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這件事情必須嚴懲不貸
「不造謠不傳謠,團結鄰裡不生事!」
幾個識字的媳婦立刻接話,聲音裡帶著隱約的嗤笑。
「閻紅芝和趙玉鳳這兩個婆娘,天天造謠生事,之前人宋家小媳婦之前放過她們一馬,她們不但不知收斂,現在還把人逼得要跳河自證清白。」
「這簡直就是造孽!」
「我呸!不要臉,真不知道閻紅芝這顆心到底是怎麼長的,狗蛋怎麼說也在家當牛做馬那麼多年,還把自己這麼多年的工資都給了薛家,8000多元錢呢。」
「不止呢,還有宋振國夫妻當時把狗蛋認回去的時候給那老虔婆的8000元!」
眾人交頭接耳,這薛家人也太不做人了。
紛紛向葉西西和宋硯洲表示,「狗蛋,我可沒傳過你媳婦的謠言啊,之前確實聽誰提過那麼一嘴,但我可沒參與傳謠……」
「沒想到這婆媳倆是個屎糊了腦子的,不但不見好就收,居然還死抓著不放,真是不要臉!」
「屢教不改,就應該讓她們好好受下教訓,才能長腦子記住。」
葉西西視線落在說出這句話的年輕知青身上,開口的人叫江文斌,也是從滬市下鄉來到希望大隊的,長得斯斯文文,好像聽宋曉芸說過倆人還是初中同學。
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不錯,會說話就多說點。
果然,江文斌繼續說:「大家都是為了革命事業而奮鬥的同志,閻紅芝和趙玉鳳同志這樣屢次對葉西西同志進行惡意揣測和詆毀造謠,要知道污衊一個女人的清白這種流言的殺傷力猶如一把尖刀刺進人的心臟,惡劣程度簡直令人髮指。」
謝雨棠也站了出來,如果剛才葉同志真的跳下去了,那就是活生生的三條生命啊!大隊長,這件事情必須嚴懲不貸,才能有效阻止這種不良風氣破壞我們偉大的革命友情!」
她剛才把整件事情從頭看到尾,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江文斌和謝雨棠的一番話把大家說得熱血沸騰義憤填膺,紛紛舉手要求大隊長對閻紅芝趙玉鳳兩人重重懲罰!
葉西西又為他們點了個贊!
閻紅芝見到閻玉梅一臉菜色不出聲,臉上終於是慌亂起來,突然朝宋硯洲撲了過來,手指直戳宋硯洲的下巴。
「你個沒良心的狗蛋喲,幫著外人欺負養母,娶了城裡媳婦就不認人,你良心讓狗吃了!」
她的哭號混著槐葉沙沙響,驚飛了牆頭的麻雀。
葉西西假裝擦眼淚,「別說我們硯洲和你已經沒關係了,就算有關係,你作為長輩也不能把小輩往死裡逼啊!」
「對啊,剛剛要是狗蛋動作慢了那麼一點,這宋家小媳婦可就被她們逼得跳落霞溝了,這一不注意就一屍三命啊!」
「真是造孽喲!」
「大隊長,今天一定要給這兩個人教訓!要給狗蛋和他媳婦主持公道!這可是三條人命呢。」
大隊長頂著眾人的壓力,目光落在閻紅芝和趙玉鳳兩人身上,沒好氣地問:「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閻紅芝臉上早就變了顏色,一張老臉皺成鹹菜乾,囁嚅著開始推卸責任:「我、我也是聽人說的……」
趙玉鳳看了一眼大隊長,又偷偷瞥了一眼葉西西和宋硯洲,又看到葉西西那頗有深意的眼神,心裡頓時七上八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我……」
大隊長重重嘆了一口氣,「既然說不清楚,那就……」
話還沒說完,葉西西就哭著打斷了他。
她梨花帶雨地被宋曉芸和周淑蘭左右攙扶著坐到土路邊的石墩上,環視了眾人一圈,最後看向大隊長這才開口說:「大隊長,鄉親們還有各位知青同志們,我很感謝大家替我抱不平,在大隊長決定對造謠者的懲罰結果之前,有些話我必須說。
首先,我從娘家回來的那天下午,閻紅芝就在村口造謠我跟野男人拉拉扯扯不清白;
之後在供銷社門口趙玉鳳製造流言說我和野男人私奔要被浸豬籠;
剛剛她們又誣陷我肚子裡的娃不是我男人的,她們這樣屢次三番造謠我,往我身上潑髒水,更過分的是,她們不但造謠,更在村裡到處傳謠。」
葉西西看向一直不作聲的孫淑娟和林見微,「剛剛我就看到孫老師和林見微被她們拉著說我的壞話,她們都可以證明。」
孫淑娟和林見微兩人此刻哪裡還敢有什麼小心思?
