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貼心
這兩天小雨,出門不方便,每次回家,安以南的褲腳都會濕透一片。
最重要的是,家裡的衣服晾不幹,聞起來有一股味道。
安以南在期待陰天快點過去的時候,厲野在廚房切菜,剁肉的聲音混合雨水的淅淅瀝瀝聲,別提惹人心煩。
她乾脆從客廳回到房間。
還沒回房間半小時,院子外傳來「砰砰!」的敲門聲。
好傢夥,安以南放下手裡的書本,目光透過玻璃窗戶,見到孟逢春踩著院子的積水,打著傘開門。
門打開,來的人是手裡拎著網兜、臉上帶著局促笑容的趙二妹。
不多時,趙二妹來到客廳,安以南已經披上薄薄的霧藍針織毛衣,坐在沙發上,倒著涼茶,氤氳的熱氣冒起。
趙二妹熟練地坐在沙發上,將網兜放在茶幾,局促地搓搓手。
網兜裝著三個蘋果、一罐餅乾、外加一盒酥餅。酥餅是新開的白玉堂家的,味道一絕,小滿月每次路過都纏著安以南去買。
「小安,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我家小寶的事。」
趙二妹說起小寶,眼裡止不住地憂慮,坐也坐不好,一口氣像土豆子倒出事情原委。
這時候孟逢春已經回房間繼續寫作業。
厲野探頭,瞥了一眼,在剁肉的時候放輕了力道。
牆面的指針在轉動,茶杯裡的水逐漸冰冷。
安以南聽完全程後,輕聲問:「你是擔心小寶真的跟吳千走嗎?」
「我倒是不擔心,孩子也快大了,能鬆手就鬆手,可我心裡不平。」
「你不平是小寶不理解你,還要跟親爹走嗎?」安以南小呷幾口茶,喉嚨的乾澀壓下幾分。
她放下白瓷的茶杯,身體舒展。
對面的趙二妹搖搖頭說:「我今天已經想開,倒也沒那麼難受,可是我心裡不安,我也不知道自己不安什麼?明明他是小寶的爸爸,再怎麼樣又不會對小寶怎麼樣?」
趙二妹說完,輕嘆一聲。
安以南:「小寶他們還在首都嗎?」
「下個月會離開首都。」
趙二妹將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安以南。
安以南正色地說:「既然你擔心小寶,要不找人跟著吳千,確認沒啥事,你也放心不少。」
趙二妹詫異地問:「這會不會犯法?」
「找人跟著,又不幹嘛?犯什麼法。」
安以南鎮定自若,可趙二妹的雙手不知道放哪,眼神飄忽不定。
她沒吱聲。
許久,趙二妹鄭重其事地說:「你有認識的人嗎?」
安以南道:「有。」
*
屋檐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穿著皮鞋的腳踩上去,進了堂屋後,男人坐在沙發上,瀟灑地給自己倒杯水。
「你捨得回來了?對了,今天小安姐來找你,讓我交給你一封信。」
女人掀開裡屋的布簾,一頭俏皮短髮,穿著沉悶的藍色、黑褲、布鞋,瞧著樸素,水靈靈的手臂有一串色澤潤明的玉手鐲。
「你瞧你,家裡又不是沒錢,你怎麼不去西街新開的理髮店,把頭髮燙燙,再換上布拉吉、小皮鞋。」
施連坐在堂屋的沙發上,愜意地右腿搭在左腿上,接過信封,拆開來一瞧。
賀蘭蘭怪嗔他一眼,「我打扮得那麼時髦,你不怕衚衕裡的老太太們嘴碎。」
「她們能嘴碎什麼?」
「你不在家,天天就我一個人在家,然後我有一天打扮時髦,你說人家會不會說我背著你偷人。」
賀蘭蘭從矮櫃上面拿出暖壺,還有一個褐色杯子,倒了杯水,遞給他喝。
施連習慣地接過,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你要是能找到比我優秀的男人,那我就謝天謝地。」
「呸!」
賀蘭蘭啐了他一口,轉身回了廚房。
這幾年施連在安以南手底下做事,報酬還不少。再加上施連不習慣每天坐班,還是更喜歡無拘無束,到處在街邊亂竄,結交各種人。
有次他見到被家暴、生不出孩子,被趕出來的賀蘭蘭,當時氣血上頭,也不知道是因為賀蘭蘭哭得像他以前班上的愛哭女同學,而賀蘭蘭哭得實在太凄慘。
總之,施連英雄救美,把自己救到醫院。
安以南知道這件事,出錢找人,幫他擺平這件事,同時禁止他在外鬥毆。、
施連之後再也不敢。
賀蘭蘭娘家的人嫌棄她離婚丟臉,所以她沒家可去。
施連心軟收留她,兩人就這麼不清不白地住在一起,對外說是夫妻,可結婚證沒打。
其實施連想打結婚證。他不是不負責的人。
可賀蘭蘭經過前夫的事,一直不願意跟施連領結婚證。
施連明白,這是賀蘭蘭的心結。既然如此,何不尊重她,給彼此一個體面。
於是兩人一直搭夥過日子。
施連想到那些往事,搖搖頭後,再看完安以南寄來的信,心裡有了數。
他等會出門去找幾個兄弟幫忙盯著叫「吳千」的人。上面有對方的照片,還有酒店住址。
信封裡面還有一疊錢。
施連拿出來數了數,攏共五百塊錢。
出手可真大方。
施連取出三百,給兄弟兩百分掉,剩下一百給自己,還有兩百被他單獨放進口袋。
等到賀蘭蘭端著麵湯出來後,施連伸出手接過。
麵湯撒了蔥花,還放了雞蛋,加了點瘦肉。施連一口氣吃光麵條,還把湯也喝了。
賀蘭蘭坐在對面,望著他的吃相,揶揄著:「你別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還不是你做飯好吃。」施連吃飽喝足,站起身伸懶腰。
「我要出去,你在家好好待著。」
「你又出去?我聽說北街的鞋廠招人,你要不要去應聘?」
賀蘭蘭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趕緊追上去。
一眨眼的工夫,卻不見施連的身影。
賀蘭蘭惆悵地回到家。
他一天到晚不在家,也不知道幹什麼營生,問他,他就說「男人的事情女人少管。」
他壓根不把她放在心裡。
要是萬一改天出事怎麼辦?
賀蘭蘭收拾他吃剩下的碗,心裡埋怨,結果一端起來碗,底下壓著錢,數了數正好兩百塊錢。
估計是留給她家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