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同父異母的姐姐會跟你爭老公
王媽大踏步來到林熹微跟前,背上一捆柴往地上一丟,收拾馮醫生就跟收拾自家老漢一樣:
「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砍柴都不會,還得我親自出馬給你砍幾捆。」
林熹微本來還在激動加傷感,王媽這麼一收拾馮醫生,林熹微的眼淚就跟那海綿吸水一般,秒速不見:
「嘿,王媽,這位馮醫生,莫非就是你經常念叨的馮惠春?」
馮惠春這個名字,林熹微從小聽到大:
「馮醫生,久仰大名吶,王媽以前教育我,總把您掛嘴邊,什麼『飯都不會做跟馮惠春一樣笨手笨腳』,什麼『衣服不會補跟馮惠春一樣手笨如豬』,什麼『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跟馮惠春一樣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好了、好了好了。」馮醫生一臉的求求您嘞別說了。
林熹微偷笑,美眸在他們之間來迴流轉,噙著一絲瞧好戲。
馮醫生嘟囔:「王義君,我可是你師傅,你個欺師滅祖的……」
「師傅?哪門子的師傅?我給你磕頭敬茶了?」王媽拍了拍身上灰塵,拖來竹椅子坐下:
「還有你,林熹微,這麼大個人了,懷了崽崽都不曉得仔細一些?」
王媽在林熹微這裡,是媽媽的具象化,人家數落就數落吧,先認下來。
相比把秦南城的絕嗣毛病在這裡公布出來,林熹微寧願被王媽暫時誤會。
王媽看她一副小鵪鶉模樣,瑟縮著脖子窩在躺椅裡,免不了又心疼:
「你說說你,啥時候才能讓人省心哦,唉,可憐的囡囡,離開我可咋活嘛。」
林熹微這才磨磨蹭蹭靠過來,抱著王媽的胳膊,聲音軟軟糯糯撒嬌:
「王媽~」
王媽長長一聲喟嘆:「算球,看你這副模樣我更不忍心了,馮惠春,方子呢?我給熹微煎藥。」
行動派如王媽,說幹就幹,屁股都還沒坐熱乎呢,已經開始著手照顧林熹微了。
「王媽,等等,咱聊一聊嘛。」林熹微抱著人家胳膊不撒手。
「我又不走遠,就在小院裡呢,聊天不誤磨刀。」王媽起身的瞬間從馮醫生手裡抽走藥方,回屋裡去抓藥。
「王媽,這麼遠,你咋南下了?」林熹微追著她的背影問。
「我這輩子走南闖北那麼多年了,亂世我都四海為家,現在太平盛世我隻是南下而已,咋可能難得到我,扒火車下來的呀!」
王媽在屋裡抓藥,聲音飄出來,居然是扒火車南下!
著實把林熹微給驚到了,火車票非實名制的年代,並且都是慢悠悠的綠皮車,以王媽的身手,說上車就上車,說下車就下車,來去自如一陣風。
鐵道遊擊隊,別人是拍電影演呢,王媽本媽,鐵道遊擊隊隊長本尊在此。
後世的人喜歡自誇一句,社會我王姐人狠話不多,到了王義君這裡,那必須來一句「江湖我王姐,雙槍在手,天下我有」。
……
景雅嬌在屋裡緩了緩,慢吞吞起身準備出來。
梁桂花遠遠瞧見她要出來,眼神不自覺慌亂起來:
「那啥,林同志既然有王媽跟馮醫生照顧,我的任務就完成了,秦團長那裡我去通報哈。」
說完,沒等林熹微給回應,梁桂花轉身就跑,生怕景雅嬌出來跟自己搭話,壞了自己在林熹微這裡剛剛建立起來的好感。
林熹微沖著她的背影吆喝:「桂花嫂子,今天謝謝你了,改天我們夫婦親自登門道謝。」
「不打緊、不打緊。」梁桂花蹬著自行車就跟蹬著風火輪一般,嗖嗖跑。
景雅嬌垂頭喪氣出來了,根本沒空注意梁桂花,而是往馮醫生跟前一跪:
「馮醫生,求求您了,給我算一卦吧,我給您磕頭,求您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馮醫生側身一讓,沒承她的叩拜:「姑娘,我給你看命盤,那也是根據你的生辰八字來看,你都不曉得自己啥時候生,我咋個看?」
景雅嬌仍舊不死心:「你們這種半仙,不是很神很靈的嘛?那、那您給我看看面相,咋樣?」
馮醫生苦笑:「你都要槍決了,看啥子都沒用。」
景雅嬌頹然匍匐地上,嗚嗚哭泣:「我的命啊咋就這麼苦呢!」
林熹微也是不免唏噓,天意弄人,卻也是當年景雅嬌自己做的抉擇。
景花月看中了景雅嬌貪婪,才會把她捏在手心當棋子,一用就是這麼多年。
不得不承認,景花月利用人性,很有一套。
景雅嬌也好,萬金枝也罷,甚至那些隱藏在暗處還沒曝光的某某某,都是景花月手裡的一枚枚棋子。
