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不想做兄妹,跟我走
林穗穗看著陸臨舟眼底的紅,那抹紅裡摻著受傷和憤怒,像燒紅的鐵,燙得她不敢直視。
她終於確定,剛才走廊外的腳步聲不是錯覺,他真的聽到了,聽到她跟袁莉莉的對話了。
「是,我都知道了。」陸臨舟的聲音啞得厲害,指尖還僵在半空中,像是還沒從她的拒絕裡回過神:「要是不知道,今天這場宴散了,我恐怕就要多一個『妹妹』了。」
「妹妹」兩個字,他說得格外輕,卻帶著濃濃的自嘲。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別開眼,語氣冷硬:「我早就喊過你『臨舟哥』了,你當時不是很高興嗎?」
她記得他聽到那聲稱呼時帶笑的唇,記得他說「怎麼叫都行」。
她以為他早就接受了這個設定,以為他們都在朝著「兄妹」的方向退。
「我那是以為……」陸臨舟的話猛地頓住,喉結滾了滾。
他以為她改稱呼,是想放下過去的事,兩人重新好好相處。
卻沒料到,她是在為「兄妹」的身份鋪路。
「以為什麼?」林穗穗追問,眼神裡帶著點刻意的銳利,像是要把他沒說出口的話都逼出來。
「算了。」陸臨舟別開眼,再開口時,語氣又硬了幾分:「現在跟我走,這團年宴沒必要參加。」
他說著,又要去拉她的手腕。
林穗穗卻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我不跟你走!我必須進去!」
「為什麼?!」
她擡起頭,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這個身份對我很重要,我當然想要。以後我是船廠家的女兒,還是在讀中專生,不管是在廠裡辦事,還是以後找工作,都會方便很多。這麼好的機會,我憑什麼不要?」
林穗穗故意把「好處」說得直白,像是在說服他,也是在說服自己。
她怕自己再聽他說一句軟話,就會動搖,就會放棄這個能讓她在省城站穩腳跟的機會。
「那我們呢?」陸臨舟像是被她的話刺到了,上前一步,眼底的憤怒又湧了上來:「林穗穗,你就隻看到這個身份的好處,都不顧我們以後隻能以『兄妹』相處了嗎?」
「兄妹」兩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像是極其不願接受這個設定。
林穗穗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指尖攥緊了外套下擺,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她垂下眼,把眼底翻湧的情緒逼回去,再擡頭時,語氣已經平靜得不像話:「有什麼不能接受的?我從你的『嫂子』變成你的『妹妹』,身份變了,還是親戚,沒什麼問題。」
「為什麼沒有問題?」陸臨舟追問,聲音裡帶著點急切的失控:「你就真打算跟我一輩子這樣相處?看著你跟別人談戀愛,跟別人結婚,我還要以『哥哥』的身份去祝福?」
陸臨舟的聲音裡帶著惱怒和痛苦,讓林穗穗忍不住猛地擡頭看他,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陸臨舟是什麼意思?他不想跟她做兄妹?那他想怎麼樣?
喉間像是堵了團棉花。
林穗穗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裡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怎麼?不以親戚關係相處,我們還能怎麼相處?難不成……你想把之前的假結婚,變成真的?」
她以為他會否認,會說她想多了。
可陸臨舟卻盯著她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反問:「為什麼不行?」
林穗穗的呼吸瞬間頓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她看著他眼底的認真,那認真裡沒有玩笑,隻有衝動和期待,讓她的心跳驟然亂了節奏。
「真的可以嗎?」她下意識問出口:「你可以接受,那你父母呢?他們想讓我當乾女兒,想讓我跟景越哥在一起,他們能接受我們真的在一起嗎?還有船廠這麼多眼睛和嘴,他們能接受嗎?!」
她把所有的顧慮都倒了出來,那些她不敢深想、刻意忽略的現實,像一道道壁壘,橫在他們之間。
陸臨舟的身體猛地僵住,臉上的急切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怔愣。
現在,確實不是向陸遠國和周瑾園坦誠一切的時機。
如果貿然說了,他們隻會想方設法打破他們的事。
林穗穗會受到更多他看不見的委屈。
「林穗穗,給我點時間。」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懇求:「給我點時間,我去處理那些事,我……」
「不用了。」林穗穗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既然現在不行,就別給我希望,也別阻礙我。我需要船廠廠長乾女兒的身份,我不能放棄。」
她說完,猛地甩開他還僵在半空的手,轉身就往宴會廳走。
……
林穗穗攥著外套下擺往前走,眼眶裡的熱意還沒散,冷風灌進衣領,卻吹不散心裡的亂。
她怨陸臨舟,怨他明知道現實難違,還一次次說些動搖她的話。
可又忍不住慌,她怕自己真的會因為他這幾句沒底氣的承諾,放棄唾手可得的身份。
剛踏上大廳的台階,身後的手腕突然又被攥住,力道比之前更緊,帶著不容掙脫的強硬。
她猛地回頭,撞進陸臨舟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眸裡,他的下頜綳得死緊,連喉結都泛著冷硬的線條。
「林穗穗,跟我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我也不想再重複!」林穗穗用力想掙開,指尖都泛了白:「我要這個身份,我不能走!」
陸臨舟卻沒鬆勁,反而往前湊了半步,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他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帶著點危險的意味:「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
林穗穗一愣,腦子飛速轉著:「什麼?」
「我不希望從你嘴裡,聽到我不喜歡聽的話。」陸臨舟的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手腕,語氣裡的威脅藏都藏不住,「你再犟,我就在這裡『懲罰』你了。」
「懲罰」兩個字,他說得格外輕,卻像驚雷炸在林穗穗耳邊。她瞬間僵住,臉色都白了幾分。
她太清楚他的「懲罰」是什麼,是基地裡懲罰的吻,是他帶著佔有慾的親近。
這裡不是以為他們是婚姻關係的基地,也不是關上門別人就看不到他們的筒子樓。
這是船廠的團年宴大廳,隨時都有船廠的人路過,一旦被人看到……她好不容易攢下的名聲,想要的身份,都會徹底毀了!
「陸臨舟!」她又氣又慌,聲音都發顫了,「你瘋了?這裡是大廳,隨時有人來!」
「瘋沒瘋,取決於你。」陸臨舟的眼神沒半分鬆動,反而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泛紅的眼角,語氣冷得像冰:「跟我走,現在還來得及。三、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