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家子人各懷鬼胎
車子一路開回姚家。
黃利琳先回屋休息,其他人在客廳商量事情。
秦南城與林熹微一路走一路聽,病房裡大概發生了什麼,他們都聽清了。
「爸,接下來你們準備咋辦?」秦南城比較關心黃老爹的葬禮,究竟會不會落在姚家頭上。
姚偉傑開門見山:「哥,我姥爺葬禮你甭擔心,我們不會讓他們來辦,這不合規矩。」
姚勝利也冷哼一聲:「自古以來,就沒聽過哪個老丈人的葬禮在女婿家辦。」
林熹微把手默默伸向烤紅薯:「道理是這樣,但是,總有個萬一呢不是?」
秦南城一把按住她的手:「你不能再吃了,紅薯吃多了胃反酸,再者,馬上就要睡覺了。」
姚偉傑眼睛一亮:「嘿!哪來的烤紅薯?給我吃、給我,餓死了,晚飯都沒吃。」
秦南城把烤紅薯遞給他,姚偉傑高高興興接過來:
「謝謝哥,謝謝嫂子,嘿,那啥,嫂子說得對,我二舅人品不咋地,確實歪招很多。」
姚偉傑到底是年輕氣盛,說話很是直接:
「把他惹急了,到時候給我姥爺直接擡咱家來,咋整?」
「他敢?!」姚勝利嗓音驀然拔高幾分:「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我還不信了。」
「他真敢。」姚偉傑十分篤定:「我二舅啥時候要過臉?別忘嘍,他當初可是被單位開除的呢!」
姚勝利想起來了:「是不是人家要送他蹲大牢,你媽托關係給他撈了出來?」
林熹微好奇極了:「犯了啥事兒?」
「倒買倒賣,投機倒把。」姚偉傑先回答嫂子,然後狠狠啃了一口烤紅薯,發出極其滿意的喟嘆:
「哇——真他娘嘞好吃!」
「哈哈哈!偉傑,你是不是『食神格』的八字?」林熹微根據感覺做出判斷。
「咦?嫂子也研究這個?」姚偉傑驚奇到瞪大雙眼:
「來,切磋切磋,交流交流,對,我食神格,嫂子呢?」
「傷官格。」林熹微甩出一張大王牌:「食神相遇,傷官為大,嘿嘿嘿!」
姚偉傑更加崇拜了:「你是我身邊出現的第一個傷官格,話說,大哥,嫂子喜不喜歡罵你?」
秦南城一臉的問號,瞬間火大:「什麼狗幾把玩意兒!?吃你的吧!」
「哈哈哈!」林熹微笑得前仰後合:
「偉傑,原來你是個剛入門的小屁孩呀,誰告訴你『傷官格』就喜歡罵夫?優秀的男人,我們傷官女可是非常喜歡的哦~」
秦南城一聽這話,立馬挺直腰闆:「聽到沒?你哥我優秀!~o(* ̄︶ ̄*)o~」
……
不得不說,了解姚家人尿性的人,還得是與他們有血緣關係的人。
誠如姚偉傑的預判,黃二舅果真出損招了:
「各位,說說話嘛,我剛才出的主意,你們敢不敢?」
「那不行!」黃大舅表示反對:「不打招呼就把咱爹擡去姚家,不算話、總歸是不算話。」
黃大舅的長子黃寶鵬支持自己爹:「二叔這個方法不太行,咱們不能跟姑父鬧僵。」
黃寶鵬媳婦兒也急吼吼表示:「我們都仰仗姑父呢,哪能給人得罪死了。」
黃馳有迫在眉睫的婚事要辦,自然跟父親一條心:
「我說你們,自己工作安頓好了,老婆也娶了,就不管我們家死活了是吧?」
「我可是要娶媳婦兒的人,那婚房,之前爺奶都答應了我,暫時住姚家。」
「我也早跟對象兒說了,結婚肯定娶她進姚家,住那前朝的貝勒府,讓她們家人都臉上有光。」
「她也早在親戚窩裡說過了,我們單位同事都曉得,我們兩口子要住前朝的貝勒府。」
「吶,現在又是這個情況,把我倆當猴耍呢?」
黃大舅狠狠白了一眼侄子,耿直怒懟:「誰也沒想把你當猴耍,是你嘴賤,四處傳揚有的沒的,你活該!」
「哎,大伯這話可就過分了。」黃馳也皺眉,回一眼黃大舅:
「你們一家哪兒哪兒都順利,我們家我才是第一宗喜事兒,憑啥我們要受委屈?」
黃寶鵬懟他:「我跟我媳婦兒結婚時,還不是沒婚房?我倆都是奔著過好日子才湊到一起,共同努力,一起進步,單位剛給我們分了房……」
「你那房子還不是姑父在背後使力?」黃馳當場拆穿:
「你能讓姑父幫忙,我結婚,怎麼不應該讓姑父也幫一把?」
「你!」黃寶鵬氣得跺腳拍大腿,卻沒辦法反駁。
黃大舅媽及時站出來,維護兒子:
「那時候情況跟現在不一樣,一碼歸一碼,你不能強行扯到一起論。」
「媽說得對!」寶鵬媳婦也開了口:
「當年我倆是在沒房的情況下結婚,去年才分到房,黃馳也可以先結婚,等後面再找姑父幫忙,給你們插隊分房嘛。」
黃大舅極其贊同:「哎!這就對了!做人不能太貪心,盯人家姚家的房子不合適,老姚又不是不幫忙。」
「我也贊同我爸的意思。」黃寶鵬等人堅持維護現狀,生怕有啥風吹草動得罪了姚勝利。
「姑父這些年幫襯咱家不少,姑姑更是鞍前馬後操心娘家的事情,咱們都得有點良心,不能寒了人家兩口子的心。」
他刻意看了看叔叔跟堂弟,話裡有話繼續道:
「急功近利不可取,特別是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把咱家在京都最大的靠山得罪了。」
……
黃寶鵬一句話,徹底點燃堂弟這隻炸藥桶:
