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發高燒
沈翠花在供銷社上班五六年,公公可是棉織廠的廠長,所以侯主任對她的態度一直很熱情,知道沈翠花有事求他,是為了收糧食,為了人情,加上糧食現在可稀缺,立馬點頭答應下來。
知道供銷社願意收糧食,安以南唇角彎彎。
但是轉眼又有新的問題,那就是安家藏的這些糧食太多,供銷社來收,村裡人肯定注意到,到時候要是被人舉報可就慘了。
安以南猶豫幾下,去找厲野試探性地問他有沒有在運輸隊的戰友。
厲野眉眼挑起,看她小心翼翼的摸樣,思忖一下說:「有,怎麼了?」
安以南眼前一亮,輕聲問:「運輸隊的貨車能不能外借?」
厲野危險地睥睨她,「你要幹壞事?」
「誰幹壞事,我隻是……你也聽過村裡的風聲,說我家有糧食,然後我家確實有很多糧食,現在我要跟你去隨軍,家裡的糧食幹放著肯定會壞掉。」
當然她是不願意便宜自己所謂的家人。
厲野思考一下說:「運輸隊裡的車都是要單位審批才能外借,我去幫你問問能不能借到。」
「好!」她沒想到厲野真有這個本事,望向他的目光多了炙熱。
厲野被她瞧得耳根子紅透,可面上還要淡定地一笑。
「對了你跟我結婚的事情,我已經告訴我姑姑,要是村裡人問我的事情,你不用告訴別人。」
「我知道。」安以南知道他有個親媽也在本村。
他親媽在村裡名聲不太好,之前扔下厲野嫁給別的男人,也不管厲野。後來厲野稍微長大些,可以幫家裡下地後。
他媽厚顏無恥地上門抱著剛出生幾個月的兒子,要求厲野去幫他們一家下地務農。
最後被趙嬸子用扁擔打出去。
再後來,安以南每次都聽到他親媽跟人各種詛咒厲野去死。
甚至在知道厲野失蹤後,她第一個反應不是心疼而是大笑「活該」
那時候安以南被嚇的躲著他媽走。
眼下他媽知道厲野原來失蹤這幾年是當兵去的,而且已經當上團長肯定要上門搞事。
安以南因此很配合厲野,絕對不對外說厲野在外面做什麼。
厲野看她知道後,點點頭大步往外走。
身後安以南望著他高大的背影,眨了眨眼,轉身回到藏著糧食的山上,數了數多少糧食,然後搬回自己的房間。
她的力氣變得越來越大,現在搬幾十斤的大米也是無足輕重。
安以南忙活完後,還要避免來打探消息的嬸子們。
自從安以南對外說要嫁給厲野,村子裡好幾個嬸子過來勸說她:「趙大,不對現在改名叫厲野了,他這孩子從小就看著不老實,現在回來也不說這幾年去幹什麼,肯定是幹壞事去農場了。」
「對啊!咱嬸子給你介紹個老實的男人給你多好,厲野那混小子一看就是不好惹。」
幾位大嬸輪番來勸她。
安以南也沒想到村子裡以為厲野失蹤這幾年是因為幹壞事被抓了。
她神色很微妙,由於答應過厲野不用說他的身份,因此她隻能硬著頭皮說:「厲野雖然不務正業,但是他長得好看啊!」
幾位嬸子:……
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可安以南鐵了心聽不進她們的話,幾位嬸子也就沒再勸了。
但是架不住有些好事的嬸子又來勸。
說是要給她介紹自家侄子,說厲野多麼不好,自家侄子老實本分,然後又暗搓搓打聽她們家的糧食。
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還不止一兩個人來打聽她家裡的事情。
安以南搬完糧食,洗了澡,眼見厲野還沒有回來,天也黑了,乾脆關門。
厲野應該明天會告訴她。
但是她沒想到當天晚上厲野來敲門說已經商量好了,說明晚半夜可以開車過來。
那時候村裡人都睡覺,運走糧食沒問題。
安以南朝她一笑:「謝謝!」
她穿著單薄的藍襯衣,下面黑褲子,這段時間自己做飯,臉上有了氣血,還多了點肉,就是頭髮還是枯黃。
厲野掃了她一眼,眼神難得溫和,懶散地說:「天色不早了,你早點睡。」
「嗯。」
厲野來的很快,走得也很快。
隔日,安以南去供銷社找沈翠花說自己送糧食到供銷社,不用他們自己下鄉去收。
沈翠花一聽不用他們自己人去鄉下,當然興高采烈地同意。
安以南解決這件事後,踩著點回家,到了半夜有人開車過來,厲野也跟了過來。
黑燈瞎火,安以南舉著煤油燈,打開了臨時裝糧食的房間。
糧食很快裝上車,開車的男人一臉兇悍,可面對安以南還是擠出幾分友好的笑容。
想來應該是看在厲野的面子上。
安以南思忖著跟厲野再三叮囑,天一亮送到供銷社那邊。
厲野眉梢擡起,坐在副駕駛上擺擺手說:「我知道了。」
很快車被開走。安以南鬆口氣回房間睡覺去。
路上,石工開著運輸隊裡借調的車,好奇地問坐在副駕駛的厲野:「厲哥,那人是嫂子嗎?」
嫂子看起來太瘦了吧?
之前他還沒退伍就跟軍隊裡的兄弟打賭說厲野天天在軍隊裡被女人追,但是一直不接受,肯定是找天仙。
他沒想到厲野是喜歡瘦弱的小姑娘。
嘖。
厲野慵懶地靠在車背,眼神犀利,周身透露漫不經心。
「專心開車。」
*
厲野那邊幫忙運走糧食。
安以南睡著後開始發高燒起來。她的身體發燙,嗓子疼得厲害。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找葯吃,最後在安母的櫃子裡找到退燒的葯,虛弱地喝葯。
喝完葯後,她躺在炕上等著藥效發作。
不知不覺中,她開始出冷汗,唇角也在顫抖,暈暈乎乎間,她感受到有人在身邊給自己擦額頭的汗。
錯覺嗎?
她勉勉強強睜開眼睛,卻看到寬肩窄腰的厲野拿著毛巾給她擦汗,然後又站起來,似乎在給她倒水。
安以南燒糊塗,他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
其中,厲野似乎掰開她的下頜說:「張開,喝葯。」
安以南乖巧地張唇,一粒藥片和溫水滾入她的口腔。
厲野做好她會吐出來的準備,可是安以南並沒有吐出來,像是習慣了葯的苦,一口咽下去,眼神渙散地望著自己。
「厲……」她似乎想喊自己的名字,卻因為嗓子疼,沒有喊完。
厲野從縣城回來,手裡還拿著那位叫沈翠花遞來、裝進信封裡的錢。
這筆錢足足有三百塊,他之前不知道安家哪裡有本事能搞到這一批糧食,後來找人去查過,說是安家的大閨女弄來的糧食。
至於怎麼弄來,調查裡說走的是糧站途徑很正規,查不出問題。
厲野見查不出來,也就沒有查下去。
如今這批糧食被安以南賣掉,賺了三百塊,厲野拿回來要給她,卻沒想到見到安以南發高燒的樣子。
他也不知怎麼留下來照顧她。
隻是病重的安以南尤為脆弱,睫毛上還沾染著淚珠,怪可憐的,他漫不經心地想著,手裡幫忙擦拭額頭的動作變輕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