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我沒有必要騙你,你應該很清楚徐雲之和你什麼關係!地址我發你,至於要不要來……你隨意。」
柏清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江染臉色沉下,蔣弈也聽到了柏清的話。
他眉心皺起,「你別著急,我讓人去看看。」
說完,蔣弈立即打了一通電話。
江染看到柏清發來的地址,心口忽然悶堵得慌。
三十分鐘後,江染還是出現在了搶救室外。
蔣弈已經找醫院方面確認過,柏清所言屬實,確實有一名徐姓患者因車禍送急救。
搶救室外,柏清同徐雲之的下屬親友都在。
陪同江染和蔣弈一起到來的手下馬上上前詢問情況。
「江染,你總算來了。」
沒等柏清靠近,蔣弈以及旁邊的保鏢便擋在她面前。
柏清也不自討沒趣,隻望著江染,「江染,都這種時候了,我不想還和你糾纏過去的恩怨。我們休戰吧,徐雲之是你的親哥哥,我們看在他的份上,講和吧。」
「真有趣,是你不想和我糾纏,還是你想求我看在徐雲之的份上,對你網開一面?」
江染現在情緒雖然低迷,但應付柏清還是遊刃有餘。
蔣弈更是連開口都懶得,一個眼神遞過去,便在柏清再次開口前讓人將她強行制住,就往外拖。
「你們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江染輕聲,蔣弈轉身將她側攬入懷,彷彿怕柏清經過髒了她周圍的空氣一般。
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馳騁看來是不想追究柏清的責任了,不過江染方面一直都沒鬆口。
柏清很清楚,隻要江染抓著她不放,她很快就會從被限制調查狀態,到被送進去。
徐雲之承諾過要給她一筆費用,送她離開,可自從他見了江染以後,對她的事就再也沒提過。
柏清父母如今對她也是失望透頂,帶著霍慕承將她拒之門外。
如今她已走投無路,除了徐雲之這根稻草,什麼也沒了。
既然徐雲之要選擇江染,那她也隻能寄希望江染能夠念及親緣,饒了她。
可柏清沒想到蔣弈和江染居然這麼狠,徐雲之還在搶救呢,就要卸磨殺驢了!
「雲之出了車禍,是我第一個發現的,江染……我現在是你哥哥的救命恩人!你不能這樣對我!」
「徐雲之好端端的怎麼會出車禍?你說你是第一個發現的,那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他的車禍就是你造成的?」
江染冷聲,她一手按住蔣弈的胳膊,目光冷寒。
「江染你別污衊我……」柏清急得臉通紅,「徐雲之出車禍是因為你,他這些天一直都魂不守舍的,你的新聞最近滿天飛,他開車的時候還在看你和蔣弈的採訪……所以才分了心!」
柏清說的事實。
回到京市以來,徐雲之一直處在低谷狀態。
馳騁還沒有罷他的職權,他便自請休職。
柏清官司纏身,徐雲之又遲遲不兌現承諾,她無奈之下隻能約徐雲之出來談談。
沒想到徐雲之就出了車禍!
徐雲之出事前最後一通電話是她打來的。
所以她聽到了徐雲之出事的全過程。
當時,徐雲之的車內,正在播放蔣弈江染的婚禮消息。
徐雲之是因為走神所以出的車禍。
柏清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如果再晚幾分鐘,徐雲之現在也就不用搶救了!
