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們跪下懺悔也行
「可是讓何晚主動放棄繼承權,怎麼可能呢?」
何似玥覺得天闕的人簡直是在存心為難。
他們現在隻是暫為保管何晚母親的專利,周氏還在護著何晚,他們明裡暗裡都不好對何晚動手。
反觀天闕站在第三方,與周氏明面便是競爭對手。
他們要針對何晚,拿下專利,簡直易如反掌。
可天闕卻故意表示雖然很想和何家合作,但歸屬權不在何家手上,這讓他們實在不好辦。
何似玥窩火,何父卻看得明白,「天闕不是善茬,要上他們的船,就得按照他們的規矩來。」
「他們還沒站穩腳跟呢,什麼態度啊!」
何似玥不悅,卻見父親已經撥了電話,讓自己的人去約何晚見面。
「我們就這麼妥協了?何晚那丫頭哪裡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咱們這麼主動,萬一被她拿捏了可怎麼好?」
「不好說話也沒關係,隻要利益給夠,她總會點頭的。」
「要跟她低頭,那還不如不和天闕合作了!」
見何似玥意氣用事,何父嘴角牽動,安撫地拍了拍女兒的肩頭。
他深諳自己女兒對何晚的厭惡。
愛屋及烏,他自然也不想給何晚好處。
可要讓一個人真正地毀滅,也不拘泥於眼前的一時片刻。
「隻要我們拿到專利,就是主動方了,不管跟不跟天闕合作,至少我們的利益不會受損。何晚母親留下最有價值的東西便是這項專利,至於之後,若是跟天闕一起將周氏搞垮,那你還愁對付不了一個喪家犬嗎?」
何父一番話瞬間就讓何似玥好受許多。
確實,她父親有遠見。
何晚算什麼東西,她母親的東西都拿不回來,隻能靠著周家庇護。
等周家倒了,收拾她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這裡,何似玥的心情才好了些,她靠在父親臂膀撒嬌道:「那我可不要跟她低頭。」
何父寵溺地看向女兒,「你不必出面,我保證,誰也不可能讓我的小心肝受委屈。」
…………
傍晚,何晚一身簡約的小香風套裝,獨自走進了何家旗下新開的高奢酒店。
服務人員早就在候著了,今天何父包下了頂樓旋轉餐廳,專門見她,其餘賓客概不接待。
何晚全程頭都沒擡,一直在看手機。
直到被帶到餐廳包廂內,坐下來,都沒有正眼看向旁人。
何家父母都來了,周圍站著不少助理和高層,全是陪酒的,都沒落座。
見到何晚進來,何父何母雙雙起身迎她,可她彷彿沒看見一樣,直接坐下了。
何父何母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不悅,可也見怪不怪。
他們太了解何晚的脾氣,她一向如此,無禮傲慢,任何場合,都懶得做表面功夫。
這次她能過來赴約,已經是破天荒了。
這些天來,有周家和江染護著,何晚囂張極了,直接將他們的電話拉黑。
哪怕是基金所的律師打電話,她都是冷冷懟了過來。
以為靠著和周宴那一紙結婚證,就可以真正脫離他們。
連養育之恩都不顧了。
「晚晚,怎麼見到爸媽都不打招呼了,還在生氣呢?」
何母笑了笑,主動坐到了何晚身旁,親自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放置在她面前。
「生氣,對你們,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聽到何母開口,何晚這才緩慢地放下了手機。
她看向眼前水杯,以及宴桌上精緻奢華的前菜和糕點,嘴角一勾。
對何家人她早就過了置氣的年紀。
人性醜陋,怨恨何家,隻會讓她被困在和他們一樣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如今,她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將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江染昨天就聯繫過了她。
蔣弈那邊的情況不樂觀,如今隻有母親的專利能幫上忙。
既是江染的事,她就義不容辭。