當然是第一時間和閻紅芝婆媳撇清關係!
連忙著急忙慌地點頭表示:「我們沒有參與傳謠,是她們抓著我們不停說葉西西同志的壞話,懷疑她肚子裡是野種。」
葉西西點點頭,繼續說:「之前那兩次,我已經嚴重警告過她們,再有一次,我絕對不再姑息,隻可惜她們根本沒有聽進去。
她們多次捏造我有野男人、和人私奔、非婚生子等不實言論,已經構成了誣告陷害罪。
毛主席說過『對任何事情都要問一個為什麼』,我就想問問她們三番兩次針對我又是為了什麼?
我看她們就是在用資產階級的潑婦手段抹黑無產階級專政!
我是從城裡來下鄉的知青,她們到處破壞我名聲,企圖讓其他同志因此而孤立我唾棄我,這明顯是在分化我們無產階級人民群眾,破壞我們純潔而堅定的革命友誼。
毛主席早就提出過「反對封建家長制」的論述,閻紅芝卻屢次借親情之名行反革命之實,拿『養育之恩』搞封建復辟!
毛主席還說過『凡是反動的東西,你不打,他就不倒』,我合理懷疑,閻紅芝和趙玉鳳這是借家庭矛盾向革命政權反撲,企圖破壞我們偉大的革命事業!」
葉西西一口一個「毛主席說、無產階級、革命群眾、封建復辟」,把在場的眾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此起彼伏的吸氣聲響起。
謝雨棠和江文斌聽得眼神大亮,沒想到葉西西同志有這麼高的政治覺悟,不愧是從滬市那種大城市來的,把毛主席語錄研究得如此透徹!
這年頭光是「封建復辟」和「分化無產階級民眾」的罪名就已經要被拉出去遊街示眾了,更何況還「破壞革命事業」,這罪名可就大了!
大隊長一下也變了臉色,自家和閻紅芝是親戚關係,該不會被她們連累吧?
他狠狠剜了閻玉梅一眼,再一次懊悔自己娶錯人了,當初怎麼瞎了眼就娶了她們閻家的女人了?
一個個都是不省心的主!
這閻紅芝就是一個禍害!
閻玉梅的臉色瞬間變了,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她看向自己姐姐,腦子再遲鈍也知道這件事情自己男人不一定壓得住了。
自家男人的前途和姐姐相比,當然是自己家更重要了!
她果斷閉嘴了。
葉西西看看眾人臉色,臉上的表情從剛剛的泫然欲泣逐漸變得堅定起來,「我申請去公社革委會備案,按照毛主席『加強無產階級專政』的指示,追究她們破壞知青家庭、散布反革命謠言的責任!」
江文斌推了推臉上的眼睛,「對,就該這麼做!告到革委會去!讓革委會的同志來處理這起惡性事件。」
謝雨棠和其他幾個知青都拍手贊同,「走!我們一起告到革委會去!讓破壞我們偉大革命事業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孫大隊長這下子急了,這件事如果上報到公社革委會去的話,他們希望大隊今年年底評優的事情就得黃了。
加上閻紅芝是自家親戚,他這個生產隊大隊長的位子還不一定能不能坐穩呢!
公社革委會上個月剛通報過,凡是鬧到縣級的糾紛,所在大隊全年評優資格一票否決。
「葉西西同志,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嘛。」
大隊長的聲音像帶著息事寧人的討好,「叔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但這件事情鬧大了對我們生產隊的名聲也不好,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再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往後在村裡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都是革命同志哪有隔夜仇,是不是?」
江文斌不同意:「孫隊長,這不是普通糾紛,是反革命造謠!」
「你小子!」
孫建設瞪了他一眼,這小子嫌事情還不夠大嗎?
他扯了扯宋硯洲,「狗蛋,你是家裡的男人,說句話呀。」
意思是你開口的話你媳婦肯定得聽你的。
結果宋硯洲根本不買賬,還是那張撲克臉,語氣很淡,「大隊長,我們家我媳婦說了算。」
孫建設一口氣又卡喉嚨裡,「……」
他轉頭看了一眼宋振國,見他轉開臉,又去看周淑蘭和宋曉芸,這兩人直接站到葉西西身後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無奈,他隻能放低語氣繼續勸說葉西西:「宋家媳婦,要不你先提提你的要求?你放心,隻要是合理的,我以生產隊大隊長的身份向你保證,一定幫你辦到,決不食言!」
葉西西見火候到了,這才幽幽開口,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朝大隊長委屈巴巴一笑。
「大隊長,其實我知道你的意思,畢竟大家都是鄰裡,得饒人處且饒人。可是我之前明明已經給過她們好幾次機會了,她們不也沒有饒過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