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連夜還林熹微清白
「媽,爸,真相不是你們猜測的那樣。」王雪嬌的聲音突兀響起於黑暗中。
王浮光與王信達同步爬起身,一起看向虛掩著的門口。
這年代北方的冬天要燒煤爐子,晚上睡覺都不敢關閉嚴實門窗,必須留縫隙,預防煤氣中毒。
王家兩口子睡在帶火炕的主卧,隔著寬敞的客廳,對面次卧是王雪嬌的閨房。
不知何時,王雪嬌爬了起來,站在爸媽卧室門口,不聲不響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你這倒黴孩兒,二半夜不睡覺杵這裡幹啥?」王浮光穿著秋衣秋褲下炕,攙扶閨女:
「身上還沒好利索,亂跑個啥?」
王雪嬌隨母親上了炕,輕聲解釋:
「晚上林熹微給的靈丹妙藥水喝多了,剛才起夜了。」
林熹微與秦南城從姚家過來以後,順帶手給王信達倒了兩碗靈泉水。
還叮囑他,一碗給王雪嬌喝,一碗王信達自己喝。
喝人嘴軟,導緻王信達與王雪嬌父女倆齊刷刷沉默下來。
特別是王信達,自己這個怪病困擾許多年了,各大醫院的專家分批次會診了好幾撥,都拿這個病沒辦法。
王雪嬌晚上就對靈丹妙藥水讚不絕口,說它治療效果奇佳,自己目前的狀態就很好,根本不像剛動過手術的人。
以至於,王信達對這個藥水寄予厚望,奢望可以治好自己。
空氣安靜到落針可聞。
幾秒後,王浮光嘆氣:「這個林熹微吶還真是複雜,饒是我……都看不透她的行事風格。」
她感激林熹微的慷慨,也無奈於林熹微對王雪嬌曾經的傷害。
「媽,那個事情不怪人林熹微,是我自己犯了錯。」
王雪嬌原原本本說了鳳凰島發生的事情,聽得王家兩口子一個比一個火大!
王浮光反應最為激烈:「我就知道!一定是丁輝那個王八羔子有問題,呵,還真是他!」
林熹微的形象成功在王家兩口子心目中洗乾淨,問題焦點又來到渣男丁輝。
王信達畢竟是男人,想問題簡單一些:「雪嬌,丁輝經常家暴你?」
在他的理解裡,丁輝應該是打自己閨女,自然而然沒往X虐待方面想。
他畢竟是父親,王雪嬌不好明擺著跟他說,索性,隻能點點頭。
王浮光經常飛國外,很多光怪陸離的現象都有了解,自然理解深刻一些:
「依我看,比他家暴雪嬌還要惡劣!這情況絕不能姑息丁輝,咱必須跟他們家掰扯掰扯。」
……
「媽,算了。」王雪嬌隱瞞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自己落的胎……並非丁輝的孩子。
如果爸媽帶她去丁家鬧,丁輝必定撕破臉抖摟一切,到時候反而自己被對方拿捏把柄。
「不能就這麼算了!」王浮光性格極為要強,義憤填膺怒叱:
「丁輝這種人渣,必須讓兩家人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哦,對,也要喊上他姥爺跟姥姥,反了天了,欺負到我們頭上。」
王信達更是氣到手抖,恨恨在被子上捶了一拳:「對!必須出這口惡氣!」
王雪嬌連忙阻止:「事情太複雜,內裡彎彎繞繞太多,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兒,咱們還是作罷吧。」
「不能作罷!」王浮光坐正身體,面對著閨女,苦口婆心勸誡:
「你明天就跟我們上丁家去,甭管好歹,咱必須討要一個說法。」
強勢如王浮光,最不願意的就是吃虧。
「你倆先別急,且聽我說完。」王雪嬌一陣陣的心累,嘆氣:
「首先,咱家有頭有臉,我這個事情……也不是啥光彩的好事兒,暗中處理了就行。」
「其次,把丁輝與丁家逼急了,他不離婚咋搞?硬生生拖著我,越拖我年紀越大,豈不是影響二婚?」
「再次,咱家跟姚家關係那麼好,算是世交了,真要撕破臉……怕是兩敗俱傷。」
「所以,我總結了應對策略,儘早跟丁輝離婚,越快越好,以免夜長夢多。」
「哦,對!你們幫我把丁澄祺的撫養權爭過來。」
王雪嬌擲地有聲、冷靜理智的一條條總結,又一次讓父母沉默下來。
屋外客廳裡,火爐子悶著蜂窩煤,熱量源源不斷通過煙筒輸入主卧的火炕,卻怎麼也暖不熱王家父母的心。
「唉!這個事兒吧咋就成了這副模樣……」王信達急得薅頭髮。
「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王浮光邁過臉,擡手撐在額頭上:
「丁澄祺撫養權肯定得爭取過來,至於那個王八犢子……」
說到丁輝,王浮光也犯愁,到底是外孫的親爹,讓她有些投鼠忌器,再者,兩家真要徹底撕破臉,那更是名譽上兩敗俱傷。
一家三口都處於黑暗之中,王浮光也曉得閨女看不清自己的臉,可她還是不想讓王雪嬌察覺自己流淚了。
王浮光心頭堵得慌,眼淚滴答滴答砸到被褥上,下巴都在顫抖。
身為親媽,她現在根本沒有責備閨女的心思,更不會說「活該」這種惡毒字眼。
王雪嬌秉性如此,心地善良不是錯,遇人不淑也不能全怪她,真正有錯、有罪的人,難道不是欺淩善良之人的惡人?!
