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周灝京是無辜的?
夏南彷彿迫不及待,話音剛落,就從包中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周灝京面前。
「當年嚴明桃正和周勛交往,嚴家和周氏達成第一次合作,為了達成嚴家的利益最大化,並從中坐收漁人之利,嚴明桃利用你父母轉移了大部分資金,並從嚴家竊取了周氏重要數據。」
「後來東窗事發,嚴明桃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撇下嚴家單獨接觸周家,找了你父母背鍋。」
夏南一句一句說著。
周灝京也在僵了半晌之後,拆開了她拿來的文件,緩緩低頭。
江染之前就懷疑,嚴明桃收養周灝京的時機太過巧合。
對方父母犯事兒潛逃,她剛好收養了孩子,嫁給周勛。
這一切怎麼看都像是處心積慮下的完美閉環。
江染原以為周灝京這樣的人,隻要給他指條明路,他就會對嚴明桃有所懷疑。
但她沒想到,周灝京骨子裡居然會這麼念嚴明桃的情意。
看來做狗做習慣了,是真的捨不得離開主人。
這次周老爺子對付嚴家,搜集了不少嚴明桃的罪證。
嚴家為了自保,恨不能咬死嚴明桃。
當初嚴明桃和周勛在一起後,便想報復嚴家,所以嚴家和周氏合作,看似她是大力促成,想要共贏。
實則不過為了讓嚴家因此失利,而她也可以因為周勛的關係,讓嚴家從此忌憚和正視自己的存在。
隻不過嚴明桃算盤打得太極端了。
她雖然借周家之手,打擊了嚴家,但之後,嚴家和她的關係也冰凍三尺。
嚴明桃借周勛得勢時,嚴家是禮讓三分,予取予求。
可一旦周勛離開,嚴明桃勢危,嚴家就再也沒有可讓她借力之地。
之前嚴家被擺了一道這件事,自然也瞞不住。
當年,嚴家因為丟失合作重要數據,背鍋出局,他們懷疑的對象一直都是嚴明桃。
後來嚴家調查到,項目漏洞以及被轉移的資金都歸在一個私密賬戶。
那個賬戶的管理者,正是嚴明桃名下公司的海外合作方。
這證據本身是為了拿捏嚴明桃而被嚴家雪藏的秘密,可現在嚴明桃連累到了嚴家,他們隻能將和嚴明桃徹底割席。
周灝京看到的文件是備份。
裡面有當年牽扯他父母的事件詳細始末、以及調查結果,還有嚴家搜集的關於嚴明桃所有罪證。
種種跡象都指出,嚴明桃才是當初事情的策劃者和收益者。
周灝京的父母一直都是嚴明桃的人,隻是當初為了在嚴家不被關注,周灝京父母沒和嚴明桃公開往來。
但究其過往,發現當初周灝京的生辰禮,嚴明桃曾轉賬一百六十萬。
如果隻是普通員工之間的關係,嚴明桃不可能出手如此大方。
「你父母其實不用死的。」
夏南向後靠了靠。
她欣賞著周灝京逐漸崩潰的表情,手摸住一旁的冰涼的酒杯。
「他們早已經和嚴明桃達成一緻,用十年刑期換一筆足以你們全家後半生無憂的報酬。」
「可嚴明桃心狠手辣,怕你父母洩密,所以非要安排他們出逃,製造了車禍,收養了你。」
「畢竟隻有死人才不會說出秘密。而五歲的你,正好也彌補了她和周勛之間,無子的缺憾,又可以被她洗腦的感恩戴德,成為一枚再好用不過的棋子。」
周灝京看著文件袋中被列印出來的舊照片。
那是他父母車禍時的現場。
隻看了一眼,周灝京就將頭扭過去。
下一刻,他迅速放下了手中所有的文件,用力往旁邊一推,彷彿要將這一切,從自己的世界徹底清理出去。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她……也許一切都是意外。不然她就不怕我將來知道……」
「周灝京,如果現在有鐵證證明,車禍不是意外,你又能對嚴明桃做什麼呢?」
夏南冷冷打斷他。
她知道周灝京此刻一定心亂如麻。
他越想逃避,就證明這些事情踩住了他的痛穴。
「……」
周灝京呼吸急促起來,他眼底猩紅,看著夏南說不出話來。
夏南的意思在明顯不過。
一條被人馴化的狗,嚴明桃壓根就沒把周灝京視作威脅。
就算周灝京知道真相,對她來說,也不過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甚至可以隨時讓他消失的棄子。
夏南將酒杯拿起來,抿了一小口後,緩了緩,才又道:
「你不是問證據嗎?車檢報告就在裡面,你可以好好看,當初的車子是被人動過手腳的。」
「至少證明不是意外。」
「嚴明桃是嚴家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她的證詞是,他們畏罪自殺前將你託付給她和周勛。」
「試問已經主動認罪的人,為什麼會突然潛逃,且還想自殺呢?」
夏南的話說到這裡,不需要更多證據了。
即便周灝京是傻子也想得明白。
除了嚴明桃,沒有人有做這些事情的動機。
周灝京猛地捶向桌子,夏南被嚇了一跳,他埋下頭,周身的氣場彷彿變得陰鷙危險。
他想過的……
嚴明桃不是無緣無故會善心收養他。
他想過他的父母和嚴明桃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甚至是被利用了、被賣了。
但嚴明桃的養育之恩,讓他無法去懷疑……她會是殺了自己父母的兇手!