蔣弈沒給柏清繼續撒潑的機會,凜眸一瞥,柏清就被強行拖了出去。
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江染和蔣弈在來的路上,就打聽過徐雲之車禍的信息。
知道柏清沒說謊。
但對付她這樣的人,江染並不想講什麼道理。
搶救室的門忽然開了,醫生匆匆從裡面走出來。
門口圍著的人紛紛圍了上去。
徐雲之的親友不多,隻有幾個長輩,如今在馳騁位居高層,徐雲之名下的資產狀況,跟公司息息相關。
他要是突然離世,馳騁會有一波更大的動蕩。
「誰是病人直系親屬,病人急需輸血!」
醫生急促的詢問讓走廊裡瞬間一靜。
那幾個徐家的長輩面面相覷,都退開半步。
醫生又道:「最好快點,現在血庫裡的血,不一定夠。」
就在醫生焦急說話時,江染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冷靜:「抽我的吧,我是萬能血。」
蔣弈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染染……」
江染回頭看他,「沒事,獻點血,不礙事。」
「……」
看到江染神情堅決,蔣弈縱然再擔心,也還是憋了回去。
護士很快過來,簡單詢問後便帶著江染去做快速配型和準備。
蔣弈緊隨其後,臉色一直沉著。
抽血的過程很快。
但江染臉色很快就有些發白,蔣弈始終在她身側,用身體護住她。
江染不知在想什麼,全程出神,直到護士將一杯溫熱的葡萄糖水遞到她唇邊,才點了點頭。
「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蔣弈心疼壞了,結束後馬上摸了摸她的臉頰。
江染搖搖頭,靠在蔣弈肩膀,「沒事。」
「你現在什麼打算?」
蔣弈低聲,十指扣住她的手,臉上的表情比江染還要凝重。
徐雲之畢竟是江染的哥哥,現在命在旦夕,江染不可能無動於衷。
剛剛,徐雲之的助理也找了過來。
徐雲之剛出事,他就被柏清安排去取了一份DNA檢測報告。
正是徐雲之和江染的比對結果。
徐雲之在離開海市前,就將暗中做了檢測。
但並不是為了做最後的確認,而是以此跟江染相認。
隻不過看到江染對他的態度,徐雲之還是放棄了。
如果和江染相認,會傷害到她,那他這個做哥哥的又怎麼捨得?
檢測報告江染隻看了一眼就放到了旁邊。
江染沒有回答蔣弈,隻是將頭埋進蔣弈懷中,好似這樣就能遮擋掉自己所有的情緒。
蔣弈心中一慟,用力撫住她的身軀。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這次走出來的醫生神色明顯輕鬆了一些。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幸虧輸血及時。」
徐家的幾個長輩聞言也都放下心來,和留下的人吩咐了幾句,便先走了。
見蔣弈和江染在,他們剛剛都想過來客套一下,但終究被蔣弈冰冷的氣場懾住,沒敢靠近。
徐雲之被轉入普通病房,還沒蘇醒。
蔣弈想帶江染先回去休息,可江染卻扯住他的手臂。
「好。」
江染什麼都沒說,蔣弈便應下聲來。
兩人在旁邊的休息室待到了傍晚。
終於,手下匆匆進來彙報:「先生,太太,徐總已經醒了。」
江染從蔣弈懷中擡起頭,但不等她開口,蔣弈就先道:「去看看吧。」
這一次,江染還是扯了扯他的胳膊。
「要不,回去吧。」
蔣弈動作卻沒有猶疑,他牽著她的手站起身,「不行,血也抽了,等也等了。至少得見一面再走。」
來到徐雲之病房外,江染不知為何十分緊張。
因為她想過以各種姿態面對各種人。
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有面對至親者的選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情感裡……
屬於他們的該是哪一種。
蔣弈溫柔地親了親江染的眼皮,無聲地給予她鼓勵。
片晌,江染推門而入。
屋內安靜得隻能聽見她自己的心跳聲。
偌大的病房,沒有其他外人。
徐雲之彷彿在等她,他平躺在病床上,面無血色,整個人相當虛弱。
和平常的樣子一比,彷彿一下就蒼老了。
江染走到徐雲之病床旁,看著他身上連著各種檢測儀器,複雜的滋味交雜在心頭,半晌都不知該說什麼。
徐雲之的目光也靜靜落在江染身上。
從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他眼底就如海平面下的浪潮一樣洶湧。
徐雲之此刻完全沒有半點力氣,喉結滾動了幾下,還是強撐著開口:
「謝謝……聽說你……給我輸血……」
