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發燒了
什、什麼?
林穗穗的心臟猛地一揪,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何嘗沒有想過?
可現實像道鴻溝,橫在他們之間,她跨不過去,也不敢跨。
「跟他們在一起,我隻要把柳灣村結過婚的事坦白,隻要他們能接受,我就能一輩子安穩,不會有爆雷的風險。」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點疲憊的坦誠:「可跟你在一起呢?如果有人知道我們在柳灣村的『叔嫂』關係,知道我們扮過假夫妻,船廠這麼多眼睛和嘴,我們都會被口水淹死,你懂不懂?」
「你怕嗎?」陸臨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追問道。
「我當然怕!」林穗穗的聲音忍不住發抖:「我怕被人戳脊梁骨,怕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都毀了!你父母也怕,他們連認我做乾女兒,都是為了讓我跟你劃清界限,你應該懂的。我們都怕,難道你不怕嗎?」
提到陸遠國和周瑾園,門外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林穗穗才輕聲開口,語氣軟了些:「陸臨舟,回去吧。團年宴那邊,我會跟周姨說,是我自己身體不舒服,提前離開的,不會讓你為難。」
門外依舊安靜,靜得林穗穗都以為他已經走了。
她貼著門闆,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就這麼走了嗎?連一句反駁都沒有?
就在她準備轉身時,門外傳來他帶著點無力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你先不要跟他們在一起,不管是吳景越,還是賀雲川,都先不要答應。」陸臨舟的聲音竟然帶了點哀求:「再等等我,行嗎?」
林穗穗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進衣領,涼得她打了個顫。
她張了張嘴,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門外的人沒再催她,隻是又輕聲說了句:「那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裡又恢復了安靜。
林穗穗緩緩蹲下身。
這下,他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希望他不要再來了,不然,她都快要抵抗不住了。
————
團年宴的喧鬧散場時,夜色已經沉得徹底。
陸遠國開著車,周瑾園坐在副駕,臉色一路緊繃,直到車停在筒子樓樓下,她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跟著陸遠國往樓上走。
「你別急,穗穗要是真身體不舒服,咱們好好問,別上來就擺臉色。」陸遠國走在前面,回頭勸了句。
他知道周瑾園心裡急著認乾女兒的事,也明白今天兩人缺席讓她沒面子,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情況。
周瑾園沒反駁,隻是攥緊了手裡的包:「我知道分寸。」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的疑慮卻沒散。
林穗穗好端端跟陸臨舟一起走了,這一定有問題。
兩人走到林穗穗房門口,周瑾園擡手敲門:「穗穗,你在家嗎?」
周瑾園敲門的時候,動作沒那麼溫柔,敲門的聲響也又重又響,帶著點惱怒。
「穗穗?你在……」
門內靜了幾秒,才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林穗穗裹著件厚厚的棉襖,頭髮有些淩亂,臉色和嘴唇都透著不正常的慘白,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點虛浮:「周姨,陸叔……抱歉啊,我剛才睡著了。」
周瑾園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前湊了湊:「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可能是今天為了好看,穿得少了點,風一吹就有點感冒發燒了。」林穗穗說著,還輕輕咳了兩聲,眼神裡帶著點歉意:「所以團年宴上沒撐住,就提前回來了,讓你們擔心了。」
周瑾園本來是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此刻林穗穗這副模樣出現在她面前,把她也弄得有點懵了。
發燒了?
這麼巧?
就偏偏是這個時候發燒?
周瑾園半信半疑,伸手就往她額頭探去。
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確實比正常體溫高些。
看來是真發燒了。
周瑾園心裡的疑慮消了點,語氣也軟了下來:「還真發燒了?燒得厲害不厲害?現在感覺怎麼樣?」
「就是有點暈暈乎乎的,頭沉,其他倒沒什麼。」林穗穗往後退了半步,讓兩人能看到屋裡的情況。
桌上放著個空了的藥盒,旁邊還有個裝著溫水的搪瓷杯,確實像是剛吃過葯的樣子。
周瑾園雖然不滿她今天招呼也沒打就突然離開的事,但林穗穗畢竟是個女孩,跟著他們來的省城,當初又確實幫過他們,也不人心看她生病。
「都發燒了怎麼不跟我們說?」周瑾園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責備:「要不要去廠裡的衛生所看看?讓醫生開點葯,比自己吃退燒藥管用。」
「不用了周姨。」林穗穗趕緊擺手:「我回來的時候就找鄰居借了點退燒藥吃了,現在就想好好睡一覺,說不定明天起來就好了。」
周瑾園沒立刻接話,轉頭跟陸遠國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裡都犯了難:林穗穗一個人在筒子樓,發著燒沒人照顧,他們確實不放心。
可要是把她帶回陸家,陸臨舟也在家,他們更是不放心他們共處一室。特別是林穗穗還生著病、虛弱得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猶豫了幾秒,周瑾園還是看向林穗穗,假裝隨意地問:「對了穗穗,你回來的時候,見著臨舟了嗎?他也沒參加團年宴,我們還以為他跟你在一塊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