周灝京寧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將錯就錯。
他不想面對自己認仇為恩。
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父母的在天之靈。
他就是個無能的人!
夏南看到周灝京的拳頭在桌角用力摩擦,甚至皮肉都翻出血來,他還在生生用力。
「……」
她其實還沒說完,但看到周灝京的模樣,她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江染讓她見機行事,不要刺激對方太過。
「我知道你很難消化,但事實總要面對,我勸過你的。」
夏南說完,起身便想離開。
周灝京再次猛地砸在桌上,重重的悶響讓她驚得腳步一頓。
「江染讓你給我看這些,她有什麼目的?」
夏南嘴角翕動,「周灝京……」
「不用演戲了,你不就是想看我痛苦嗎?直說吧,她想讓我做什麼。」
周灝京嗤鼻笑了起來,陰惻惻的笑聲笑得人背脊深寒,可也透著一絲令人心碎的悲苦。
確實,周灝京即便再不堪,他的境遇也確實慘烈。
曾經那個無依無靠的五歲小孩子,是無辜的。
夏南皺了皺眉。
隻不過一想到自己的好友,還有周灝京骨子裡的涼薄和陰險,她就同情不了他一點。
痛苦,也是自己的選擇。
「嚴明桃在周氏有不少秘密賬戶,每次轉移資產,都會通過那個賬戶。你是唯一能接觸的人。」
夏南慢條斯理地開口。
她說到這裡,周灝京便全明白了。
嚴明桃轉移資產的事,一直以來都是周灝京在經手。
隻要他出賣嚴明桃,自己也逃脫不了罪責。
但明知道江染遞過來的這把刀子,是朝著他的要害。
周灝京也無法拒絕。
嚴明桃在逃,她一時片刻還是需要這些賬戶。
他無法讓嚴明桃血債血償,江染卻可以。
周灝京再次嗤鼻笑了,擡眸看到夏南冷冷睨向自己的目光。
她看他的神情中似有一絲憐憫,但更多的,還是化不去的嫌惡。
夏南冷聲:「如果你心中還記得你的父母,還有點血性,你就該親手報仇。」
「當然。」周灝京許久才開口,聲音嘶啞難聽,「江染這麼給我機會,我怎麼能讓她失望?」
就算他不願意報復嚴明桃,他在周氏也早就沒有退路。
兩人對視半晌,夏南看到他眼眸深處的情緒晦暗複雜,不知為何,莫名地有點難受。
她也沒了什麼話好說,再次轉身離去。
「夏南。」
周灝京忽然又叫住她。
「你是不是真恨不能我死?我們相處以來,你對我半點感情也沒有嗎?」
「周總說笑了。」
夏南低聲,「而且我並沒有想要你死……」
「死無法解決一切,活著有時候才更痛苦。」
周灝京被女人的無情弄得又忍不住笑,「是因為喬洛?」
「……」夏南不置可否。
「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有傷害過她……甚至於,我是她曾經最重要的依靠,你是不是不會相信?」
夏南轉過頭,側眸看著周灝京。
「周灝京,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狡辯!喬洛給你寫的紙條你一直都留著,她是因為感情受創才想不開的,除了你,還有誰這麼有能力玩弄少女的心?」
周灝京驟然沉聲:「我是不相信感情,我私生活混亂,我對女人無情,我尋找刺激不負責任……你說的這些我都能認!但我不想因為我沒做過的事情,被我喜歡的人責難!」
最後幾個字讓夏南瞳眸震了下,她一時無言,竟沒想到周灝京會這麼說。
「你喜歡我?」但很快,夏南就笑了起來,「周灝京,你怎麼會喜歡人?不過是你那點可憐的征服欲罷了。」
「對付的喬洛的時候你應該也沒少用功吧,她和我一樣,隻是普通的女孩子,很好玩弄、很好擺平……」
「或許對你來說,和喬洛在一起隻是換換口味,但對她來說,真心和感情……那是她的命!」
夏南一步步走向周灝京,周灝京蹙眉迎著她的質詢,似百口莫辯。
「夏南,我說了我沒有把喬洛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