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還是我老公最厲害!
大男人的老派思想可以理解,畢竟送兗州本來就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
會有這樣的思想很正常。
但自卑從何而來?
葉西西仔細回顧了一下這男人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突然也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三歲走丟,在薛家當牛做馬,得到的除了薛家人的打罵就是貶低,很可能還一直被閻紅芝精神PUA。
之後雖然進了部隊生活環境改善了很多,但結婚後又被原主嫌棄打壓。
原主還罵過他「沒出息的鄉巴佬」、「就算回了宋家仍是鄉下來的泥腿子」。
記憶裡,原主總在飯桌上用筷子尖敲他的飯碗:「瞧瞧你這吃相,跟薛家喂的豬有什麼兩樣?」
當時男人暗沉又受傷的眼神,讓葉西西想起都心疼。
從小到大,閻紅芝懲罰宋硯洲的手段之一便是不讓他吃飯,餓他個幾天幾夜,有時候實在餓急了他便蹲在豬圈裡扒豬食。
所以原主嫌惡的眼神,讓他想起了那個在豬圈裡和豬搶食的自己嗎?
難怪自從她穿越過來後,宋硯洲在她面前吃飯總是很注意,連聲音都不大發出,跟她印象裡的鄉下男人吃飯方式有很大區別。
應該是被原主嫌棄後花了精力和心思特意糾正過的。
既然看透了這一點,葉西西也願意寵著他,滿足男人的虛榮心。
她嘟了嘟嘴,眼裡都是崇拜,扯著男人的手搖啊搖。
「還是我老公最厲害!哎呀,你說要是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男人的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這是宋硯洲第一次聽葉西西叫自己老公,又見她仰著一張明艷漂亮的小臉,濃密的睫毛像振翅的蝶,一雙星眸裡全是亮光。
他看見自己的臉倒映在她瞳孔裡,被那簇亮芒鍍上金邊。
就好像……在她的眼裡心裡全都是自己。
隻有自己。
這種感覺給他帶來了一種強烈的滿足感。
不同於在訓練場上拿下第一受到的注視,不同於被救助的老鄉塞給他的熱雞蛋裡含著的感激,更不同於在戰場上立下功拿下二等功的驕傲。
而是獨一份的、滾燙的,像把他整個人剖開來,連骨頭縫裡都被柔軟的春風拂過,跳動的心臟被她柔軟的掌心輕輕攏住。
「你真厲害。」
他聽見自己胸腔裡傳來悶響,那是越來越快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玉骨般修長的手指,用指腹碾過她柔軟的唇瓣,觸感像團新曬的棉絮,軟得能陷進去。
連嗓音都低沉了許多,「這就厲害了?我還有更厲害的呢。」
葉西西感覺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驟然炙熱起來,連嗓音都帶著若有似無的誘惑。
不好,她怎麼感覺這男人準備搞黃色?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低頭壓了過來,一隻手控住她的後腦勺,薄唇強勢吻上自己。
吻著吻著就越來越不對勁了。
良久,葉西西從男人懷裡推開他氣喘籲籲。
她滿臉通紅扭著屁股躲閃,狠狠按住男人那雙不安分的手。
「好啦,別太過分了啊,別忘了我們還要去放魚簍抓魚呢!」
這男人太壞了,每次將自己親到快喘不過氣的時候,隻能哀求著一遍一遍求饒,男人才大發慈悲緩慢下來。
想到這裡,手上力道驟然加重往那越來越過分的東西上一抓,「消停點。」
宋硯洲悶哼一聲,長臂一環將小女人摟回懷裡,指腹碾過她被親到紅腫的唇,胸腔裡悶笑出聲,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小女人立馬像隻炸毛的小貓,齜牙咧嘴兇巴巴瞪他,「不許說!你不許再說!」
每當這男人冷不丁甩出兩句熱辣辣的話時,葉西西總覺得世界觀在晃蕩——
不是說七十年代的男人女人都很保守嗎?
不是說很多男人連床上那個啥的姿勢都隻會一個傳教士嗎?
請問這男人滿嘴的騷話是打哪裡學來的?
