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江染決定回海市
聽到蔣振宗的話,江染瞬間血冷。
蔣振宗這麼說……難道是得到了什麼噩耗?
她唇角張了張,一時間喉嚨晦澀生疼,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一顆淚珠順著臉頰就落了下來。
陳君西也低著頭,沒敢看她。
魏雪趕緊拉著她的手,將她牽著坐在了沙發上,生怕她一個站不穩。
「……」
無比沉重的氛圍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魏雪皺著眉頭,回眸看了一眼蔣振宗,眼底也紅了一片。
他雖然說是在提醒和安慰江染,可這話也說得太快了點。
江染緩了半晌,才重新看向陳君西,「陳總,是……已經確認了我丈夫的……」
「沒有。」
陳君西頓了下,迅速開口。
「那六具屍體大部分都燒成了焦炭,存留的組織也無法確認身份。附近已經都找過了……隻有這個。」
陳君西伸出手,輕微顫抖了一下,才將用塑封袋裝著的東西朝前推了推。
那是他今天才從警方那邊取回來的物證。
那是江染和蔣弈訂婚的戒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面。
塑封袋裡,是兩枚扭曲的戒環。
原本光亮的鉑金戒身被熏得漆黑,布滿凹凸不平的灼燒痕迹,其中一枚的戒圈甚至有明顯的熔融後重新凝固的扭曲形態。
然而,在那些猙獰的黑色與變形中,兩顆鑽石依然頑強地鑲嵌在原位。
隻是其中一顆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細碎裂紋,失去了火光,顯得暗淡而傷痕纍纍,另一顆雖相對完整,但也蒙著一層灰燼,不再璀璨。
江染的呼吸停滯了。
她拿起塑封袋,一瞬不瞬地看著。
魏雪捂住嘴,眼淚奔湧而出。蔣振宗也頹然閉上眼,不忍再看。
「這是在……散落物中發現的,距離爆炸中心有一定距離,卡在岩石縫裡。」
陳君西的聲音乾澀,「警方進行了初步清理和封存。因為……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直接關聯到蔣總和江染小姐的……個人物品。」
他不敢說「遺物」這個詞。
蔣振宗先前的話,正是基於這對戒指的發現。
在沒有任何遺體確認的情況下,這一枚戒指的出現,幾乎等同於掐滅了……
他生還的最後一絲可能性。
江染用力吞了吞嗓子,許久,平靜的問道:「隻有這個嗎?」
「是的。」陳君西艱難地回答,「附近的能夠搜尋的區域,都已經仔細地排查過了。大部分痕迹,應該都在大巴車附近被焚燒殆盡了。」
江染低下頭,像是想到什麼般嗤鼻一笑。
這樣的行為突兀且詭異。
讓所有人都不免更加擔心的看著她。
但江染僅僅是想起了訂婚時蔣弈在她耳邊說的情話。
塑封袋被緊緊攥在手中,她腦海裡浮起他的聲音、神情、還有手心裡的溫度和氣息……
明明還都那麼近、那麼真切。
就彷彿昨天才經歷過的一切。
可轉瞬間,怎麼一切就變成這樣了?
心裡萬般刺痛,江染的笑容還沒消失,眼淚就再也止不住地一顆一顆滑落下來。
陳君西蹙眉,看到江染的樣子,也覺得心口窒息一般。
但他嘴角翕動,半晌也找不出什麼話可以安慰江染。
魏旭趕緊抱住她,「小染,你別想不開,蔣弈他雖然……雖然沒有能跟你走到最後,但他跟你在一起是真的很幸福,我看得出來……他能保護你和孩子,一定不會後悔。」
「……」
蔣振宗不會安慰人,但也頭一次看不得除了魏雪以外的女人哭。
他站起身,給了陳君西一個眼色,便先離開了。
魏雪安慰了江染一會兒,但江染始終沒有再說話。
她倒在魏雪懷中,隻是安靜地閉目,留著眼淚。
分明悲痛到了極點,但江染卻還很清醒地知道,她必須要剋制自己。
緩了好一會兒,江染才從魏雪懷中起來。
「陳總,蔣弈不會背棄我們的諾言,如果沒有確認身份,他就有可能還活著,能不能繼續擴大範圍搜尋,整個山脈,或者再擴大一些範圍呢?」
她忽然想到了宋玉。
六具屍體,說明最後關頭,是有別的人來了。
淩宇的人來了,即便是蔣弈沒能逃脫,那麼宋玉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宋玉現在下落不明,說不定蔣弈就還有一線生機。
陳君西點點頭,馬上應聲,「好。」
當下不管江染提什麼要求,他都會同意。
無非是再動用些關係,耗些財力,實在不行他僱人繼續搜尋就是了。
隻要能讓江染緩和情緒,哪怕搜幾個月,搜一年。
陳君西一離開,江染的身體便開始不舒服。
