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宋玉,我們結婚吧
吃飯?
她現在哪裡有心情吃飯?
況且,宋玉現在不應該是去抓空會那些傷害周宴的混蛋嗎?
怎麼還有閑工夫回家做飯呢?
夏南知道不該遷怒宋玉,可這一刻,她的情緒卻控制不住。
她很難接受朋友受難,自己卻和心上人歲月靜好。
「我不太餓,你自己吃吧。」
夏南沉聲,片刻後就先回房間了。
宋玉愣了下,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卧室的房門已經關上。
夏南回到房間後,心裡卻反而更難受。
她沖了個澡,想了很多很多,強行將情緒平復下來。
周宴的事情已經出了,她現在再怎麼責怪自己也都沒用。
反而還會給身邊人帶去壓力。
明明……這些錯也不是宋玉的,她也不希望宋玉自責。
宋玉從出生起,就被命運折磨,當時的他根本沒有選擇權。
反倒是她,堅定地說要和宋玉在一起,把他留了下來。
怎麼一出事情,最先不能承擔的卻是她?
夏南看著鏡中滿臉喪氣的自己,強行用手撐了撐嘴角。
她深吸一口氣,再推開房門的時候,看到宋玉低著頭一個人坐在餐桌邊上。
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肴。
似乎已經冷卻。
兩副碗筷擺在他們從前的位置。
但宋玉也壓根沒有動筷子。
夏南說了不吃,他也就真的沒再打擾她,一個人一直坐著,安靜得沒有半點聲音。
看到宋玉的樣子,夏南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宋玉好像正專註地做著什麼,直到夏南走近,他才注意到。
「你來了?飯菜涼了,我去給你熱熱。」
宋玉擡眸,朝著夏南柔聲開口,他嘴角掛著笑,可眼裡的落寞卻一閃而過,沒能逃過夏南的眼睛。
她看到宋玉拿著手機,正在打遊戲。
那遊戲,正是之前他們一起玩兒的那款。
可宋玉那麼敏銳,即便在打遊戲,夏南要出房間時,就會察覺到。
看來,宋玉即便打著遊戲,也在分神之中。
他又在想什麼呢?
是為她剛剛的態度傷神,還是,其實他也一樣對周宴的事情深感自責,卻沒有說出來?
夏南想到這些,心忽然亂了。
她覺得自己實在太粗心大意,又辦了錯事。
「宋玉……剛剛我情緒不好,對不起。」
見宋玉正在端東西,夏南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
「你情緒不好是當然的,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都理解。而且……」
宋玉笑了笑,「而且這事兒也跟我有關不是?」
男人略顯輕鬆的回答讓夏南心裡莫名不安,「你不用太自責,這些事情不能怪你。我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
「夏南,你不用解釋的,我都懂。你們當然不會怪我,但我也隻是想力所能及地多做一些事情,至少……我不能陪在周宴那兒,不能照顧何晚,現在也幫不上蔣弈江染,最起碼我得盡職盡責,照顧好你吧?」
宋玉的話既溫暖又平和,一下就將夏南的忐忑打消了。
他說完就端著鍋回去加熱了。
宋玉這樣讓夏南更慚愧,但心中也多了份堅定。
她馬上也端著餐盤跟了上去。
夏南從昨天到今天幾乎都沒吃什麼東西,這一頓正經熱乎又美味的飯菜入口,不但讓身體滿足,也讓緊繃精神有了緩衝。
她由衷地朝宋玉道:「真好吃,謝謝你。」
「是我該謝謝你,給了我家的感覺,也讓我知道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會有多麼開心和幸福。」
宋玉輕聲,說著又給夏南夾了菜,讓她多吃。
夏南是餓了,吃得大口。
半晌才注意到,一向貪吃的宋玉,這次動筷子卻很慢,優雅到像是換了個人。
「你怎麼不吃?」
「我在你回來之前就吃了一些零食。」
宋玉淡聲。
夏南也沒多想,但吃著吃著又看向宋玉,似乎有話想說。
宋玉知道她的心思,不等她問,就主動開口,「空會的人應該不在海市,他們可能是找了其他獨立的雇傭軍,這個人現在應該不在海市了,但是我搜集到了一些痕迹,找到他隻是時間問題。」
這算是極大的好消息!
