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終於現身了嗎?
隔天下午,衛生院病房裡。
宋硯洲剛送走前來探望葉西西的徐站長和技術員,門剛一關上就看到小女人神采奕奕,用牙籤挑起一塊切好的蘋果塞進嘴裡。
他忍不住笑,走過去將她頭髮揉亂,「不怕別人看到了?」
葉西西拍了一下他的手,「怕什麼?門不是關了嗎?」
蘋果在齒間發出清脆聲響,她眯著眼享受酸甜滋味。
宋硯洲坐下,幫她倒了杯水,「先喝點水,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送來。」
「我想吃紅燒鯽魚、蔥爆牛肉、麻辣兔肉……」
葉西西吞了吞口水,報了一連串的菜名,頭上又被敲了一下。
「醫生說你要飲食清淡,這些都沒有,」宋硯洲無奈地颳了刮她的鼻尖,「乖乖喝小米粥,等你出院,我帶你去國營飯店吃個夠。」
見她撅起嘴要抗議,他又補上一句,「乖,等你好了給你做。」
「行啦,你趕緊走,我要睡覺了。」
葉西西氣呼呼地扭過頭,背對著他,想了想又轉過頭來瞪他。
「趕緊回去幹活,你還要掙工分養老婆孩子呢。」
說完,又拉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宋硯洲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直樂,幫她掖好被角,笑著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啄了一口。
「好,你好好休息,晚點給你帶現熬的小米粥,裡面加紅棗,甜著呢。」
又戀戀不捨地親了她好幾口,這才轉身離開。
宋硯洲離開沒多久,葉西西躺在床上睡不著,腦子裡想著事,乾脆又坐起來拿出空間的水果吃了起來。
一陣皮鞋跟叩擊瓷磚的聲響由遠及近,最後停留在病房門口。
葉西西連忙將果核吐到垃圾桶裡,往床上一躺,表情立馬變得蔫蔫的,看起來十分虛弱。
敲門聲隨著響起,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葉西西擡眸一看,隻見一位著筆挺深灰中山裝的男人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了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手裡提著一個水果籃。
中山裝男人面容清俊,身姿挺拔,約莫四十來歲的樣子。
他鬢角梳理得一絲不苟,銀框眼鏡下的目光溫和。
胸前口袋整齊地插著一方白手帕,露出精緻的褶皺,一看就是個講究人。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葉西西,他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神情,微笑著開口:「你好,我是方清輝,是朱玉瑤的表舅,聽聞你受傷住院,特意來探望。」
葉西西垂眸掩住眼底的冷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被角。
朱月玲母子背後的人,終於現身了嗎?
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看來朱月玲母女對他還是很重要的嘛。
葉西西虛弱地問:「方同志,請問你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方清輝推了推眼睛,微笑道:「葉同志你好,你身體怎樣了?沒事吧?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
視線落在葉西西高高隆起的腹部,方清輝轉頭朝身後但是白襯衫男人示意,白襯衣男人上前將果籃放到床頭櫃。
竹籃邊緣裹著的藍布上還別著褪色的大紅花,透著幾分刻意的體面。
葉西西瞥了眼果籃,最上層鋪著雪白的細紗布,掀開後露出紫黑渾圓的巨峰葡萄,在物資緊張的年月,這種品相的葡萄隻有特供商店才能見到。
葡萄下方壓著四個黃澄澄的酥梨,表皮用報紙仔細包著,露出的部分泛著誘人光澤。
最底層墊著麥稭,藏著兩個網紋細密的哈密瓜。
「方同志何必這麼客氣,這麼貴重的水果,我可不敢收。如果你是因為朱玉瑤母女的事情來的話,那你可以把東西拿回去了。」
葉西西一點面子都不給。
方清輝自顧自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坐下,開口道:「我和你母親也算舊識,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你母親提過我?」
葉西西忍不住朝他看去,「沒有。」
方清輝的神情有些落寞,他嘆了口氣。
「說起來,我的名字還是大小姐幫我取的呢。清輝,她期許我的未來能如月光清朗……」
方清輝眼神悠遠,思緒似乎飄到了當年,帶著無限的惆悵,「沒想到,大小姐已經走了那麼久了。」
從方清輝的口中,葉西西得知,他生於亂世街頭,小時候便遭父母遺棄,在乞丐堆裡摸爬滾打吃盡苦頭。
十歲那年被朱月玲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姑姑找到,當時朱月玲母親在蔣家幫傭,便求蔣輝收留他。
蔣輝見方清輝瘦骨嶙峋,動了惻隱之心,便允許他留在蔣家,後來見他機靈,還讓他跟著賬房先生學習。
在蔣家,他得以飽腹、讀書,那是他度過最美好的歲月。
可是蔣家一遭遇難,轟然倒塌,無奈之下他隻能離開,北上求學,卻從來沒有忘記過蔣家的恩情。
方清輝說的話,葉西西半信半疑。
既然他受過蔣家的恩情一日沒忘記過,為什麼蔣素心當年生病時,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還有,他是朱月玲的表弟,那和她也算是從小長大,青梅竹馬,為什麼朱月玲在前夫那裡挨打受苦,求的是蔣素心,而不是去投靠他?
更何況,朱月玲來到葉家後,方清輝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葉同志,你母親有跟你提過蔣家以前的事情嗎?想當年……」
葉西西皺著眉頭,開口打斷他,「方同志,現在是新時代,大小姐什麼的這種稱呼我希望你還是謹慎一些再說出口。」
方清輝面露尷尬之色,「……葉同志說的是,我一時沒注意,以前叫順口了。」
「方同志,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累了,想要休息,你也知道朱玉瑤母女闖到我家裡毆打我,害我和孩子差點出事,我現在沒什麼精神應付你。」
葉西西送客的態度很明顯。
方清輝臉上笑容依舊,沒有因為她的態度而受一絲影響。
他輕咳一聲,「我知道這次的事情是月玲和玉瑤不對在先,月玲從小和你母親感情不錯,對蔣家也是很有感情。
你和玉瑤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相信她們對你並沒有壞心思,這次的事情隻是個誤會。
玉瑤畢竟年紀還小,還希望你能高擡貴手,給她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葉西西低笑出聲,「誤會?方主任這話說得輕巧。我都被她們傷到住院了!現在你輕飄飄一句誤會,就要我咽下這口氣?方同志,你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她撐著床頭坐直,眼底燃著怒意:「改過自新?方同志,朱月玲母女對我又踢又踹的時候,怎麼沒想著我肚子裡還有孩子?她們分明就想要我和孩子的命!」
「葉同志,何必動氣呢?來來來,你趕緊躺好,可彆氣壞了身體。」
方清輝仍然笑著,還體貼地幫葉西西倒了杯水,語氣溫和。
「其實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畢竟你和孩子不是還好好的嗎?再說了,這件事情……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他的視線輕飄飄的落在葉西西的肚子上,語氣裡卻帶上了隱隱的威脅。
白襯衣男人適時開口:「葉同志,那些所謂的證人們和你一個村的,這萬一要是你夥同他們,一起對付我表姐和侄女的手段呢?
又或許他們都看錯了呢?其實是你們起了口角,推搡起來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你要知道,以我們方主任的能力,這些都不是問題,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