更別說何家本來就該將她的東西吐出來了。
「沒生氣就好,」何母了解何晚脾氣,也不跟她掰扯,笑笑又道,「這些天你過得還好嗎?聽說周奉堂已經同意了你和周宴的婚事,你在周氏也通過了考核,看來我們之間的擔心都多餘,你現在真的長大了。」
「大家都在一起待了這麼多年,今天這裡也沒有外人,彼此什麼心思,也不用藏著了吧。」
何晚輕輕吸了口氣,側眸瞧向何母。
何母抿唇,嘴角依舊維持著體面的笑意。
何父擡手,包廂內站著的其餘人都會意,迅速退了出去。
包廂隻剩下他們三人,何父才道,「何晚,我知道你現在對我們很有敵意。不過我們和你母親確實曾是至交好友,就算你過去對我們有些誤解,我也希望,你能看在我們和你母親的關係,以及對你養育一場的份上,把過去翻篇。」
「不上菜嗎?不是說想請我吃飯嗎,我餓了。」
何父話音還沒落,何晚已經動了筷子,夾了面前一道牛肋條,吃了起來。
她隨意的姿態,根本就是在兩人的雷點蹦躂。
但今天他們對何晚的容忍度極高。
何母看了何父一眼,也給何晚夾菜。
何父便手,按了下一旁的呼叫器,「快上菜吧。」
「多吃點,今天都是你喜歡吃的。」
何母溫柔開口。
何晚對上她的眉眼,卻越發笑不起來了。
她還是低估了兩人能屈能伸的程度。
其實何家這次盛情邀約她的意圖,她早就猜出來了。
和江染料想的應該差不多。
天闕如果真是沖著周氏來的,那麼很可能何家也會有動作。
若是何家和天闕聯手,唯一的籌碼就是那份因為繼承關係被凍結的專利。
何晚默默吃了一會兒。
熱菜也迅速地端上來,全是頂級招牌,奢靡大菜。
明明隻有三個人,卻足足擠滿了整張旋轉大圓桌。
說是滿漢全席也不為過。
平常在何家,她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待遇?
「看來今天的菜挺合你胃口的,這家餐廳也是新開業,離周氏也不遠,你要是喜歡,以後隨時過來吃,帶朋友來吃,都是自家餐廳,可別客氣。」
「怎麼會是自家餐廳呢,我又不是何似玥。」
何晚淡淡懟了何母一句。
何母仍舊好脾氣,「你這話說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前你和小玥不對付,也是我們做父母的問題。這樣吧,我給你半張無限額度的卡,何家所有的品牌店通用,這樣你總不擔心了?」
何父的臉色並不好看,但何母將話說到這,他也馬上拿出手機,主打一個立即執行。
「何晚,你還缺什麼,我讓人都給你添置一些。你很快就要大婚了,作為娘家,想要什麼嫁妝都儘管開口。」
「不用了,我親愛的爸爸媽媽。」
何晚被逗笑了。
她鼓囊著腮幫子,半晌才將嘴巴裡的東西全部咽下。
今天的盛宴確實美味,可惜了一起吃的人不對。
她的胃口也就到此為止了。
「別客氣啊,你比小玥先出嫁,這份嫁妝一定得夠厚,我們何家才有面子。」
何母以為何晚是下了台階,語氣更加熱情了。
但何晚擦了擦嘴角,下一句話卻讓她的臉色瞬間僵住。
「嫁妝就不必了,我隻想何晚過來,當面給我下跪,把她從小到大對我的欺負都懺悔一番。」
「……」
氣氛瞬間凍結。
何父臉上幾分青白,沒忍住手掌猛地落在桌上,發出一聲重響。
何母回過神,再次眉眼一彎,她怕就怕何晚不提要求。
這有要求,還是有餘地的。
「晚晚,你何必跟她置氣呢,真金白銀的不好嗎?從小你頑劣,她脾氣也差,我們為了讓你成器是對你過於嚴厲,導緻你和我們生了嫌隙,以為我們偏心,其實我和你父親真的是怕你走上歪路……」
「既然都是你們的問題,那我也就不怪何似玥了。你們下跪也行。」
何晚太了解何母了,轉移話題是她的長項,和她掰扯下去,死人都能說活了。
「何晚!」
何父終於忍不住怒聲斥她。
「晚晚……」
何母也有點回不過味兒來,沒看出何晚到底想幹嘛。
何晚朝著椅後一靠。
「你們的表演很有趣,但我看夠了,現在可以有話直說了?」
「……」
何母的臉色煞白,她今天是拿了十足的誠意,卻沒想到被何晚這丫頭繞著彎羞辱了一番。
果然,何似玥說得沒錯,這丫頭骨子裡就是賤!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說了。你現在既然已經不想再和我們有瓜葛,那你母親留下的東西,我也是時候還給你了。」
