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隻有他們兩人,配得上彼此的愛
他話音未落,一杯溫水已經遞到了他手邊。
那端著水杯的手指纖細,上面熟悉的戒指侵入眼底,蔣弈接住水杯的當即,神情便僵住了。
「……」
他目光順著那隻手向上,終於看清站在床邊的人。
一時間,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是錯覺嗎…
江染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現在不是應該在周老爺子那兒……
江染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她心裏面翻湧著滔天巨浪,強行壓制住紊亂的呼吸。
「染……染染?你怎麼」
蔣弈確認了半晌,才難以置信地開口。
他聲音乾澀得厲害。
江染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他毫無血色的臉,移到他沾著未擦凈血漬的唇角,再落到地上那刺目的暗紅上。
最後,落入他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眸裡。
下一秒,蔣弈尚未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時,江染便猛地跪在床邊,伸手一把揪住了他單薄的衣襟。
她的動作粗暴,平常哪怕生氣也得體有禮的模樣截然相反。
蔣弈從沒見過江染這樣憤怒失態的模樣。
「這就是你說的……身體不適?」
「這就是你讓我不用操心、會照顧好自己的結果?」
「蔣弈!你為什麼又食言騙我!」
江染聲音顫抖得厲害,她再也掩飾不住情緒。
憤怒、心疼,恐懼,慌促,無數情緒擠在心頭,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是好。
她揪著他衣領的手從用力到無力,抖得不能自已。
「……」蔣弈啞然。
他皺眉看著女人的眼圈瞬間紅了,但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隻覺得心裡的疼痛,千百倍地襲來。
在他印象裡,她永遠是冷靜的、理智的,甚至有些疏離的。
蔣弈預想過,有一天她發現自己隱瞞病情,她一定會生氣,但也一定會克制的難過,堅強地面對。
可現在……她讓他不知所措。
江染話音落下之後,整個人也撲入了蔣弈的懷中,她哭了。
「……」
蔣弈喉嚨像是被堵住,任何安撫和借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半晌,他的手才落在她肩頭,「江染,別怕,我沒事。」
同樣的話聽了太多遍,江染再也不信了。
「沒事?吐血了是沒事?那要怎麼樣才是有事?」
江染聲音痛極,她用力收下情緒,再次看向蔣弈毫無血色的臉。
哽咽著又質問他,「蔣弈?你當我是什麼?需要你用自我犧牲來保護的瓷娃娃?還是你覺得,知道你生病了我就會拋下你嗎?」
「不是!染染,我從來沒有……」蔣弈急切地想要否認,一陣劇烈的咳嗽卻猛地襲來,讓他瞬間彎下了腰,臉色更加難看。
看到他痛苦的樣子,江染揪著他衣領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
那強撐起來的兇狠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無助的恐慌。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他,動作卻僵在半空,最終隻是緊緊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江染轉身就要去叫醫生,卻被蔣弈一把抓住了手。
他咬牙用力,將她強行桎梏入懷。
江染不敢掙紮得太用力,生怕傷到了蔣弈。
蔣弈蹭著她的臉頰,溫熱的氣息傳出,帶著懇求,「是我錯了,我不該隱瞞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江染無言。
她當然生氣,她快要氣瘋了!
從趕來看到蔣弈已經病成這樣子的那一刻,她連自己都不能原諒。
蔣弈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突然病倒的。
這段時間,兩人在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男人到底是以什麼心情度過的?
江染早就該發現的,她明明離他那麼近,隨時都能察覺出他的變化。
可她卻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
蔣弈這次連蔣家人都瞞著,阿旭也不肯告訴她對方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江染才確信對方是出了大事。
於是她和周老爺子立下軍令狀,從周老爺子那兒取得了十天自由。
可她還是來晚了……
「那你告訴我,你的病……到底到了哪一步?」
「……」
很快,蔣弈的醫生也被驚動了。
來到病房後,看到江染也在,所有人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驚慌。
江染眼睛紅腫,但是神情早已恢復平靜,她開口詢問兩人蔣弈的情況,聲音沙啞淡漠,疲憊不堪。
她已經大概知道了蔣弈的情況,不過卻還抱著樂觀的態度。
雖然是腫瘤,但還處於低風險的程度,那就可以控制。
主任醫生接收到蔣弈的眼神,也馬上道,「江小姐您不用太擔心,現在控制住的話,可以當做慢性病治療,隻是這段時間,蔣總身體還有些虛弱……」
江染一寸寸漸漸失色的臉,讓女醫生看著也心疼。
但為了不讓蔣弈再為自己擔心,江染極力保持著鎮靜,雙手不斷攥著指尖。
「蔣太太,蔣總他今天用的葯很疼,即便打完了也還是會疼一晚上。好在你來了,有你陪他,我相信他會好很多很多。」
江染一直將醫生送出病房外,女醫生猶豫了下,還是跟江染開口。
江染愣了下,隨即點點頭,「謝謝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蔣太太,您真的……真的很好。」
女醫生頓了下,忍不住突然又說了一句。
她真的沒想到江染會找到這裡來。
蔣弈為了瞞她,不惜忍著病痛迅速搬離酒店,她很清楚,江染這時候找過來,一定也頂住了巨大的壓力。
一個人願意為了成全對方,毫不猶豫犧牲自己。
一個人總能在關鍵時刻接住對方的脆弱。
這樣雙向奔赴的感情,若非親眼所見,她並不會相信。
換了是她,她再愛一個人,大概也做不到像是蔣弈和江染這樣。
更別說他們身處名利場,權衡利弊之下,情感本就是不堪一擊的單薄。
也許隻有這樣勇敢無畏的兩個人,才配得上彼此的愛。
江染關上房間門,再次回到病床邊,窗外深沉的夜,已經在最深處透出光來。
蔣弈倚靠在床邊,臉色雖然差,可望向她的時候依舊平和溫淡,彷彿沒事人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