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雙粗糙的大手還不安分
第二天晨霧還未散盡,葉西西就拉著送兗州往河邊下了竹簍的地方跑。
露水打濕了兩人的褲腳,遠遠望見竹簍在淺灘水草下放浮沉著,麻繩綳得筆直。
快到竹簍處,葉西西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伸手將宋硯洲擋住,一臉嚴肅正經。
「你停在這裡,我要去開獎,看看裡面到底捕到幾條魚,昨天我晚上給我可是誠心許了願,你可不許偷看哦,不然就不靈驗了。」
宋硯洲挑眉看著她煞有介事的模樣,手電筒光束在她鼻尖晃出個圓斑,撇撇嘴。
「封建迷信要不得。」
他屈指叩了叩她腦殼,雖然已經收了力,但還是怕她疼,又輕輕用指腹揉了揉,見她一臉期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有點不忍心讓她失望。
「行,我不過去,你自己小心點,抓著繩子將竹簍拉回來就行。」
指腹蹭過女人發頂的呆毛,語氣裡混著無奈與縱容,「但不許離蘆葦盪那邊太近——否則下次就不帶你了。」
說完將綁在河邊的麻繩交到她手上。
雖然他不抱什麼希望——
運氣好的話可以抓到幾尾小魚,正常情況下能有幾隻小蝦小蟹便算不錯。
心裡琢磨著等下怎麼安慰這個失望的小女人,看來今晚得上山打再打隻野雞給她解解饞。
葉西西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在手中的麻繩上,她擺擺手有些不耐煩。
「知道了知道了。」
她拽麻繩的動作極穩,竹簍在晨霧裡浮成灰綠色的剪影,水流從篾縫裡漏出來,打濕了她的褲腿。
她將竹簍提到手裡,趁機將空間裡的兩條草魚和一條鯽魚扔進去,聽見簍裡傳來撲騰聲,嘴角忍不住翹起。
她裝模作樣搖晃著魚簍,滿眼的驚喜朝著宋硯洲招手。
「老公,你趕緊過來看看,是不是抓到魚了?」
驚覺自己聲音因為興奮有點大,連忙捂住嘴往四周瞅瞅,發現周圍沒人,這才壓低聲音對男人招招手,「快來快來。」
她又晃了晃竹簍,「我覺得還不少呢!沉甸甸的。」
宋硯洲眯起眼,眼神裡帶著意外,大步向前,手指剛觸到簍沿,裡頭突然爆發齣劇烈的撲騰聲,濺起的水花在晨光下劃出銀亮的弧線。
他的掌心貼著篾條,能清晰感覺到魚撞在簍壁上的震動,真抓到魚了?
掂了掂魚簍的重量,看這重量,眼神更加驚訝了,裡面肯定有大魚。
瞳孔因驚訝微微收縮——這重量沉甸甸的,在青禾村近些年日漸貧瘠的河段,簡直是稀罕事。
自己家小媳婦這是什麼好運氣?
昨天兩條大魚自己卡石頭縫裡撞暈送上門,昨天晚上第一次下魚簍今天就滿載而歸?
見到男人臉上明晃晃的意外和驚訝,葉西西尾巴翹到天上去。
她叉著腰站在男人面前,一張俏臉上全是得意,一臉的「你看我厲害吧」的表情。
完全忘了昨天晚上是誰挖泥土抓的蚯蚓,又是誰選中位置放的魚簍。
兩人往魚簍裡看去,裡面明晃晃擠著兩條大草魚,一條鯽魚,這當然是葉西西偷偷放進去的。
但讓葉西西驚喜的,居然還有滿滿大半簍的小龍蝦和一些石螺!