王浮光憎恨丁輝!
恨不能將丁輝剝皮抽筋,弄死拉倒!
……
談話結束,王雪嬌回了自己屋。
火炕之上,又剩王浮光與王信達,黑暗中相顧無言。
約莫過了兩分鐘,王浮光的啜泣聲隱約傳來,惹得王信達支棱起來蛄蛹過來:
「咋哭了?你瞅瞅你,平時自詡鐵娘子,咋能為了這個事情掉金豆子嘛。」
他們是從戰火年代攜手走過來的愛情,血色浪漫,生死相依。
哪怕奔六十了,倆人也經常自然而然擁抱彼此。
王信達抱著妻子拍了拍,安撫:「甭哭、甭哭!心裡要是憋得慌,你、你咬我一口?」
王浮光破涕為笑,輕輕推搡丈夫一把,笑罵:「老不正經。」
至此,氣氛才算緩和下來。
事情過於複雜,兩口子默契十足暫且不討論。
王浮光話題一轉:「明早你去溜達時,給林熹微買巷子口那家油條,還有那個回民老馬牛肉丸子湯,味兒特正宗,一併給熹微嘗嘗鮮。」
王信達見妻子轉圜了情緒,禁不住也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嘻嘻一笑,問:「要不要給她拎一份豆汁兒?」
王浮光自己也悶聲笑:「你瞅瞅你,老不正經蔫壞蔫壞,哪個外地人能喝慣豆汁兒?」
被兩口子安排了豆汁兒的林熹微,正在燈下數錢:
「一十二十三十四十……1001元,嘿,有點意思。」
姚勝利塞給林熹微的紅包,一共裝了一千零一塊,此刻,她在燈下披著被子數啊數。
「行了、行了,小財迷,冷哇哇的天氣,抓緊躺下睡。」秦南城笑罵她。
「南城,這個數字怪有意思哩,老姚這是說我『千裡挑一』,對吧?」林熹微配得感極其高:
「老姚真有眼光,我這個兒媳婦何止是千裡挑一,我簡直是千萬人裡挑一個的曠世奇才!」
「哈哈哈!」秦南城被她撅起的小嘴逗得開懷不已,視線緊緊盯著那叭叭叭的小嘴,想親……
「哎,南城,我……嗚!」林熹微一擡頭,秦南城微涼的雙唇徑直堵了上來。
給林熹微急得啊,小拳拳捶他硬邦邦的胸膛,推搡幾次,都沒能脫困。
秦南城貪婪親吻她,竟是越親越投入,強勢嘗試著撬開她的唇齒。
林熹微趁機咬了他的嘴唇:「你瘋了?」
林熹微呼吸很是紊亂,一雙霧蒙蒙的桃花眼在燈下格外誘人,這是被秦南城親出來的效果。
每次她動情,眼睛最是好看,秦南城百看不厭:
「門鎖了,沒人會進來,熹微,我……」
「睡覺!」林熹微勾著他的脖子,摔跤一般把人摁倒:
「我困了,真的呢,超級超級困,晚安呀!(≧?≦)?」
……
翌日。
兩口子按時間點起床,來到院子裡的水龍頭跟前,準備刷牙洗臉。
王雪嬌竟是比他們還要早,在水龍頭底下燃了一堆火,引得林熹微好奇不已:
「嘿,雪嬌姐,這是幹啥呢?」
「起來了?」王雪嬌蹲在地上照顧火堆,抽空擡頭看一眼他們,解釋:
「昨個夜裡溫度太低,這水龍頭又給凍上了,我打一堆火,給它烤一烤,稍等,馬上就能化了冰。」
「哎呀,你還沒完全康復呢,快起來,讓南城搞。」林熹微把王雪嬌拉扯起來,回看一眼秦南城。
使用自己老公,林熹微那叫一個爽快。
秦南城二話不說,蹲下來,接手了王雪嬌的任務。
王雪嬌輕盈起身,笑逐顏開:「我身體狀態倍兒棒,哪哪兒都不疼了,沒事人一樣。」
林熹微自然清楚咋回事:「嗯,我那藥水修復功效果真厲害,哦,對了,王叔呢?早上我再給你們各自準備一碗藥水。」
「我爸去買早點了,給你嘗一嘗老京都特色早點,嘿嘿!」
王雪嬌先是回答問題,而後表示感謝:
「熹微,謝謝你,喝你那麼多靈丹妙藥水,搞得我怪不好意思哩。」
「這有啥,我多的是……」
林熹微剛開口,就聽王信達的聲音自月門傳來:
「琳子,躲這裡幹啥?總不能聽牆角吧!」
水池子邊上的三人齊刷刷看過去,果真是黃利琳躲在門外聽牆角,大清早,也不曉得這傢夥又來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