夏南眼底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得趕緊告訴江染姐。」
說著,夏南就要拿手機。
「那個人不需要江染他們插手,我會親手解決。」
宋玉盯著夏南的眼底,一字一頓的道。
雖然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平和,語氣也不曾變化,可一股不見底的寒意卻驟然湧出,夏南感受得出來,那是頂級的殺意。
「空會的事情,江染他們已經觸及太多了,所以收尾的事情,不該你們來做了。」
「就算這麼說……可空會已經盯上了江染姐,不然為什麼這次目標會是周宴?」
「目標不是周宴,目標是我。」
宋玉打斷夏南,他低頭,莫名地笑了。
這笑讓夏南心跟著一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空了一下,那種不安的感覺再次襲來。
「空會的人一直都在找我,我最近出現得太頻繁了,是我的疏忽。這段時間過得太開心,所以……得意忘形了。」
夏南馬上去拉宋玉的手腕,可還沒等她開口,宋玉也對上她的眼眸,輕聲道:
「放心,海市很快就會平靜的。」
「宋玉,你也很重要,周宴已經出事了,我不希望你再出事。」
宋玉笑得淡然,「你不是說我很有安全感嗎?不相信我?」
「他們人多。」
夏南擔憂地看著宋玉。
再強的人,也怕單打獨鬥。
「我知道該怎麼做。我在江湖上能混這麼久,也不是吃素的,你知道我最厲害的地方是什麼嗎?」
宋玉話鋒一轉,湊近夏南。
他眼底光澤淺動,彷彿不是在談正事,而是在跟她調情。
夏南的臉微微紅了,「你……什麼地方最厲害?」
「猜猜。」
「你覺察能力很強,預判很準?」
「不是。」
宋玉得意地颳了一下夏南的鼻樑。
「我啊,逃命最厲害。因為我苟,所以才能活這麼久。」
宋玉說著就笑了起來。
他是真覺得自己這句話很好笑,想要逗逗夏南。
可聽在夏南耳中,這些話……卻每一個字兒都沉如鉛石。
想到宋玉那麼多次死裡逃生,刀尖舔血,她又怎麼會笑得出來?
「宋玉,以後不要單獨行動了,也不要把自己當做隨時要亡命的人……你現在有我了,有家了,我們一定要好好的。」
夏南深吸一口氣,她擰著眉頭,很認真地開口。
雙手握住宋玉的大掌,翻來覆去,將他指腹的厚繭摩挲。
宋玉的笑容也漸漸沉寂,他看著夏南悵然的臉龐,心頭萬般滋味交雜,眉眼間也不禁現出幾分落寞。
但當夏南再度看向他時,他還是又揚起笑容。
「好了,趕緊吃飯吧。」
夏南點點頭,也拚命給宋玉夾菜。
晚飯後,宋玉在廚房洗碗,夏南從後擁住他的腰。
兩人纏綿著一起將廚房收拾乾淨後,夏南將宋玉抵在冰箱邊上,踮腳就要吻他的唇。
可到了最後一步,卻停了下來。
「宋玉,我們結婚吧?」
「你說什麼?」
宋玉詫異,看著夏南波光粼粼的目光,一時有些恍惚。
「等周宴哥好起來,我們就去領證。」夏南牢牢擁住男人,貼在他心口上說,「不要婚禮,也不要任何複雜的流程,隻要領個證就好。」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結婚的衝動。
今天跟宋玉在一起的時候,心裡很不踏實。
也許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宋玉面臨的孤獨。
她心疼宋玉,想要真正的給他一個家。
給他一個不再漂泊,不用再隨時自責的理由。
「跟著我,可能隨時會遭受危險,你不怕嗎?」
宋玉愣了幾秒,手掌輕輕覆在了夏南發間。
他的聲音輕淺,無比溫潤。
「我不怕。」夏南不假思索就道。
宋玉胸口緩慢起伏了一下,「那夏輝和你媽媽呢?」
「……」夏南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玉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他們是你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了。」他聲音依舊很輕,「你不在乎他們了嗎?」
