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對閻紅芝婆媳的處罰
葉西西嘆了一口氣,望向閻紅芝和趙玉鳳時眼眶仍泛著紅,聲音帶著哭腔。
「隻是我這身子經不起打擊,我現在心臟還撲通撲通跳,腦袋裡跟有針在刺似的,就連肚子也很不舒服……
城裡的醫生之前叮囑過我,我懷的是雙胎,比懷單胎的孕婦更加需要注意身體的情況,不但要每天注重營養的攝入,還要保持心情開朗。
可這段時間以來我因為她們的造謠污衊,心情一直就鬱鬱寡歡,所以我過兩天還得去城裡檢查身體,這萬一要是有什麼問題的話可咋辦呢?
還有這來回的交通費用和醫院檢查費用,以及我這段時間以來的精神損失費,都應該由她們賠償給我。
另外,之前閻紅芝一家人還從我家搶走了很多值錢的吃食和用品,上個月搶走了我家的三斤玉米面,還有半袋白面,用報紙包著,報紙上印著『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語。」
葉西西在原主的記憶裡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
「還有兩斤紅糖、兩斤水果糖、一隻老母雞、十斤全國糧票、一個軍用飯盒、兩個軍用水壺……這些全部都要還回來。」
「哦,對了,還搶了五次豬肉,加起來差不多有8斤了。」
「這老娘們也太不要臉了吧?拿了狗蛋家那麼多錢,還搶了人家那麼多東西!」
「這是赤裸裸的搶劫!」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對閻紅芝和趙玉鳳投以唾棄的目光。
兩人隻覺得無地自容,在人群裡搜尋看有沒有人來幫自己解圍,沒想到還真讓閻紅芝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
薛躍進和薛紅旗兩父子都在呢!
她投以求救的眼神,卻沒想到那父子兩人假裝看不到她們似的,在眾還沒有注意到之前就偷偷閃身溜走。
閻紅芝:「……」
趙玉鳳:「……」
大隊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還不把東西都拿出來!真等著革委會的人來抄家?」
閻紅芝哆嗦了一下,「可是,那天狗蛋為了給他媳婦出氣,從我家拿了我留給孫子的半袋水果糖……」
葉西西打斷她:「那半袋水果糖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也是你從我家搶走的,搶走的時候明明是一大袋!是我婆母在鎮上供銷社買給我解饞的!」
大隊長實在忍不住了,對著閻紅芝怒吼:「閻紅芝,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這下子連同志都不叫,直接連名帶姓喊了。
閻玉梅見自己男人發怒,急忙抓著他,「孩子他爹,你先彆氣,我姐知錯了,」她朝著閻紅芝使眼色,「姐,你趕緊把東西還給人家呀!」
「知道了。」閻紅芝心裡十分不情願,但不敢不從。
見閻紅芝同意歸還東西,孫大隊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葉西西說:「葉西西同志,除了歸還東西,我再做主,讓閻紅芝和趙玉鳳同志每人賠償你20元錢,兩人一共40元,你覺得如何?」
40元,比城裡工廠的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還高了。
雖然和葉西西空間裡的錢和金條比起來,40元實在不值一提,但能從閻紅芝婆媳手上能拿回一點是一點。
葉西西暗自思忖著,得找個機會將薛家人從宋硯洲和宋振國手上拿的那些錢拿回來。
薛家這些沒良心的,根本就沒資格拿那些錢!
「什麼?還要賠錢!不可能!老娘絕對不可能給這個賤人浪貨一分錢!」
一提到錢,閻紅芝就跟被割了肉一樣,渾身氣得直哆嗦,叉腰的手背上青筋蹦得老高。
看向葉西西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這爛了心肝的賤蹄子,居然敢訛到老娘頭上來!
