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守株待兔,等待仇人回來
被黃老太當驢子使喚的黃利琳,兀自躲在被窩裡抹淚。
眼瞅著大半輩子都過去了,自己苦心經營的娘家親情,竟是一場子虛烏有。
甘心嗎?是個人都不可能甘心!
黃利琳怎麼想都想不明白,越想越悲痛,眼淚呼啦啦流,哭得頭昏腦漲。
屋外客廳,林熹微與姚偉傑還在聊玄學,聲音不大不小傳進來,竟是在聊關於她的話題——
林熹微語氣平平,問:「偉傑,你母親的八字命盤,你是不是偷麼排過許多遍?」
姚偉傑很是激動回復:「對!『偏印為忌神』,我媽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姥姥的愛,即便給她點甜頭,那也是需要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換來一顆甜棗。」
黃利琳噌一下爬起來,這句話彷彿詛咒一般,在她腦子裡炸響!
可不咋地?自己無論怎麼付出、怎麼討好母親,始終等不來一句肯定。
這些年來,黃利琳幾乎把工作以外的重心都放在了父母身上,自己賺的錢財也都補貼了娘家。
回頭仔細想一想,她愈發覺得心痛難當。
林熹微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這個判斷沒錯,『偏印為忌』的確如此,特別是對於女人,會成為束縛一輩子的蠶繭。」
姚勝利很好奇,問:「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媽沒啥安全感,想問題也總喜歡往最壞的地方想。」
姚偉傑回復父親的好奇:
「這跟養育她長大的人有關,因為從小到大她都不被善待,隨時面臨生死危機,或者是被拋棄的危機。」
屋裡坐著的黃利琳,攥住被子的手越來越緊。
姚偉傑不聲不響了解了這麼多隱秘的事情,遠遠超乎了黃利琳的想象。
姚勝利更是驚奇不已:「嘿,你小子,啊?啥時候學的這些歪門邪道?」
如果是以往,姚勝利發現兒子偷麼學這些,那必定是大發雷霆,皮帶抽出來狠狠揍人。
可是!
他經歷了林熹微用靈泉水救人,尤其是救了紅楓林康養院一大幫科研大佬。
至此,姚勝利的認知與靈魂都被洗滌了。
姚偉傑嘿嘿一笑:「我會的可多可多了,隻不過,我會的這些東西你跟我媽都不待見,你倆一心扶我上青雲,奈何我就不爭氣。」
「你、你個臭小子!」姚勝利哭笑不得。
「哎呀,爸,咱家有我大哥跟東竹姐厲害就行,我安安心心當個小廢物不行嗎?」
姚偉傑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極其樂天知命:
「我這個家裡最小的孩子,蹲在哥哥姐姐的羽翼之下享清福,不也是美事一樁?」
……
林熹微順著姚偉傑的話接了一句:
「很正常,因為你是食神格。」
秦南城都忍不住好奇:「啥是食神格?」
「就是八字命理裡面的正八格之一。」林熹微很樂意給他科普:
「正印格,偏印格,正官格,七殺格,正財格,偏財格,傷官格,食神格。」
「能入正八格的命,一般都不會很差,要麼福氣很好,要麼建功立業。」
「這世間很多人,其實都入不了正八格的命局,不過都是寄於天地之間罷了。」
「至於偉傑這個食神格,則是八格裡面最有福氣的一個。」
「食神命,多少人燒香拜佛求都求不來,說到底,就是逍遙人間一富翁。」
姚偉傑聽林熹微這麼誇讚自己,瘋狂點頭,跟那小計啄米一般:
「哎,對!對對對!我就是沒啥大志向的人間逍遙客,爸,給我改名吧!」
姚勝利一愣:「改啥名?」
「我不叫姚偉傑了,您給我改成姚北北~」姚偉傑不止這麼說,就連表情都嘚瑟起來:
「按照我爺奶的意思,我哥南城,我姐東竹,我應該是北原,姚北原。」
「你跟我媽希望我青雲直上,將來幹出一番大事業,給我取名姚偉傑。」
「爸,我這人吧,偉大不起來,也不是啥傑出人士,我就一門墩虎。」
「您答應我唄,讓我改個富貴閑人的小廢物名字,姚北北~」
眾所周知,京圈這些高幹子弟一旦取名ABB式,那可就是退出權勢核心地帶的意思。
姚偉傑真要改名姚北北,那就真正實現了富貴閑人的夢想:
「爸,您看啊,我爺我奶都是大人物,上教科書的那種大人物,您也是當代大人物,我哥我嫂我姐,那以後都將是大人物,少我一個咋了嗎?」
姚偉傑在氣死老爹不償命這方面,似乎跟秦南城不相上下。
「你!你、你……」姚勝利抖著手指兒子,氣到吐血啊!