「我當然在乎。」
夏南頓了頓,「但夏輝很快就畢業了,他也是個大人了,一定能保護好自己……至於媽媽,我會將她接到身邊來,一定保護好她。」
雖然話是這麼說,可這一瞬間,夏南心裡還是閃過了一絲恐懼。
尤其是,她耳邊又迴響起每次看望母親時,母親總是絮絮叨叨反覆地重複問她,有沒有吃好飯。
宋玉聽著夏南沒有底氣的話,嘴角又彎了彎。
眼底也愈加溫柔。
「夏南。」他叫她。
她擡起頭。
他伸手,拇指輕輕蹭過她皺起的眉頭。
「你有家人,有朋友,有正常的生活。」他說,「這些都是你拼盡全力才換來的。」
夏南的心忽然揪緊了,「宋玉,你可別想推開我……你也是我不能放棄的人。」
「我知道。」宋玉低聲,「但我沒關係,真的。」
「我寧可你將我放在最後一位,這反而讓我覺得榮幸之至。」
夏南的眼淚一下冒了出來,她慌張地看向宋玉,「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好像在跟我告別呢?」
「傻瓜。」
宋玉沒有回應夏南,隻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臉,撫過她的眼角。
夏南還想說什麼,宋玉忽然將她抱起,一路走回了卧房。
夜色已深,宋玉卻沒有開燈。
兩人落在床中央的瞬間,夏南反應過來什麼,一把勾住了他的脖頸,迅速親吻了他的喉結。
這幾天他們都是分開睡的。
夏南是個傳統的人,不想在結婚之前發生關係。
宋玉也很尊重她。
兩人關係本來就發展得很快了,他更願意跟她慢慢了解,慢慢來,將最珍貴的一刻留到最後。
但現在,明顯夏南反悔了。
她不讓宋玉離開,拉著就是上下其手,一番生澀的摸索。
宋玉是個男人,被喜歡的人這般撩撥引火,一點感覺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但隻享受了不到片刻,他就及時地掐住了夏南的手腕。
「別這樣……」
「我願意。」
夏南眼光瀲灧,聲音微顫。
她有點想哭,不止是身上有火在燒,心頭更是有。
宋玉就好像是一陣抓不住的風,好不容易她以為握在手心了,他卻又讓她感覺到飄忽,不安。
所以她隻能用這樣的方式。
儘管這種做法,都不像是自己了……
「謝謝你願意,可我更希望,我能在你心中,永遠是美好的。」
宋玉沉聲,他鬆開手,夏南一點點躺倒在他身下,長發如黑色絲綢鋪開,纏繞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掌之間。
他俯身,借著月光細細瞧看她的每一寸輪廓。
忍不住用唇從上往下,輕輕碰了碰她。
但都是點到為止。
不深入,不撩火,清淡得像是春風拂面,不染絲毫凡塵世俗。
未燃燒起來的纏綿,就像褪去的月光一樣,安靜地在宋玉的撫慰中平息。
夏南不肯讓宋玉離去,非要靠著他的胳膊才睡。
宋玉也沒走,兩人今夜同睡在一張床上。
夏南的手始終緊緊抓著宋玉,好似他下一刻就會消失一樣。
見夏南不肯踏實睡覺,宋玉輕輕哼了歌哄她。
這歌夏南從沒聽過,旋律悠揚,但很有古韻,彷彿從很遙遠很古老的地方傳唱而來。
夏南聽著聽著就起了困意,迷糊中她問了一句宋玉這是什麼歌,宋玉答了。
但答得什麼,夏南沒聽清。
等夏南再睜開眼,天已經亮了,身旁已經空無一人,她的手壓在枕頭上,旁邊男人的餘溫早已消失。
「宋玉?」她喊了一聲。
沒人應。
夏南立即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走出卧室。
客廳裡靜悄悄的。
餐桌上擺好了早餐:粥、煎蛋、幾碟小菜,旁邊還放著一杯溫好的牛奶。
牛奶下面壓著一張折好的信件。
上面鄭重寫著幾個字:夏南親啟。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宋玉的字跡,一點也不清秀,歪歪扭扭的,很像是小學生。
但一筆一劃,都十分用力。
她拿著信,卻半天都不敢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