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上輩子的點點滴滴
安以南還拿著這枚錯版珍郵,奇怪地來到書桌前,拉開最下角的抽屜,裡面有本《緻橡樹》詩篇書,她小心翻開,書頁夾層裡放著不同的郵票。
這些年她搜集了大大小小不同的郵票,厲野還以為她喜歡郵票,之前還從愛好集郵的隊友那裡,花錢買了十枚藍軍郵,這可把安以南激動壞了。
還有全國山河一片紅的郵票,之前宋雅君知道後特意托她朋友買了二十枚。
安以南當時說不出任何話來。後來陸陸續續這幾年,她又收集其他不同的郵票。除卻最珍貴的郵票被單獨放進小盒子鎖起來,剩餘的錯版珍郵,基本都被安以南夾在書本裡。平日都不讓人碰。
雖不知道口袋裡的這一枚郵票哪裡來的,但是安以南誤以為是自己哪天翻閱郵票,不小心揣進口袋了。
安以南將郵票夾在末尾的書頁夾層裡,合上書,心滿意足地回到客廳整理買的水果罐頭等。
可這時張大娘一臉不悅地走上門來,見到安以南就直嘆氣。
安以南招呼她坐在沙發上喝茶,瞬間將其中的一罐水果罐頭倒在白瓷碗裡。
碗裡的水果罐頭是橘子。安以南又專門拿白勺,放在碗裡,遞到張大娘的面前。
張大娘還在生氣,見到安以南還招待自己吃水果罐頭,趕忙站起來,「你真是客氣,我來你家,又不是為了喝東西來的。」
「我剛買的,剛好給你嘗嘗味道。」
安以南笑著往前遞,張大娘猶豫一下,也沒客氣,重新坐回沙發,嘗了一下味道,甜滋滋,又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安以南等她喝得差不多了,緩緩地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不是去蘭磊家裡做媒,結果被他家的小閨女趕出來。」
張大娘不想跟小女孩計較,可是被趕出去後,鍾芬在衚衕裡把這件事跟其他大娘們說。張大娘不開心,就想找個人說會話。
安以南聽到「蘭磊」的名字神色微微一變,旋即問起兩個小孩叫什麼。
當張大娘說出兩個孩子的名字,安以南的心沉了又沉。
她們怎麼會出現在首都?而且這個節骨眼,蘭磊應該是醬油廠的後勤主任,怎麼會是小小的圖書管理員。
許多事情,似乎都朝著不可預知的未來發展。
「小安你認識她們嗎?」張大娘見安以南神色不好,疑惑地詢問。
安以南回過神,笑著說:「沒有,隻是覺得名字很耳熟,但不認識。」
「你認識就行,這家的孩子教育真是有問題,不想我做媒,也沒必要用掃把把我趕出去!」
張大娘還從來沒受過這氣。
安以南輕聲說:「人家還是孩子,你要是計較的話,豈不是跟孩子一樣。況且鍾芬到處說這件事,不就是為了激怒你。你要是真生氣,反倒是遭人家的陷阱。」
經過安以南輕聲安慰,張大娘的怒火勉強平息下去。
「還是小安說的話有道理。既然她們家不需要我去做媒,我也懶得去做媒。」
安以南淺笑說:「對,她們不需要,張大娘也不用熱情地去做媒。倒不如好好在家休息,頤養天年。」
「我要休息還早著呢,我還等著外孫女考上大學,還有等孫子娶媳婦。」
說起孫子和外孫女,張大娘可有說不完的話。張大娘以前生了七個孩子。前頭四個經歷飢荒全都沒了,隻剩下兩個兒子和一個閨女。
前兩個兒子早就成家立業,日子過得快快樂樂,每月都會提著禮物來探望張大娘。
小的一個,也就是張秀,經歷離婚後,就帶著閨女跟張大娘一起居住,日子過得簡簡單單,但是也快樂。
眼下安以南聽著張大娘絮絮叨叨家裡的瑣事,並不覺得乏味,反而覺得有趣。
等到張大娘說完家裡的事情,不好意思地對著安以南說:「瞧我每次來都是跟你說些廢話,我現在回去不耽誤你做飯了。」
安以南送她出門。
臨走之前,張大娘局促地笑著說:「我家秀兒都三十多歲,我擔心她帶著閨女太孤單,所以我能不能問問你們單位有合適的,能不能介紹一下。」
安以南望著張大娘懇求的目光,點了點頭說:「有合適的我會告訴你。」
「那就好,真是謝謝你了!」
張大娘一而再三地說完感謝的話後,這才離開。
等人離開後,安以南關上門,思緒飄到蘭磊身上。
他們一家子怎麼搬到首都,還有記得上輩子的蘭佳佳一直都是懦弱,從來不敢睜眼看人,後來在出社會後,蘭佳佳才改變了性格。
改天要去看一眼嗎?
可是安以南想到上輩子蘭佳佳和蘭健的惡毒話。
她莫名地不想去見他們。
更別提會見到蘭磊。她對蘭磊沒有什麼感情,兩人是經人認識,不到三天就結婚。結婚後,她盡心儘力操持家裡的大大小小的事,蘭磊的性格沉悶,每次回家都是坐在椅子上不說話,眼神落寞地盯著自己殘缺的右腿。
安以南每次都會安慰他。
兩人有感情嗎?安以南搖搖頭。
如果兩人真有感情那也就是互相攙扶的感情,至於男女之間的感情,那是絕對沒有。
隻是蘭磊在病死的頭一天晚上,他曾對安以南說過:「辛苦你了。」
後來他就走了,剩下剛上初中的兄妹兩個人。
兄妹兩個人哭得很慘,抱著她央求她不要離開。
安以南以為孩子是真的把她當做親媽,於心不忍下繼續留下來,照顧兩孩子一直讀書。
後來孩子們考上大學,逢人都誇她當後媽真盡責。
可是個中的酸楚,隻有安以南一個人知道。
再後來便是上輩子窩囊的死在病房的一幕。
安以南閉上眼睛,回望上輩子一生,竟然分不清現實和回憶的區別。
直到院子外傳來小滿月嘰嘰喳喳的聲音。
「媽媽,我們提前放學了!晚上吃什麼?姜逐風你走路能不能快點!」
孩子的歡鬧,還有自行車的玎璫聲,一下子讓安以南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去開門,笑著說:「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