「甭你你你,我我我的了,這人的命啊,那都是老天爺給註定好的。」
姚偉傑開始吃第三隻烤紅薯,肥嘟嘟的臉頰沾滿黑色黃色的痕迹:
「我這人,那就是老天爺派來咱老姚家享福呢!」
「您別不信,我那八字,嘿,您瞧怎麼著?食神格!」
「啥意思?就是祖上既有餘糧又有餘蔭,庇護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簡言之,小時候靠爺奶爹媽寵著哄著,結婚了靠老婆吃軟飯。」
「等我以後有了孩子,我還要啃小呢,你說,氣不氣人?哈哈哈!」
姚勝利一腳踹過去,富貴閑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裡烤紅薯穩穩噹噹不可以掉地上。
「滾!你個逆子!!!」
……
林熹微在一旁都笑發財了,眼淚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南城擡手給她抹淚,無奈叮囑:
「輕點笑,肚子裡孩子們該鬧騰了,媽媽肚子咋又地震了。」
林熹微回了屋坐在爐子邊烤火,羽絨服自然就脫掉了,肚子格外顯懷。
她一笑,兩隻小寶寶瘋狂反抗,踢踹她肚皮。
姚勝利跟姚偉傑就在旁邊,眼睜睜看到林熹微的肚皮上有痕迹滾來滾去。
姚勝利都給驚到了:「豁!這倆小子這麼大的勁兒?」
「是閨女!」秦南城立馬糾正:「我要閨女,你別瞎誇啊!」
姚勝利也不生氣,好奇盯著林熹微肚子看:
「我雖然有三個孩子,你們的媽懷你們時,我都沒在身邊,當年戰事吃緊,我都在前線守著呢。」
「等我凱旋,南城都會說話了,瞅見老子第一眼,手裡輪著一把紙殼子編的盒子槍,擡起來就對準老子的腦門兒。」
林熹微又給逗笑了:「哈哈!南城,小時候這麼皮呢?」
「何止是皮?簡直是皮癢癢!」說起這個,姚勝利格外有發言權:
「那小子才兩歲,手裡一把『盒子槍』,沖著老子喊『舉起手來』!」
「給老子氣的啊,上去一把蓋住他腦門,問『誰家癟犢子』?」
「你猜怎麼著?南城上翻這一雙不服輸的眼睛,回我『你才癟犢子』!」
「當時,望舒就在大門邊瞅著我,笑,『大癟犢子跟小癟犢子』。」
說起秦望舒,姚勝利的眼神都禁不住柔和下來,滿是對她的眷戀。
這是他最愛的女人,也是他最終得不到的女人。
倚天劍跟屠龍刀碰一起,誰也不會是贏家。
當年,姚勝利想讓秦望舒生二胎,對方不同意。
生一個秦南城都耽誤了秦望舒建功立業,何況二胎?
秦望舒是王牌女飛行員,30年前的王牌女飛,共和國第一代空軍女飛,那可是絕無僅有的稀罕存在。
秦望舒一心撲在事業上,果決選擇離婚。
如果婚姻阻擋了她青雲直上的未來,那就不要這段婚姻!
……
前有秦望舒這座無可翻越的高山,姚勝利後面娶誰都是湊合過日子。
他渣,這一點無可否認。
「瑪德,秦望舒不給我生二胎,嫁給別人,居然還給人家生倆兒子,哼!╭(╯^╰)╮」
姚勝利氣死了啊!
秦南城有兩個弟弟,是秦望舒跟二婚丈夫所生,這也成了姚勝利耿耿於懷的點。
「爸,我媽不是不願意生孩子,是你當年強制要求她蹲家裡照顧全家,然後給老姚家開枝散葉。」
秦南城也倒出一些當年的往事:
「你太心急了,也太大男子主義了,一點不知道對我媽彎腰,霍叔叔可比你聰明多了。」
這個霍叔叔,正是秦南城的後爹,也就是秦望舒現在的丈夫。
「哼!小男人一個,老霍更不是東西,朋友妻、不可欺,他呢?挖老子牆角!」
姚勝利一說起霍啟明,恨不能飲其血、啖其肉。
姚偉傑立馬打岔:「那啥,咱不是商量事情嗎?爸,姥爺這個葬禮,咋搞?」
姚勝利沒好氣回復:「那不是咱應該操心的事,我一個女婿,不該我管。」
姚偉傑又道:「萬一真把姥爺擡回來呢?」
「他們敢!」姚勝利輪著火杵捅爐子,裡面一明一滅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顯得分外冷峻:
「一大家子人,啊?都靠著我安排工作,咋?不想在京都混了啊!」
氣氛為之靜默下來,幾個小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再說這個事情。
林熹微與秦南城之所以在這裡,並不是摻和這些破爛事情,而是在等黃寶珠回來。
林熹微既然決定了要收拾黃寶珠,那就不會讓她過了今晚!
眼瞅著都00點了,黃寶珠還沒回來的動靜。
林熹微給了秦南城一個眼神,後者起身:「我去趟茅廁。」
老京都這種四合院,茅房都在某個角落裡,起夜就必須出去外面。
秦南城開門的一瞬,發現牆角有泥水混合雪的腳印,像是一雙女士高跟鞋或高跟靴的腳印。
這一瞬間,他懂了,黃寶珠應該早就回來了,剛剛,很可能就在這裡偷聽!
屋裡秦南城說要上廁所,黃寶珠就趕緊躲開了。
秦南城刻意往黃寶珠的屋子瞅了瞅,門闆竟是還細微動了動,似是剛剛好從裡面被關上。
事實上,他的判斷沒錯——
黃寶珠的確剛回了屋,也提心弔膽、躡手躡腳關了門,一顆心臟撲通通,就差跳出喉嚨眼。
[完了!完了!他們一家人現在怎麼越來越其樂融融?就連我姑,都被他們策反了。]
[再這麼下去,下一個被攆出去的人,指不定就是我。]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一定得守住這裡!]
[外人的眼裡,我是姚勝利與黃利琳的侄女,是住在前朝貝勒府的親戚,在這京圈名媛裡的地位不一般。]
[一旦我被攆出去,那些人指定要瞧不起我,往後對我看人下菜碟,欺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