何父沉聲,義正言辭的樣子彷彿真心為何晚一般。
何晚看著他,不言,等他繼續。
「這份監管協議解除合同你看看,如果沒問題你就簽個字。」
何父將合同放在桌上,輕輕一轉。
何晚拿起文件,翻了翻,何母的目光也凝重起來。
「這上面隻有基金,我母親的專利呢?」
「你母親的專利,牽扯到國家利益,按照她的意願,本身就要妥善地保管下去。現在給你,你也沒用,隻要你放棄繼承這個,我還可以再額外給你一筆費用,作為補償。將來若是你有對專利的學術需要,我也可以承諾你隨時取用。」
何父的話依舊沉穩從容。
聽上去,就好像是何晚佔便宜了。
何母也補充道:「是的。這項專利是燙手的山芋,你還是聽你父親的勸,拿些實實在在的東西更穩妥。」
「你們要這項專利,是要賣給天闕嗎?」
何晚輕聲。
「何晚……」
「把我母親的東西賣給天闕,幫天闕搶走周氏的資源,等周氏將來倒了,再來和我這個,隻能依附周氏的小員工,好好清算清算?」
何晚帶著些嘲諷,三言兩語就將兩人心思戳開。
何母臉上血紅,何父也被氣到牙關一緊。
「什麼賣不賣的,那是合作。天闕有皇室背景,有國際資源,你母親的專利在他們手裡才能發揮最大價值。難道你希望這東西一直爛在監管賬戶裡?」
何母嘆了口氣,馬上換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
何晚這狀態,顯然是知道了點什麼。
強行解釋也沒有意義。
既然打不了感情牌,也隻能打明牌。
「那是我的東西。」何晚的聲音忽然冷下來,「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爛也好,好也罷,都是我的。輪不到你們替我做主!」
「晚晚,你現在和周家走得近,可周家能護你一時,能護你一世嗎?周氏不是萬能的,蔣家也是,何況現在江染和蔣弈都不在國內了,她還有心思管你嗎?」
何母聲情並茂,眼裡都是對何晚的關切,但字裡行間已經變了意思。
她在威脅何晚。
「這樣吧。」
何晚眼裡沒有波動,她將文件摔下。
「我放棄所有財產,隻要這個專利。我已經很有誠意了。」
「……」
兩人靜默片刻。
何母的表情收回冷漠。
何晚軟硬不吃,她也懶得再費口舌。
何父冷笑,「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跟爸爸媽媽作對了?」
「看來你們也不是真心誠意,要還我東西。」
何晚站起身,準備離開。
「何晚。」何父的聲音沉下來,「你以為你走得掉嗎?」
何晚腳步一頓。
何父慢慢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你母親當年簽的協議裡有一條——如果繼承人主動放棄繼承權,或者其出現有損名譽的重大過失行為,專利將自動轉入何家名下,由何家全權處理。」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另一份文件,放在何晚面前。
「這是你母親當年簽的原始協議。你自己看看。」
何晚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
她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這協議上的條款我沒見過……你們偽造的?」
「偽造?」何父笑了,「這是你母親親筆簽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做筆跡鑒定。不過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
「你還是先想想,自己要怎麼度過今晚吧?」
何晚渾身一凜,何父話音一落,她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飯菜裡有葯……你們、要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