原來昨晚放下去的魚簍並不是一無所獲。
「邪門了。」
宋硯洲低聲咕噥,手電筒光束在水面掃了個圈,青河以前盛產鯽魚和石螺。
昨夜他特意選了暗流與靜水交界的石灘,算準了是鯽魚群的洄遊路徑,卻怎麼也想不到還能捕到草魚這種稀罕貨。
目測這兩條大草魚,每條約莫得七八斤,鯽魚大概也有兩斤左右。
葉西西撿起根蘆葦伸進竹簍去戳裡面的魚,兩條草魚擠在倒須口,銀鱗上掛著水草,其中一條忽然甩尾,水珠濺在她手背,涼涼的。
她驚呼低笑出聲,仰著小臉看宋硯洲,「你看我許的願靈吧?你快說,我的運氣是不是很好?我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
宋硯洲故意拖長語調,把魚簍提在手裡,指尖卻在她腰上掐了把。
「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捕魚小能手,收魚簍就讓你來開獎。」
葉西西躲他的手,鼻尖沾著魚簍裡濺出來的水珠,眼睛彎成狡黠的月牙,活像偷了腥的貓兒。
她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催促道:「趕緊的,咱們回去把魚用水缸養起來,可以慢慢吃。」
宋硯洲扯開簍口的倒須,伸手就往竹簍裡去,「你等等,我把裡面不要的扔掉,減輕點重量。」
從裡面扯出幾隻小龍蝦就要往河裡扔。
這東西是害蟲,鄉下人都稱它們為「鰲蝦」,生在污水溝和稻田裡,專啃腐食和田稻根,鉗子比螞蟥嘴還兇,還專門破壞莊稼,不但不幹凈還可能有毒。
他早年在雲省見過山螞蟥,跟這玩意兒模樣兇得像孿生兄弟。
以前不是沒人試過煮來吃,但口感極差且腥味重,村裡的老人曾經描述過「肉像木渣,湯比藥水還腥」,從此無人再試。
葉西西眼疾手快攔住他,著急道:「誒,誒!你幹嘛呀!這是小龍蝦,可以吃,味道可香了呢!」
宋硯洲捏著紅殼帶鉗的玩意兒,指腹碾過那層硬甲直皺眉。
這東西能吃?
眼帶狐疑看了一眼手上張牙舞爪的小東西,「你確定這蟲子能吃?」
但終歸是沒把手裡的小龍蝦往河裡扔。
葉西西從他手上扯過魚簍,護在懷裡,警惕地看著一臉不信的男人。
「這個東西不是蟲子,它有名字叫小龍蝦,真的能吃,你不信的話等我做好了你試試,我敢肯定你一定會喜歡。」
昨晚的水煮魚這男人就吃了不少,她敢打賭,等她將這玩意做成麻辣小龍蝦、蒜蓉小龍蝦、油悶大蝦……
他一定會喜歡的。
嘖嘖,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見男人還在遲疑,葉西西扯著他的手臂,將手上的麻袋往魚簍上一套,示意他提起來。
「總之我不管,你要是敢扔了我的小龍蝦,我就跟你不客氣!」
麻袋是為了掩人耳目,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但萬一被人看到兩人背著魚簍從河邊離開,免不了惹來一堆閑話。
麻煩這種事情,能避就避。
見小女人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宋硯洲再怎樣抗拒也不可能不聽媳婦的話,認命地背起沉甸甸的魚簍。
看著在前面大著個肚子還腳步輕快蹦蹦跳跳的媳婦,忍不住又開始慈父般的碎碎念。
「你慢點走,別蹦,看著點路……」
葉西西壓偷偷翻了翻白眼,走得更歡了,小龍蝦還真是意外之喜。
見前面的小女人越蹦越遠,男人無奈邁開大長腿三兩步追了上去,長臂一伸扯住女人的手腕,再一松一握,直接和她十指相扣。
「一起走。」
此刻時間還早,田埂間道路邊都還沒什麼人,宋硯洲也便沒有顧忌,直接將人半攬在懷裡,又忍不住這裡捏捏那裡貼貼。
總之兩人的身體之間一定要有地方肉貼肉的親密。
尤其是晚上睡覺時,一定要最大限度的皮膚相貼,衣服都脫了還不夠,還要緊緊像兩根勺子一樣貼在一起,嚴絲合縫。
一雙粗糙的大手還不安分……
腦海裡忽然浮現昨晚男人被自己那麼一抓,忍不住悶哼出聲後在自己耳邊嗓音勾魂般說的那句話,「再用力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