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爺爺這酒不能白喝,得給熹微紅包
「爺爺,這酒不能白喝,得給紅包。」秦南城鋼鐵直男,那叫一個好意思伸手:
「我一份紅包,熹微一份紅包,兩個娃娃各自一份紅包。」
姚老爺子瞬間不嘻嘻:「你可真是我哩好大孫!」
秦南城齜牙笑:「這是規矩,不能壞了規矩嘛。」
姚老爺子倒也爽快:「好!」
然而,他長年累月住在康養院,又因患病隨身不允許攜帶財物,答應歸答應,拿不出紅包卻也是真:
「那啥,先記賬,啊?回頭等我出院了,去勝利那裡取一下存摺,我可是有退休工資的人,你們放心,紅包跑不了、跑不了。」
引得眾人哈哈大笑,林熹微嬌嗔瞥一眼自己男人,輕聲道:
「別為難爺爺,先讓他老人家把葯喝了。」
說著,她將秦南城一把拉開。
姚老爺子端起搪瓷碗,豪爽一飲而盡:
「其實,昨天半夜我就清醒了……」
「啥?那麼早!」秦南城都被驚到了:「才喝200毫升……您就好了?」
姚老爺子鄭重點點頭:「昨晚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做夢,一輩子像是走馬觀花一樣,一幕一幕出現在眼前……」
他似是想起了自己戎馬一生的曾經,眼神也複雜起來:
「我這人,戰亂與父母走散,靠乞討活下來,那年,我才四歲。」
「即便有一丁點親生父母的記憶,也隻知道我姓姚,其他的一概不記得了。」
「那年冬天,冀州的鵝毛大雪,真真是鋪天蓋地……」
說著,姚老爺子回看一旁的王老爺子,愴然一笑:
「老王,你個地主家的傻兒子,撿啥不好,你撿個凍僵的小子回家,哈哈、哈!」
二人看著彼此,均是一臉的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林熹微這才明白,王老爺子家裡是地主,撿了姚老爺子。
如此一來,王浮光即便是被姚老爺子兩口子養大,也沒跟了他的姓,那就說得明白了。
王浮光嫁到了王家,因為是孤兒,也不清楚親生父母是誰,索性,改了姓,跟王信達一起都姓王。
兩家關係如此有淵源,難怪老一輩如此希望下一代有誰跟誰能結婚。
隻是可惜,姚勝利沒能娶成王浮光,王雪嬌也沒能嫁給秦南城。
……
王老爺子走過來,布滿老年斑蒼老如樹皮的左手,緊緊握著老夥計同樣蒼老的手:
「你呀你,沒個良心!我與勝利媽偷麼把你見回家,一勺參湯一勺雞湯,好容易給你救活,可你呢?」
說起當年的事情,姚老爺子竟是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不敢看老夥計。
但聽——
「你可壞了!大家都還不清楚吧?勝利媽,原先是我家的那啥,自幼跟我定了娃娃親,那是我媳婦兒!」
「你可拉倒吧!」姚老爺子理直氣壯起來:
「曄笙當年是你們老地主家的童養媳,二鬥麥子換回家的童養媳,我帶她跑,那是解放了她!」
林熹微瞬間悟了!
「所以,爺爺,長工拐跑地主家的小媳婦兒,原來是您跟奶奶的故事呀!」
難怪老爺子迷糊成那個樣子,還能對這種故事念念不忘,逮住她跟秦南城就把故事往他們頭上套。
「哈哈哈!」姚老爺子撓了撓頭,嘴巴還不承認:
「哪能是拐跑呢?那叫解放舊社會被壓迫的勞動婦女,把違背婦女意願的地主家傻兒子,一腳踹開。」
王老爺子哼哧一笑,斜眼看他:
「你倆休想甩掉我!你倆私奔,必須也得帶上我,哼!╭(╯^╰)╮」
大家笑作一團,都聽懂了——
地主家的傻兒子跟童養媳,大雪天撿了一個小男孩,領回家救活以後當了長工。
這長工長大後,拐跑了地主兒子的童養媳,順帶連地主家這個傻兒子也拐帶了。
你看,有魅力的人,走哪裡都能忽悠到一群人追隨。
姚老爺子想起曾經,免不了感慨:
「我帶著你倆,咱仨有志青年,一路走一路搞抗議活動,集齊了大量愛國青年,最後,咱們一起投身救亡圖存的事業。」
「咱們一路往秦晉二省走,穿越敵占區,抵達根據地。」
「從此以後,為了革命!」
說起這些,姚老爺子頗有一副老驥伏櫪、志在千裡的躊躇感。
他們這一代人,信仰最大,天下為公。
「所以,您打我姑跟表妹……心裡都清楚?」秦南城捉住了重點。
姚老爺子撓撓頭,笑了:「裝糊塗打人,才能省去很多麻煩嘛。」
林熹微更是哭笑不得:「合著,您打她們時說的那些話,都是故意點她們呢?」
姚秋香母女倆囂張跋扈,早就脫離了老一輩人追求艱苦樸素的思想。
這倆二世祖一樣的母女,姚老爺子很是看不慣:
「早該收拾她倆了,等我出了院,看我怎麼整頓家風!」
……
已經被清醒後的姚老爺子惦記上的母女倆,根本不曉得自己要面對什麼。
姚秋香安撫好閨女的情緒,又給她出主意:
「園園,既然不放心寶龍在外面會不會那啥,你去找你舅,讓他把人調回來唄。」
「找過了,我舅說,寶龍根本就不願意回來。」丁園想起這個事情就頭疼:
「說啥來著?哦,說是邊疆需要他,得建設好大西北,還需要建功立業向上爬。」
丁園對這一點何止是不喜歡?簡直是煩透了!