她才是孕期第一個月,可是反應就很劇烈,大概也是受了情緒影響,吃什麼吐什麼。
但為了不讓孩子缺乏營養,自己的身體恢復不過來,她吐完了就馬上再吃。
強迫自己吃,沒胃口也吃。
魏雪一直陪著江染,直到她睡下才肯離開。
半夜,江染再次拿出塑封袋中的戒指,將漆黑的戒托握在掌心之中。
她咬著唇角,直到血腥味滲出來。
陳君西離開後的兩天,江染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床,除了吃飯就是看手機,整個人顯得消沉頹廢。
魏雪好幾次想要開到江染,但江染都沒有接話。
她擔心的請來心理醫生,想幫助江染紓解情緒,可江染也是避而不見,連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
和從前十分懂事的她判若兩人。
「江染,我們談談。」
傍晚,蔣振宗忽然來了江染的房間。
魏雪正在一旁給江染扒橙子,看到蔣振宗來了,趕緊搖頭示意他離開。
江染的狀態很差,哪有什麼功夫和蔣振宗聊天。
她也生怕蔣振宗好心辦壞事。
他的承受能力強,就連蔣弈母親去世的時候沉淪悲慟,也不過是一周時間。
如今蔣弈的事,他雖然也沉痛萬分,頭髮都白了一大半,可終究也還是能夠振作面對。
可蔣振宗若是用對自己的要求,要求江染這個深愛蔣弈的人,又是正懷孕情緒不穩定的女人,那他就太過分了。
但蔣振宗還是執意,拿了魏雪手中的橙子,親自扒了起來。
「振宗……你先出去吧,江染她現在需要休息。」
魏雪低聲。
江染背對著兩人蜷著身子,雖然她沒有睡著,但也沒有接蔣振宗的話。
「蔣弈把個人名下的財產都轉給了你,就連蔣氏,他也託付給了你。」
「如果是以前,蔣弈做這個決定,我會覺得他是昏了頭了,但現在……我覺得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對你的愛和信任,和你為他做的一切,都是一樣的。」
「所以我希望你們彼此雙方,都能肩負起對方託付的責任,這樣才不枉刻骨銘心一場相愛。」
蔣振宗彷彿聽不見魏雪說的話,也看不見江染的態度。
他就站在一邊,聲音不輕不重,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振宗……」魏雪再次阻攔他。
蔣振宗將橙子扒好了,放在一邊,看向江染單薄的背影。
「蔣氏最近遇到難題了,對手公司正在跟我們競爭明年的官方授權,這是我們蔣氏的核心業務,對手來勢洶洶,且準備多年,如果我們失敗了……」
「不僅蔣氏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好不容易在行業內積起的地位也保不住了,一個企業的敗退是一瞬間的事情。」
「蔣振宗!」
魏雪聽出來蔣振宗的意思,一下就火了。
她沒想到這種節骨眼上,對方居然還心繫公司和利益。
但蔣振宗卻沒有顧及魏雪的感受,他沉聲更重:
「我知道你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為的就是讓蔣氏不亂,人心安定。你想替蔣弈守護好他的責任,守護好蔣氏,因為這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給你的全部。」
「蔣弈不在了,但你和孩子還要繼續生活。我不希望你因為悲傷消沉,耽誤了最重要的事日後後悔。」
「蔣弈……應該更不想看你這樣。」
說完最後的話,蔣振宗也不多言,轉身就離開了。
魏雪氣得恨不能追上去給他兩個耳光,但轉過頭來看到江染,還是又坐了下來。
她伸手想要拍拍女人的背,安撫一下,又害怕驚擾了江染。
最終,隻是柔聲道:「你別聽你爸爸說的話,他是刀子嘴,隻是不希望看你一直難受。」
「……」
江染依舊沒有說話。
第二天早上,魏雪剛來江染房間,就看到床上已經沒了人影,護士和傭人正在收拾房間。
「小染呢?」她連忙抓住一人詢問。
「哦,江染小姐去找蔣先生了。」
聽到回答,魏雪連忙趕去了蔣振宗那兒。
蔣振宗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了江染的聲音,魏雪急壞了,直接推門沖了進去。
但卻看到江染的樣子似乎恢復了不少。
比起前幾天的頹廢,她現在精神狀態很好,臉上也不再一片死氣沉沉。
她換了套寬鬆的休閑裝,長發利落地束起,整個人看上去雖然素凈,卻更加堅韌沉靜。
彷彿有了一股不一樣的力量。
「媽,您來了,正好我想跟您說,我們明天就回海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