「黃寶鵬!踏馬德,你罵誰呢?你指桑罵槐埋汰誰呢!」
黃馳指著堂哥怒懟,眼瞅著要衝上去揍人,被他自己的媽攔住:
「黃馳、黃馳!別衝動,自己家人幹哈呢?上綱上線,沒得意思。」
扭過臉,她又沖黃寶鵬翻白眼,譴責道:
「你也是啊,黃馳畢竟是你弟,年輕氣盛火氣大,你知道他脾性就甭招惹他嘛,你們都冷靜冷靜,有話好好說。」
黃二舅自顧自點了一根煙,坐在老爹床邊,吞雲吐霧:
「甭管咋說,咱爹這個葬禮要在京都先辦一遍,你們都沒意見吧?」
這個問題涉及份子錢,他們都想把這些年送出去的紅包收回來,哪怕這個年代紅包不多。
可是,很多年沒辦事兒的黃家,的確需要辦一場,收一收紅包。
黃二舅見大家都保持緘默,止不住冷笑:「嘿,那就是都同意我的提議。」
眾人再次緘默,沒有人反對在京都辦葬禮。
「吶,大哥那裡沒辦法搞,我那裡房東肯定不讓辦,思來想去,隻有我姐那裡嘍~」
黃二舅說完狠狠抽一口煙,吐出煙霧,深深呼吸一口:
「咱都不是京都本地人,那肯定是處處受限,辦個葬禮都幾把惹人心煩!」
他這麼一抱怨,病房裡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一直沒吭氣的黃老太,突然問了一句:
「我要是也癱了,你們是不是都沒人接手我?」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匯聚到老太太這裡。
一秒,兩秒,三秒……
足足十秒,黃二舅才笑嘻嘻哄人:「媽,說啥胡話呢?您身子骨這麼硬朗,好端端咋說癱了這種話?您一定長命百歲!」
說是這麼說,他那雙黑豆眼睛卻在老母親身上滴溜溜亂轉,查看她是不是癱了。
黃馳到底年輕氣盛,一下子就裝不下去了:
「奶,您咋了?從進門到現在,您一直躺著不動,該不會……真癱了吧!」
黃老太故意試探兒子們,順嘴接話:
「我要真癱了,你們誰家接手我?」
……
涉及照顧癱瘓老人的問題,這可不是開玩笑呢!
別說黃馳,就連黃寶龍兩口子都悄悄麼麼躲了出去,身為孫子,他們根本不想摻和贍養奶奶。
「我、我也去上個茅房。」黃大舅媽找借口躲了。
「我也去,大嫂等等我!」黃二舅媽緊隨其後。
婆婆如果被擡回家,兒子孫子指定不會伺候,這個任務可就落她們頭上了。
這倆妯娌平時不和睦,但是,遇到各自利益需要扞衛時,那可是相當團結。
出了門。
黃大舅媽急切咒罵:「老不死的玩意兒,好端端咋會癱了?」
「大嫂等等我、等等。」黃二舅媽疾步追了上來,還不忘謹慎看了看病房門口:
「哎,老太太究竟癱沒癱?」
「我哪裡清楚!」黃大舅媽皺眉閉了閉眼,一臉的不耐煩: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要真癱了,我們兩個可就造孽嘍~」
「可不咋地,想起來就心煩,我那紡織廠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廠長每天下來盯線,加班加點已經是家常便飯,誰還有空照顧一個癱子。」
黃二舅媽大白眼翻上天,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之前老頭子癱了,如果沒有他們親閨女照顧這麼多年,保不齊早給送回鄉下了。」
黃二舅一家三口都被安插到紡織廠上班,二舅媽跟兒子黃馳,目前還在紡織廠。
黃二舅嘛,倒買倒賣布匹,被廠裡發現了,開除!
病房內。
母子三人推心置腹聊天。
「媽,咋回事兒?真、真癱了?」黃二舅最關心這個問題。
「沒有,詐唬她們呢,試一試兒媳婦的孝心。」黃老太雞賊得很:
「我在你姐家這麼多年,拿捏她跟偉傑,相當如魚得水,靠的就是反覆試探、反覆提醒她孝順父母積大德,但是,我從來不說她娘兒倆一句好,知道為啥不?」
老太太沾沾自喜給兩個兒子炫耀。
「為啥?」黃大舅還追問,黃二舅心裡已經有了譜。
「還能為啥?當然是驢子眼前的胡蘿蔔唄!」黃老太臉上的得意愈發綻放:
「那驢子,隻有眼前吊著一根吃不到的胡蘿蔔,才能不斷不斷向前走,一旦給她吃到了,那還能幹活嗎?」
她在揚揚得意,黃二舅卻變了臉色,心想:
[呵呵,你也計劃這麼對待我?想得美!別說你沒癱,就算你真成了癱子,我也不會把你接回家。]
當初,這倆男的可是暗地裡商量過,要把癱了的老爹送回老家,連帶老母親一起送回去。
是黃利琳堅持要把父母留下來,各種忙前忙後想治好老爹的癱瘓毛病。
黃大舅耿直追問:「媽,你該不會也要對我倆使這一招吧?」
「那不能!」黃老太居然還能毫無心理負擔說出理由:
「琳子那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我不從她手裡享受我虧了呀!你倆不一樣,是兒子,是咱老黃家的香火,媽跟你們才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