景雅嬌抹一把淚,不死心,又問:「馮醫生,根據我那生辰八字,您能推算出景花月親閨女是誰嗎?過得好不好?是否也陷入了【比劫爭夫】【比劫奪財】?」
馮醫生給了不遠處兩名獄警一個眼神,示意她們把景雅嬌拉走。
林熹微有所察覺,馮醫生一定曉得景花月的親閨女就在五名女飛之中,甚至是誰他都清楚。
林熹微眼眸一垂一掀,計上心頭:
「景雅嬌,並不是所有的『比劫女』都稀罕跟姐妹爭奪男人,也並不是所有的『比劫女』都會跟姐妹爭奪錢財,神仙難斷比劫局,你有沒有聽過這句話?」
景雅嬌見林熹微肯搭理自己,立馬將注意力轉移過來,眼裡都是期待:
「你懂?那你說說,你那同父異母的姐姐,以後會不會跟你陷入爭奪秦南城的局面?還有,她會不會跟你搶奪林家的資產?」
林熹微禁不住抿了抿唇,技巧性回復:
「所謂神仙難斷比劫局,是因為比劫之人生存於這個世界的方式多種多樣。」
「比肩,劫財,代表人體、雙手、雙腳,也代表一個人的兄弟姐妹,還代表單位裡的同事。」
「就像我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根據你說的生辰八字,她命盤【比劫林立】,那代表她從小到大生存成長的環境競爭非常激烈。」
「你把她鎖定在五名女飛裡面,但是,你又不確定她是誰。」
「五名女飛行員都屬於比劫強旺,她們都是通過高強度訓練、層層競爭篩選、必須身體強健、自信勇敢,才成為如今的女飛佼佼者,這的確屬於比劫為用、比劫林立。」
「那些運動員、舞蹈家、軍人,翻看她們的命盤看一看,你就明白什麼才是比劫旺,可是,她們都有你說的這種困境嗎?」
「景雅嬌,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女孩子的命盤裡,【官殺】除了代表丈夫,還代表我們自己的事業呀!」
「比劫強旺的女孩子,難道隻能去爭奪男人?就不能是去職場拼殺搞事業嗎?就不能是她們在事業上激烈競爭嗎?」
……
林熹微一番話,對於景雅嬌來說,可謂是醍醐灌頂。
「比劫女,還能這麼解讀?」景雅嬌也不哭了,也不頹了,似是在認真思考什麼。
林熹微側頭看向馮醫生,想從對方那裡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豈料,馮醫生笑眯眯回看她,捋了捋山羊鬍須:
「小熹微,這麼會給人看盤解讀,從王義君那裡學來的是不是?」
林熹微尷尬一笑:「讓您見笑了。」
林熹微跟著王媽學了一手,王媽則是師承馮惠春。
馮醫生笑得愈發微妙,偏頭過來,輕聲回應:「我是不會告訴你……她是誰。」
林熹微尷尬的啊,恨不能腳趾頭扣地,扣出一座城堡來,自己就地躲進去冬眠。
馮半仙,馮半仙,果然不是白叫呢。
「不過,小熹微,你也算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馮醫生欣賞的眼光看待她:
「封建社會的玄學書籍,大多對女子不算友好,一看到【比劫女】【七殺女】,都會戴著有色眼鏡來給人家看盤,總是論斷這些女子『命賤』、『爭夫』、『淪落紅塵』。」
林熹微自然接話:「時代在變,裹小腳都摒棄了,幹啥還把裹腳布撿起來裹到腦子裡,思想上有毒瘤,才是真的毒瘤!」
「哈哈哈!」馮醫生對林熹微的欣賞不加掩飾:
「好!好好!好一個「食傷女」呀!」
林熹微驀然臉紅:「我就當您誇我了。」
馮醫生仍舊一臉的慈愛:「當然是誇你,這個世界需要『食傷女』,以筆墨為刀劍,開闢思想領域新天地。」
冷不丁,王媽走了過來,插話:「比劫女咋了?我們比劫女咋了嘛!」
幾人回頭,就見王媽端著配置好的煎藥砂鍋走了過來:
「吶,你看看我,也是比劫女,還是金比劫,你見我跟誰爭奪男人沒?」
景雅嬌看著颯爽十足的王媽,下意識就搖搖頭。
王媽坐在紅泥小火爐旁邊,生火給林熹微煎藥:
「我家熹微說得對,封建時代殘留的毒瘤思想,少把它撿起來裹在腦子裡,除了毒害自己,還會毒害身邊人。」
林熹微趕緊誇讚:「我家王媽超級講義氣,你聽她名字,王義君。」
王媽最喜歡別人誇她講義氣:「那是!我要說話不算話,當年城市遊擊隊的大隊長,也輪不到我,不是我吹,當年我那遊擊隊,人數都趕上一個獨立團了,其實吧,我那應該叫獨立遊擊團,我可是當過團長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