孫建設冷笑一聲,「閻紅芝同志,既然你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那行吧,就直接讓葉西西同志去公社革委會告吧,這事我管不了。」
葉西西適時貼心地「安慰」一句:「大隊長,我知道您為了希望大隊是鞠躬盡瘁,我本來也想看在您和大傢夥的面子上將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就在咱們生產隊裡解決就算了。」
她嘆了一口氣,有些惋惜地攤攤手,「可是有人不這麼想啊,既然這樣,那我沒辦法了,隻能找公社革委會幫我和孩子做主了。
隻不過,若是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了我們大隊年底的評優,大家可不要怪我,畢竟我也是被閻紅芝她們逼的,這件事情如果不解決,我以後還不知道得背著這一身的髒水怎麼活下去呢。」
說著說著又擦起眼淚。
孫建設甩開閻玉梅扯住自己衣角的手,語氣冰冷,「我們希望大隊如果因為這件事年底評不了優,這個責任我不背,社員們如果有意見,隻能找惹事的人負責了。」
這年頭,生產隊如果年底無法評優,將直接衝擊每個社員的生存根基與政治生命,是件很嚴重的事情。
這關係到生產隊裡每個人切身的利益。
當下社員們便不幹了,人群裡爆發了激烈的動靜。
「要真評不上優,咱隊裡工分怕要從八分跌到五分!去年分了三百斤玉米,今年怕是分不到兩百斤。」
「評不上優,咱隊的娃連『五七學校』都進不去!」
「要是隊裡評不上優,咱連豬崽都抓不到,全便宜了先進隊!」
「聽說公社把拖拉機優先分給先進隊,咱連牛都借不到!」
葉西西直戳知青們最關心的軟肋:「我聽公社幹事說,未達標隊的知青不能推薦上大學!」
謝雨棠憤怒道:「就因為有人搞破壞,咱們紮根農村的表現都要打問號——這不是連累革命接班人嗎?」
議論聲越來越雜,有人算著工分縮水的賬,有人罵著薛家人缺德,還有人小聲合計著明年開春怎麼去先進隊借種子。
如果說剛開始大家看熱鬧隻是想八卦一下,為無聊的農村生活添點樂趣,對於宋家和薛家的熱鬧,大家其實也根本不在意誰受了委屈,誰又損失了什麼。
但是當事情的走向從他人的八卦,轉變成對自身利益的損害,抽象的「影響」一下子變成了看得見摸得著的生活危機。
所有人對閻紅芝和趙玉鳳以及薛家人的不滿在這一刻爆發了。
夕陽絢爛的霞光落在閻紅芝和趙玉鳳的身上,卻無法將她們冰冷的身軀溫暖。
閻紅芝的影子被釘在土路上,像張被揉皺的舊報紙,她攥著煙袋的手指節發白,後頸的碎發被冷汗黏成綹。
聽見王嬸子算工分賬時,她眼皮猛地一跳,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裡來回打轉,像被追打的老鼠找不到洞口。
趙玉鳳脖子快縮到衣領裡面去,一張臉蒼白如紙。
「都別吵了!」孫大隊長突然吼了一嗓子,「閻紅芝、趙玉鳳,我就問一句,這40元錢,你們是賠還是不賠?」
閻紅芝和趙玉鳳此刻腿都打擺子了,抹了把額頭的汗,閻紅芝咬著牙點頭:「賠,我們賠!」
再不鬆口賠錢,社員們能把自己一人腳踩死了。
「好,拿走的東西還回來,已經吃了或者用了的照價賠償現金和票據,還有賠償金20元,」孫大隊長看向葉西西,詢問,「葉西西同志,你還有其他要求嗎?」
「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
孫大隊長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什麼要求?」
「俗話說『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為了以後不再有這類事情發生,我希望閻紅芝和趙玉鳳同志能夠在社員大會上當著全村人的面,公開作檢討並向我道歉!
至於其他的,雖然我們不將事情上升到公社革委會的高度,但該如何處理造謠陷害者,可都是有章程的。
我相信大隊長會給我們一個公平公正的處理結果。」
葉西西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
這意思是,除了檢討和道歉,還必須對這兩人進行處罰,並且得參考公社革委會之前對造謠陷害者的處理結果。
革委會對這類破壞革命群眾團結的事情,絕對是嚴懲不貸的。
宋硯洲和宋振國對視一眼,宋硯洲從自己父親的眼神中看到了他對葉西西的讚賞,就連他看向小女人的眼神裡也不自覺帶上了驕傲。
瞧,這是他媳婦兒呢。
不愧是大城市養出來的姑娘,說話做事,這氣度,這架勢,進退有序,有理有據,剛柔並濟。
這一張小嘴簡直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孫大隊長完全是被她牽著鼻子走還不自知。
周淑蘭和宋曉芸更不用提了,她們兩個早就對葉西西的口才佩服得五體投地。
宋曉芸暗暗想如果自己遇到嫂子這樣的事情,被人潑了髒水,估計隻有鑽在被子裡哭的份。
「那行,」孫隊長開始下結論了,「那就按規矩辦——閻紅芝和趙玉鳳同志兩人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無產階級的道德和紀律,破壞了知青隊伍的團結和穩定,是在給革命事業添亂。
隊裡決定明天中午舉行社員大會,要求她們在會上深刻反思自己的錯誤,並向葉西西道歉。
另外,你們兩人這個月的工分扣一半。
閻紅芝同志,明晚開始你去看守夜田,連續一個星期;趙玉鳳同志,跟著婦女隊給五保戶家洗被褥,也是連著七天。」
這話像塊火炭砸進人堆裡。
「活該,誰讓她總盯著別人家媳婦兒的肚子瞎編排。」
閻紅芝手裡的扁擔「噹啷」掉在地上,「大隊長!我家寶貴才滿三歲,夜裡離不開人——」
孫建設瞪著她:「少廢話,趕緊回家準備準備東西,明天中午社員大會上,你們必須把之前從宋家搶來的東西還有賠償金40元一起親手交到葉同志手上,我們全體社員會全程監督。」
「什麼?還要監督……」
趙玉鳳手上的鋤頭抖得厲害,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圍觀的劉大爺「嘖」了聲:「你們就知足吧,要擱前幾年,你們這可是要掛牌子遊街的。」
有人拍手叫好:「扣工分好,讓她們嘗嘗嘴碎的滋味。」
人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嘲笑聲,閻紅芝和趙玉鳳兩人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心裡把葉西西是徹底恨上了,恨不得將她扒皮抽筋。
大隊長將B超報告單還給葉西西,「葉西西同志,今天的事情這樣處理,你看可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