「黃寶龍,臭男人,沒苦硬吃!」
「旁人都是托關係、走後門,一心想著調回城裡,誰不盼著老婆孩子熱炕頭。」
「他呢?死守著大西北,就是不肯回來!」
「咋?國家缺了他,不轉了?」
「老婆孩子拋家裡,一年到頭見不著,好容易休假回來吧,他還要帶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窮親戚,一起逛京都。」
「呵,別人在京都沒親戚,就他一個人是親戚呀!」
丁園說起黃寶龍,就有發不完的牢騷,情緒也越來越失控:
「要我說,他就是故意氣我呢!」
丁園心知肚明,黃寶龍不喜歡她,也根本不想在家呆著。
姚秋香不說給懷孕的閨女寬心,居然還在旁邊拱火:
「窮鄉僻壤上來的人,那阿貓阿狗的窮親戚就是多,休假時間有限,肯定得緊著老婆孩子陪呀!」
她這個當媽的人,絲毫不顧及閨女孕期雌激素不正常,需要化解情緒鬱結。
她竟是一再摻和閨女跟姑爺的事,各種嚼閑話:
「寶龍這個性格呀,真是不好!」
「很多人都不是他親戚,隻是他戰友的親戚,他也當自己親人一樣招待,出錢出力出時間。」
「要我說,這些窮鄉僻壤來京都的人,根本就不能沾!」
「老話說得好,窮親戚,似蒼蠅,沾上指定沒個好。」
「下次寶龍再休假回來,你等著,我去說叨說叨他!」
丈母娘偏幫,閨女又糊塗,這日子指定過不好。
反過來,男人糊塗,婆婆也偏幫,指定跟媳婦兒過不好日子。
自古以來,兩口子的事情最好不要插入第三人,指定越攪和越亂!
夫妻之間怎麼磨合,這是兩口子私下裡需要各自都努力的事情。
雙方父母介入,這就成了三個家庭的事情,多一個人,想法都會有碰撞,何況是多了一堆人!
……
丁園聽完母親的話,眼淚又來了。
姚秋香一看閨女哭了,更是起勁兒罵人:
「黃寶龍這個負心漢,當初高攀我們家時,全家人高興得跟個什麼似的,現在得手了,又一心惦記曾經的青梅竹馬。」
她清楚閨女這段婚姻咋回事,也清楚黃寶龍的心結在哪裡。
「那啥,都結婚了,孩子都倆了,還放不下青梅竹馬又能咋?離婚重新娶呀!」
姚秋香隻管自己嘴巴爽快,絲毫不顧及丁園的情緒:
「一對兒狗男女!老天爺是公平的,把他們一個發配到大西北,一個流放到大東南,讓他們這輩子都甭想再見面!」
丁園無法搞定黃寶龍,母女倆把錯誤都推到男的身上,絲毫不提及當初丁園跟黃寶珠幹了啥。
她們處於高位置,自認自己是人上人,損人利己這種事,她們幹得心安理得。
「媽,我該咋辦?我究竟該咋辦嘛!」丁園始終搞不懂黃寶龍,提起就流淚。
姚秋香最見不得閨女哭,丁園一受委屈,她就有點暴躁六神無主:
「不行我去找你舅,讓他想想辦法,給那個沈鐵藍降個處分。」
她們平時就喜歡仗勢欺人,思路已經框在了這種行為模式裡面。
「媽,真能這麼幹?」丁園不哭了,還有點喜出望外:
「真能找我舅給我報仇?」
姚秋香理所當然點點頭:「你舅這麼高的位置,沈鐵藍算個球!」
丁園高興了,不哭了,挽著母親的胳膊晃啊晃:「世上隻有媽媽好,有媽的我像個寶~」
姚秋香欣慰眯起眼睛笑,擡手拍了拍閨女腦袋:
「你呀你,就是脾氣太直接了,心眼子少,遇上那些不是人的玩意兒,你不吃虧誰吃虧?」
「園園吶,以後可得多動動腦子,要擅利用身邊的人,讓他們給你出頭、給你辦事兒。」
「跟黃寶珠混了那麼久,你咋就沒學會人家那個機靈勁兒呢?」
「知道了、知道了,媽!」丁園的情緒就跟過山車一樣,說糟糕就糟糕,說好立馬就能被哄好:
「等那個沈鐵藍挨了處分、降了級,我看寶龍還掂不惦記她!女飛行員,優秀?呵呵,我讓她優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