識物種多樣性了。

　　「那你別找我商量啊！」

　　「嘖，你這孩子。」宋建平更加不耐煩了，卻還得硬著頭皮說，「那不是當初寫了你的名兒嘛！我當時就說沒道理父母俱在還要那樣寫的。」

　　宋菱歌籲了一口氣，覺得更好笑了。

　　當初要不寫她的名字，房子被賣了她都不知道，不正是為了防著這一出。

　　「和樂莊園住著不好嗎？非要賣房子買個小的。」

　　「也不是不好，就……」宋建平吞吞吐吐的，顯然還沒找到合適的理由。

　　這時，手術室的燈熄了。

　　「周頌梅的家人——」護士喊著。

　　「在、在、在。」宋建平立刻迎了過去。

　　「你是她爸吧？她老公呢？跟我去樓上簽字。」護士推著一個可移動小床。

　　上面躺著一個皺巴巴的小孩子，看起來像一隻小鵪鶉，特別小的躺在襁褓裡。

　　宋建平老臉一紅：「我是她愛人。」

　　護士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宋建平看隻有孩子出來，沒見著周頌梅，便問：「我愛人呢？」

　　「她還有一會兒，走啊，跟我去樓上簽字。」

　　宋建平本來走了一步，似是想到什麼，他望了宋菱歌一眼。

　　宋菱歌說：「我去幫你簽字，你留在這兒等吧！」

　　這自然是最好的安排。

　　宋建平笑了，宋菱歌到底心軟，不會做的太絕。

　　「這是我大女兒，她去簽字可以吧？」

　　護士不免又多看了宋菱歌幾眼：「走吧！」

　　宋菱歌跟在後面，沒想到迴旋鏢鏢到自己了，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你倒是大度。」護士看著年輕，跟宋菱歌差不多大，沒頭沒尾的冒出這麼一句話。

　　「我看那個產婦很年輕，看著也就跟你差不多大。」

　　宋菱歌頷首，沒有想與外人說家裡閑事的愛好。

　　「唉！」護士又看了宋菱歌一眼，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宋菱歌見狀，差點兒笑出聲來。總有人太容易共情，或許已經腦補了他們家的很多出大戲。

　　不過，別人腦補的也沒錯，他們家、包括她自己，把這些經歷記錄下來，何止一本書，大幾百萬字也可能寫不完吧！

　　人的一生豈止寥寥數語能夠寫得完。

　　宋菱歌簽完字，去看了看那個小嬰兒。別人都說那是她的妹妹，對著這個可能有血緣關係的人，宋菱歌毫無感觸。

　　既沒有血脈相連的親厚感，甚至也沒有因為大人犯的錯而遷怒於她，把她視作仇人。彷彿，這隻不過是一個陌生人。

　　「簽完字就行了嗎？」宋菱歌問。

　　護士掃了一眼孩子：「把她也抱下去啊，抱到她媽媽那裡去。讓孩子挨著母親睡。」

　　宋菱歌這時為難起來，她甚至不願碰她一下。

　　「我可以借一下這個推車嗎？推下去後待會兒還過來。」

　　另一個護士不明所以，這麼小的孩子抱下去不簡單些？於是說：「抱下去吧，這車床不好推哦！」

　　先前的護士攔住她，朝著宋菱歌說：「你用吧，待會兒不用還上來，推到門口或者那層的護士站都行。」

　　「好，謝謝！」

　　宋菱歌離開多遠之後，還能聽到後面說閑話。

　　「怎麼回事啊？」

　　「她爸的小老婆生的孩子，那女的跟她差不多一邊大。」

　　「怎麼這樣啊？那她還來幫忙。」

　　「估計在家裡就是個多餘的，不來能怎麼辦？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