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有愛人接
「陸隊不也有愛人?這不也沒人來接麼……」
聲音不大,卻像根針掉在地上,瞬間靜了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瞟向陸臨舟。
陸臨舟捏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不爽。
他擡眼,正好對上賀雲川似笑非笑的眼神。
情敵的一個看戲的眼神,徹底刺穿了陸臨舟有些混沌的神經。
陸臨舟喉結滾了滾,忽然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陽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唔……」他低低哼了聲,眉頭皺得更緊,眼神也蒙上了層水汽,像是突然醉意上頭。
「陸隊?沒事吧?」旁邊的小兵王磊趕緊問。
陸臨舟沒理,隻是擺了擺手,聲音啞得厲害:「我沒醉……」
這話說的,反倒像坐實了醉了。
賀雲川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喝了口。
徐教官迷迷糊糊地揮手,指揮他們:「快、快送陸隊回家屬房……」
兩個小兵趕緊上前想架他,陸臨舟卻猛地掙開,手撐著桌子站起來,腳步踉蹌了一下,像是站不穩。
「別碰我。」他甩了甩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門口,語氣帶著點固執的酒氣:「我有人接。」
「啊?」王磊愣了:「陸隊,您家屬沒來啊……」
「會來的。」陸臨舟打斷他,又往門口晃了兩步,扶著門框站穩,眉頭擰著,像是在跟誰置氣:「我愛人……會來接我。」
他特意把「愛人」兩個字咬得重了點,滿屋子的人都聽見了。
陸臨舟回頭,眼睛紅紅的,瞪了賀雲川一眼,又轉向王磊:「去……去個人,就你。」
他揮著手,指尖都在抖:「去家屬院……找穗穗過來。」
「啊?」王磊指了指自己:「我啊?」
陸臨舟點點頭。
正要說話,不知是誰從他身邊路過,暈暈乎乎撞了他一下。
陸臨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真的醉了,竟然順勢往地上一坐:「說我……我醉了,讓她來接。」
王磊趕緊立正:「是!陸隊!」
……
宴會廳裡的景象比林穗穗想象的還要混亂。
徐教官躺在兩個椅子拼出的「床」上,軍帽扣在臉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約翰遜趴在桌上,金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手裡還攥著個空酒杯。
賀雲川靠在牆角,倒還算體面,隻是眼神發直,正對著天花闆發獃。
地上散落著酒瓶和紙巾,空氣裡瀰漫著酒氣和菜香混合的味道,亂糟糟的像個被翻過的儲物間。
林穗穗皺了皺眉,剛往前挪了兩步,就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穗穗……」
陸臨舟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半邊身子晃悠著,眼看就要往她身上倒。
他的臉泛著紅,眼尾也染上點酒意的緋色,平時銳利的眼神這會兒軟乎乎的,帶著點水汽,直勾勾地盯著她。
沒等林穗穗站穩,他乾脆順勢往她肩上一趴,腦袋埋在她頸窩,毛茸茸的發頂蹭著她的耳垂,聲音黏糊糊的:「你可算來了……」
溫熱的呼吸灑在頸側,帶著濃重的酒氣,卻又奇異地不討厭。
林穗穗被他壓得一個趔趄,差點站不穩。
「陸臨舟!」她氣笑了,伸手去推他:「起來,別裝了!」
她手上使了點勁,沒想到陸臨舟沒防備,「哎喲」一聲被掀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腰「哐當」撞在旁邊的餐桌腿上。
桌上的空盤和剩碗被震得跳起來,幾個瓷勺滾落下去,在地上彈了幾下,發出刺耳的脆響。
這一聲動靜太大,原本昏昏沉沉的眾人都被驚醒了。
賀雲川「嘶」了一聲,揉著額頭坐直了。
徐教官掀掉軍帽,迷迷糊糊地往這邊看。
連趴在桌上的約翰遜都擡起頭,眨巴著藍眼睛,似乎在看發生了什麼。
有人低笑出聲:「陸隊,你這愛人……是不情不願來接你的啊?」
「就是,看看梁友軍家的,那叫一個積極!」
起鬨聲跟著響起,帶著點看熱鬧的揶揄。
陸臨舟捂著後腰,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真被撞疼了。
他擡頭瞪了那群人一眼,聲音帶著酒氣的兇:「誰說的?」
說完,他又一瘸一拐地湊回林穗穗身邊,這次沒敢再往她身上趴,隻是伸手摟住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膀上,用氣聲求助於林穗穗:「別讓我在這兒沒面子……我是領隊。」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委屈的懇求,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兇」樣。
林穗穗被他逗得又氣又笑。
這傢夥,裝醉裝得還挺像,連「領隊面子」都搬出來了。
她能感覺到他貼在她頸側的臉頰其實沒那麼燙,呼吸也比真醉的人平穩得多。
根本就是沒醉透,在這兒耍賴呢。
也不知道突然演哪出!
「行了。」林穗穗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摟住他的腰,低聲警告:「你要是自己不用點力走路,把全部力氣都壓著我,我現在就把你甩在這兒,讓你跟這群光棍一塊兒睡地闆。」
話音剛落,原本還軟趴趴掛在她身上的人,突然直起了些腰闆。
陸臨舟悄悄用胳膊撐了下桌面,借著點力,腳步也穩了不少,隻是腦袋還搭在她肩上,裝作沒醒的樣子。
林穗穗低頭看了眼他悄悄繃緊的胳膊,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她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放軟了些:「走了,回宿舍。」
陸臨舟「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卻乖乖地跟著她的腳步往外挪。
他的手臂依舊摟著她的腰,力道卻輕了不少,隻是偶爾故意往她身上蹭一下,像隻黏人的大型犬。
賀雲川靠在牆角,看著兩人相攜往外走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掩飾著眸底的情緒:「行啊陸臨舟,裝醉裝得挺溜。」
不知陸臨舟到底聽見了沒。
被林穗穗攙扶著走到門口,又專門回頭看了賀雲川一眼。
眸底帶著明顯的炫耀,朝著屋裡嚷了句。
「我愛人來接我回家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