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羅漱芳此刻就跟沒了神智一般,耳邊一道聲音如何也揮之不去,那道蒼老的女人嗓音還在耳邊響著,像從陰曹地府爬出來的厲鬼,陰森狠厲地朝著她索命。
「羅漱芳,你害死了我,我要拉你一起死……你以為你逃得掉嗎?無論你去到哪裡,我都會一直跟著你……死死纏住你!」
那道聲音陰魂不散地纏著她。
「你以為你利用別人害人,沒有親自動手就不用負責任嗎?殺人、放火、下藥,這一切的罪孽都會算在你頭上,你等著遭報應吧!」
羅漱芳眼神徹底渙散,隻剩下尖叫,面目扭曲可怖,就連那條斷了骨頭的腿也顧不上,拖著斷腿節節往後退。
「救命,有鬼!有鬼的!」
不知何時,之前被王主任關上的病房門被大大敞開,病房裡的動靜太大,傳了出去徹底驚動了整層病房。
病人和家屬們紛紛用到門口圍觀,踮著腳往病房裡望,門口正對著病床,他們沒看到潑了紅油漆的牆,而是第一時間看到狀態瘋狂的羅漱芳。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這是咋了?這不是羅護士嗎?咋瘋成這樣?」
「剛才說啥殺人?俺沒聽錯吧?」
……
王主任沒想到場面一下子變得不受控制起來,他隻覺渾身冷颼颼頭皮發麻,心裡頭有個要壞的念頭,這是如果傳出去,不僅醫院要被通報,他這個主任也得捲鋪蓋走人!
「羅漱芳,你給我住口!」王主任急得滿頭冷汗,沖保衛科的任大吼,「還愣著做啥?還不趕緊將人按住!用鎮靜劑!」
又轉向圍觀群眾,強裝鎮定地喊:「大家別看熱鬧了,快回去,羅護士這是受了傷情緒不穩,胡言亂語呢。」
旁邊的醫護人員也趕緊過來維持秩序。
吵鬧中有人說:「這哪裡是胡言亂語而已?我看八成是瘋了吧?俺剛才可聽得清楚呢,羅護士一直嚷嚷著有鬼,還說什麼殺人!」
「就是,肯定是做了什麼虧心事,這下子神經錯亂,全都給供出來了,王主任這事可不能馬虎,得讓組織上的人好好調查調查,這萬一醫院裡真出個殺人犯,我們這些病人可怎麼好安心在這裡治病!」
「對!要徹查!羅護士可是醫護人員,現在發了瘋似的,誰知道是不是神經病,會不會拿刀亂砍人!」
儘管保衛科的人已經控制住羅漱芳,也將門口圍觀的人攔住不讓進病房看,但眾人的議論聲怎麼都壓不下去。
王主任心底咒罵羅漱芳給自己捅了這麼大簍子,如今事情鬧大,瞞是瞞不住了,就算她是林政委的親戚,他也隻能權衡利弊,放棄她了。
他鐵青著臉吩咐,「小張,立刻清理牆面,把圍觀的人勸走,就說羅護士突發癔症,我們馬上送她去精神科觀察,情緒失控胡言亂語,沒確診康復前絕對不會讓她回崗!」
保衛科科長也頭疼,指揮著人捂住羅漱芳的嘴將人帶走,聞言剛要出聲,就被王主任拽著胳膊拉到走廊偏僻處。
王主任壓低了聲音咬牙道:「別光想著壓事!如果隻是一時發瘋還好,但她剛提到殺人你聽到沒?這真要是沾了人命,若是真的可不得了!這事不是咱們想壓就能壓得住的,必須上報,再晚就成共犯了!」
科長面露難色,「可林政委那邊……咱們突然上報,是不是太不給政委面子了?」
羅漱芳可是林政委的侄女,當初她能進醫院全靠這層關係罩著。
「哪裡還能管得了那麼多!這事你別想著再賣人情給他,羅漱芳剛才說的那些瘋話可是被不少人聽了去,現在她全身都是窟窿,你跟我捂不住,小心引火燒身,連我們兩個都被拖下水!」
王主任可沒忘記,當初羅漱芳想進醫院工作,本想要個軍人編製,可她身體條件不過關,體檢時發現心率不齊,張紅英還想讓他幫忙弄個假證明矇混過關,幸好他當初有所顧忌沒敢弄,現在想想幸虧沒沾!
他頓了頓,語氣狠絕,「這事你聽我的,按規矩上報,誰的面子都不給,否則以後出了什麼事,你可別找我幫忙。」
科長被說得渾身一凜,連忙點頭應下。
羅漱芳以後想再回醫院工作基本是不可能了,病人們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瘋的護士手上。
醫護人員在病人心目中最重要的是專業能力和情緒穩定,隻有這樣才能給病人帶來安全感。
而這種安全感,羅漱芳無疑已經徹底失去了。
如果為了保住羅漱芳而讓她繼續留在醫院,無疑會連累醫院裡其他的醫生和護士,這就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更何況她還可能扯上命案!
當天下午羅漱芳突發癔症且言語間牽扯到命案的報告邊被遞到了政治部,林政委得知後氣得拍桌子,卻礙於事發時目睹的人數太多,影響很大,隻能私下找關係看看能否先將人接出來。
但當時羅漱芳嚷嚷著有鬼的瘋話早就傳遍了整個醫院,連院領導都親自打招呼要按規矩辦。
林政委縱有私心也不敢明著來,被張紅英又哭又撓的,依舊不肯鬆口。
畢竟誰都怕沾上包庇封建迷信的污點,更何況他還是軍區政委,更加不能和這種事情扯上邊。
羅漱芳被打了鎮定劑後,隔天清晨終於清醒。
她靠在床頭,看著雪白的天花闆,昨天瘋癲的記憶碎片潮水般湧來,她的臉色變得慘白,竭力回想自己當時到底說了哪些不該說的話。
越想臉色越白。
醫院也不敢掉以輕心,通過精神科檢查後,發現她的言語之間有不少前後矛盾的地方,決定讓她在醫院裡住下再觀察幾天。
另一邊政治部的人也啟動調查,卻沒能發現任何證據能證明羅漱芳牽扯命案。
最後醫院精神科出具了相關報告,羅漱芳精神狀態不穩定,偶爾出現癔症,情緒崩潰,不適合再從事醫護相關工作。
在醫院的幾天裡,羅漱芳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要見宋硯洲!讓他來見我,我有話和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