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一樹梨花壓海棠
這得回溯到正月初四那天,也就是宋菱歌和喬南生來探望宋建平,在這裡遇到周頌梅的那天。
那天,宋菱歌和宋建平又鬧得不歡而散,他們離開之後,誰曾料想周頌梅並未離開,並且又回了宋家。
宋建平對於她的去而復返當時也很厭煩,隻不過不像宋菱歌表現的那麼明顯。
那時候的宋建平,是真心想與宋菱歌修復關係,不單單為了喬家秦家的關係,也是因為這個女兒確實出息。
既然宋菱歌那麼討厭周頌梅,他也沒必要非得跟周頌梅結交,白惹得她不高興。
所以,周頌梅回來之後,他也打算好好聊聊,說清楚過後就一拍兩散。
畢竟那件往事,周頌梅和他都脫不了幹係,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威脅誰。
周頌梅自知弱勢,乖巧的下了廚,給宋建平做了幾個下酒菜。
兩個人邊吃邊聊,說了很多往事,漸漸的,酒意上頭,便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周家母女是宋建平的劫難。
當初他對周玉紅何嘗不是一顆真心,不然不會善待周頌梅二十多年,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要好上許多。在幾十年後知曉被騙還會那般心痛難忍。
這全是因為他對周玉紅有情,年少時的情意摻不得假。
周頌梅長得像母親,都說女兒肖父,但是周頌梅完全沒有遺傳到聶二狗的一絲特點。不然,以宋建平對聶二狗的熟悉程度,要是周頌梅像聶二狗,他早就會發現端倪。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在喝多之後,幹了這種糊塗事。哪怕周頌梅做了那麼多錯事,但是他對她絕無半分男女之情,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將她視為晚輩。
可是,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與她有了肌膚之親?
定是他對周玉紅的思念深沉。
宋建平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周頌梅,從無愛意,加上年齡的巨大差距,若是他對她負責,又讓他如何面對同事鄰裡?
還沒細品「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滋味,宋建平便陷入了深深的焦慮當中。不過他的煩惱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那晚之後,周頌梅便離開了。
此後好幾個月,都沒有再來和樂莊園。
宋建平從一開始的擔憂到後來釋懷,漸漸的隻把那當成一夜春情。
人就是這麼奇怪。
周頌梅不纏著他,突然從他的世界消失之後,他對她竟然產生了一抹愧疚,愧疚累積多了之後便形成了思念。
在這份思念與日俱增,快要達到臨界點的時候,周頌梅回來了。
回來的卻不止她一個人,還帶著一個不知該是喜是憂的消息——她懷孕了。
這是宋建平第三次聽到他的女人跟他說懷孕了。然而這三次,都沒有為人父的喜悅。
第一次是聽到周玉紅說,他對她有情。但是殘破的居所、貧窮的生活,讓他產生了後退的心理,一絲初為人父的喜悅都沒有。
第二次便是趙覺雨。她有良好的家世,他們也是正經結婚的夫妻。按理來說宋建平的所想所願皆成真,這個孩子算是他真正的第一個孩子,應該高興了吧?然而宋建平的喜悅全都是裝出來的,他對周玉紅的愧疚也是從那時逐漸加深。
第三次便是這次,在快知天命的年歲,聽到這個消息,真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情面對。
周頌梅可能預先判斷到他對這個孩子沒有期盼,所以她來告訴他的時候,月份已經大了,不適合再去做人流。
她的這個決定將宋建平架在火上烤。
宋建平本來打算給她做工作,她年輕身體底子好,還能去做人流。沒想到最後被周頌梅做通了工作。
周頌梅說她找人看過了,她肚子裡極有可能是男孩。
宋建平年輕的時候並沒有傳宗接代的想法,是男是女他並不在意。他跟宋建美從小就沒有爹媽,許是看多了人情冷暖,所以在家族傳承上面看的並不重。
但是周頌梅說他現在家大業大,關鍵是宋菱歌跟他不齊心,還是應該有個知冷知熱更貼心的孩子。這個孩子若是從小就養在身邊,絕對不差。
這話算是說到宋建平的心裡去了。
以往就不提了,近兩年他發現孩子不長在身邊,當真不親,宋菱歌就是最好的例子。雖說周頌梅也不長在他身邊,但是她從小孤苦無依,會將宋建平視為最親的人。
然而宋菱歌卻不會。她自小不缺愛,雖說沒有長在父母身邊,但是趙章國和林秀芝對她的關愛頗為富足。
縱使宋建平現在討好,隻怕宋菱歌也不會與他一條心。
於是,周頌梅肚子裡的孩子成了宋建平和周頌梅的希望。
他們開始嚮往正常而平凡的夫妻關係,能夠共同孕育一個可愛孝順的孩子。
周頌梅本來想搬到和樂家園來,不過那時宋建平的理智沒有脫離,他可不想面對宋菱歌有可能時時過來的局面。
他們在離和樂莊園不遠的另外一個小區租了房子,對此周頌梅頗有怨言。放著好好的新房子不住,非得去租別人的舊房子。
宋建平不答應她,她便天天在他耳邊叨擾,最終耳旁風勝過一切,宋建平答應給她買個新房子才作數。
這便是宋建平一再去找宋建美要錢的根本原因。
「菱歌,小梅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是你的弟弟妹妹。我知道你一時可能很難接受,但是他將是你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不要再說那種話了。」宋建平說的很誠懇。
他希望能夠感化宋菱歌。因為他覺得,孩子就算出世,也影響不了宋菱歌,他那點家產隻怕宋菱歌根本看不上。
不存在爭家產一說,那麼有個兄弟姐妹不好嗎?
宋菱歌被他的無恥驚住了。
「我不可能有什麼弟弟妹妹,因為我媽媽已經死了,就死在這間屋裡。」
「你非要這麼不依不饒的嗎?我已經低聲下氣跟你好好說了,就不能不說這麼晦氣的話?」提到趙覺雨,宋建平和周頌梅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晦氣?你覺得我提到媽媽是件晦氣的事?她死的不明不白,你天天住在這裡,可有夢到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