他一醒來,護士和助理就跟他說明了情況。
徐雲之實在沒想到,江染會來這裡。
在失去意識前,他還在想,自己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母親和妹妹。
若非為了他能夠繼承徐家的一切,母親也不用委屈一輩子,痛苦到要把自己毀了。
而更無辜的……還是江染。
江染不像他,還有過很美好的童年,很溫柔的母愛。
她不過是母親犯的一個無法彌補的過錯。
徐雲之曾下定決心,找到妹妹以後,一定要替母親贖罪,千百倍地補償她。
可……世事弄人……
「我不會見死不救。」
江染的聲音很輕,打斷了他艱難的話語,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隻有儀器發出規律的、微弱的滴答聲。
江染垂眸,看著徐雲之蒼白的手背上清晰的針孔和淤青,又摸住自己手臂上剛抽過血留下的細小痕迹。
「對不起。」徐雲之許久才又道:「讓你……失望了吧。」
看樣子,江染應該都已經知道了。
徐雲之很想聽對方叫自己一聲哥哥,也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找到妹妹後,能夠和她牽手話家常。
但這一刻,他除了道歉,什麼也不敢說。
「本來就沒有抱過希望,何來失望?」
江染淡淡開口。
徐雲之的睫毛顫了顫,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沉於無盡落寞。
「你說得很對。」
「好好養傷。」
江染一時心中也不是滋味。
看徐雲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她也難受。
隻是要她和他以親兄妹的身份相處,實在尷尬。
「……」
徐雲之張了張唇,但卻說不出挽留的話,隻能默默看著她背影遠去。
蔣弈就守在病房外,寸步未動。
江染一出來,蔣弈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
她指尖冰涼,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整個人看上去卻很疲憊。
「還好?」他低聲問,將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暖著。
江染點點頭,扯了個微笑,「我們走吧。」
進車裡,江染才徹底放鬆下來,將頭靠在蔣弈肩上,閉上了眼睛。
蔣弈撫摸著她的長發,「累了就睡一會兒,我在。」
江染雙手把玩起蔣弈寬大的手掌,沒有睜眼。
「蔣弈,有你陪著可真好。」
「我也是。」
蔣弈低頭,輕吻江染頭頂。
回到雲宮之前,江染就真的睡著了。
蔣弈獨自將江染抱到了卧房。
夜深,蔣弈手機一直作響。
怕吵醒身邊的人,他便拿手機下了樓。
「什麼事?」
「先生,人跑了。」
那頭聲音戰戰兢兢,蔣弈的眼色也瞬間深寒。
婚禮當即,柏清在京市就算掀不起什麼滔天巨浪,但也是個禍患。
所以蔣弈趁機讓人將她抓了,以個什麼莫須有的名義都好,先送到看守所去。
但他沒想到,半路上,柏清居然跑了。
畢竟隻是對付一個女人,蔣弈手下並沒有什麼防備心。
他們的車子經過一個施工路段時車胎有點問題,一個人下去查看時,柏清也突然拉開車門跑了下去。
當時那邊有圍擋,還有不少排水溝,等他們追過去時,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婚禮前必須找到她,否則,你們也別幹了。」
蔣弈說話的口吻還算平靜,但捏著手機的手指早已骨節泛白。
說完也沒再給對面開口的機會,直接掛了。
雖然柏清不足為懼,但她在這種時候逃跑,蔣弈總有些不安。
他的人不是廢物,就算一時大意讓柏清跑了,不可能到這會兒還沒找到人。
思忖片刻,蔣弈又給陸雲城打了個電話。
陸雲城的人黑白通吃,讓他來幫忙,不光是找人,婚禮的警備措施也可以加強一下。
掛了電話,蔣弈剛想回房休息,一陣暈眩忽然襲來。
他馬上扶住牆邊,穩了穩身子。
蔣弈眼皮狂跳,這些天他都有在穩定用藥,胃部的疼痛和不適很少了……
但這種突然間乏力的暈眩,還是第一次。
是太累了嗎?
……
蔣弈回到卧室,江染依然安睡著。
他輕手輕腳地在她身邊躺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
深夜,城郊一座偏僻破舊的出租屋內,柏清被人用一盆冷水澆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