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她想要的是沒有他的未來
林穗穗看到陸臨舟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從吳景越懷裡抽回手,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慌亂地垂在身側。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清晰地看到陸臨舟的模樣。
他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渾身的肌肉都透著一股緊繃感。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下頜線綳得緊緊的,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他的眼神黑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風暴。
有怒意,有煩躁,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受傷。
林穗穗的心錯落了幾拍,一股莫名的局促感從心底蔓延開來,讓她下意識地想往後躲。
三個人就這麼僵持著,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尷尬。
陸臨舟沒說話,隻是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突然邁開長腿,緩步朝她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林穗穗偏開視線,不敢看他的眼睛。
「過來。」陸臨舟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不要……」林穗穗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抗拒。
陸臨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幾分,語氣裡帶著隱忍的剋制:「讓你過來就過來。」
「我不要!」林穗穗皺眉,正要退後半步。
話音剛落,陸臨舟的手就伸了過來,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說了不要!」林穗穗掙紮著要甩開,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放開她!」吳景越見狀,立刻擰起眉頭。
他上前一步擋在林穗穗身前,平日裡溫和的眼神此刻變得淩厲起來:「她說了不要!」
陸臨舟看都沒看他,隻是反手一揚,想要甩開吳景越的阻攔。
吳景越卻早有準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兩人的手臂交握,無形的張力在空氣中炸開。
陸臨舟畢竟是在軍校領隊,又常年訓練,力氣比吳景越大得多。
他眼神一冷,手上猛地用力,一把甩開了吳景越的手,力道之大讓吳景越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陸臨舟神色淩厲地掃了吳景越一眼,帶著點威脅的意思。
他沒再停留,攥著林穗穗的手腕,帶著一身冷意,強行將她拽著往前走。
林穗穗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隻能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的腳步走了。
吳景越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
陸臨舟拽著林穗穗的手腕,大步走到旁邊無人的走廊。
剛停下腳步,林穗穗就猛地甩開他的手,慣性讓她輕輕撞在牆上,後背抵著冰冷的磚面。
她擡起頭,眼裡冒著火:「你幹什麼?!」
陸臨舟轉過身,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黑眸死死盯著她,語氣像淬了冰:「你就這麼喜歡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嗎?」
「你胡說什麼!」林穗穗瞪著他,氣得指尖發顫:「景越哥他……」
陸臨舟:「一個還不夠,非得兩個都……」
「陸臨舟!」林穗穗厲聲打斷,聲音都在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是因為我的手受傷了!」
陸臨舟的眉頭猛地擰起,像是才反應過來,目光瞬間落在她的手上。
剛才隻顧著生氣,竟沒注意到她指尖還滲著血,玻璃劃的口子不算淺,剛才被他攥著,此刻血痕更明顯了。
陸臨舟的臉色變了變,沒再說話,突然抓起她的手,從口袋裡摸出塊乾淨的手帕,動作自然地替她按住了傷口。
「你急匆匆出來阻止他相親。」陸臨舟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帶著股說不清的執拗:「就這麼怕他被別人搶走了?」
林穗穗被他問得一噎。
她想解釋,想告訴他吳景越和謝臣非的事,可這話怎麼說得出口?
八十年代的風氣裡,那樣的感情是禁忌,說出來隻會給他們惹更多麻煩。
林穗穗隻能抿著唇,抽回手的動作帶著抗拒:「我怎麼想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
她看著被他用手帕按住過的手指,上面還留著他的溫度,也沒再出血了。
她下意識甩了甩手,轉身就要走。
「什麼意思?」陸臨舟猛地擡頭,聲音裡帶著隱忍。
林穗穗的腳步頓住。
他幾步追上來,站在她身後,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你有你自己的感情。」林穗穗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所以不需要管我。以前柳灣村的事,那不是你做的,所以你不用有負擔。」
陸臨舟的呼吸猛地一滯:「不是我做的?」
「對。」林穗穗沒有回頭,語氣毫不猶豫:「那時候的你,沒有自己的意識,所以我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陸臨舟的薄唇緊緊抿起,下頜線綳得厲害。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你不是也希望這樣嗎?」林穗穗的聲音帶著點自嘲:「你本來就不想承認以前的事,我這樣不是正如你願?以後,我也會有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的未來。不需要你管。」
「你的未來?」陸臨舟的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隱忍的怒意:「是有賀雲川,還是有吳景越?」
「你……」林穗穗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爭吵咽回去,隻是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都有可能,也或許,是其他的男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