其實葉西西以為軍營裡有「稍息立正」的刻闆教條,卻不知道子彈擦著頭皮飛過時,髒話是最好的安慰劑,零下三十度的貓耳洞,老兵們能圍著一盞馬燈把葷素段子講得震天響。
從古至今,有兩個地方的男人嘴上最是生猛直白,一個是花街柳巷,那自不必多說,不過這年代可沒那玩意兒;
另一個便是糙男人紮堆的軍營,那裡最不缺的就是荷爾蒙爆棚、精力無處發洩的雄性生物。
宋硯洲在軍隊裡十幾年,聽過的葷話怎麼可能少得了?
床上那點事,他可能實戰經驗不足,但有些事是男人天生的,無師自通還少嗎?
就說接吻這件事情,葉西西就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典型代表。
剛開始宋硯洲笨拙又生硬,但被她笑過兩次之後,便鉚足了勁一雪前恥,直線追上。
最要命的是,這個男人還有一顆不斷學習進取的心,似乎不管什麼事情都必須從掌握到精通。
接吻也一樣。
葉西西在現代也沒什麼經驗,隻是仗著自己理論知識足,才敢在男人面前耀武揚威。
結果現在……她也隻能自愧不如。
尤其在某次她不小心伸了舌尖碰觸到男人舌尖之後,兩人純純的接吻便一下子變了味道。
他或許還不知道什麼叫法式熱吻,但並不妨礙他身體力行成為其中的佼佼者。
葉西西忍不住浮想聯翩,突然有那麼一點想知道他是不是隻會傳教士一種姿勢……
察覺到自己逐漸變了顏色的思想,葉西西趕緊懸崖勒馬,忍不住又伸出手在男人胸口拍了一下。
都怪這男人,沒事總勾引她幹嘛?
「好,不說。」
宋硯洲低低地笑,嘴唇蹭過小女人發燙的耳垂,一下一下地親吻著,聞著她發間的茉莉香氣,忽然覺得這懷裡的小女人,軟得能把人骨頭泡軟。
兩人耳鬢廝磨了好一會,等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宋硯洲背上魚簍,竹篾蹭過他後腰的舊疤,發出細碎的響。
男人左手牽著葉西西,右手拿著手電筒,兩人一起出了門。
手電筒的光束劈開夜色,兩人的腳步聲驚起幾隻蟄伏的蟋蟀,這個時候青禾村的人大部分都已經歇下了,村子裡十分安靜,隻有此起彼伏的蟲鳴聲。
葉西西的手被男人握在大掌裡,乖乖跟在他身邊。
忽然,宋硯洲停下腳步,用鞋尖撥開腐葉堆,左手鬆開牽住她的手,「你等一下。」
說完便頓下撿起旁邊的樹枝在腐葉堆裡扒拉,然後開始往下挖,潮濕的泥土氣息漫上來,三兩下,葉西西便看到男人指尖捏著一條暗紅色的蚯蚓。
蚯蚓在手電筒光下扭成小團。
早在宋硯洲突然停下蹲地上扒拉泥土的時候,葉西西就有了心理準備,她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拉開和男人的距離。
她葉西西可以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些軟體小蟲子。
嫌噁心。
宋硯洲忍不住翹起唇角,忽略小女人退縮的動作,他伸手將手電筒遞給葉西西。
「幫我照著。」
「好的,」葉西西接過手電筒,將光束對準宋硯洲前方泥地,「這樣看得清嗎?」
「可以。」
宋硯洲另一隻手往魚簍裡鋪爛樹葉,動作利落地將捲成一團的蚯蚓扔進去,又轉身繼續挖蚯蚓。
等到差不多時,他才起身,借著手電筒的光束往魚簍裡看了看,摘了幾片新鮮的葉子蓋住,防止蚯蚓逃脫。
「應該夠了,走吧,我帶你去河邊放魚簍。」
接下來的路,宋硯洲很自然地伸手去牽葉西西,葉西西看著他那隻抓過蚯蚓的大掌,將自己一雙小手背在身後。
「不要,你摸過蚯蚓。」
嫌棄得明明白白。
宋硯洲忍不住翹起唇角,「嬌氣。」
但嬌氣得挺可愛的。
知道她愛乾淨,便沒再強求,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男人時不時回頭叮囑,「仔細腳下,看清楚再邁腳,別摔了。」
沒多久,兩人來到河邊,河邊的蘆葦發出沙沙輕響。
站在蘆葦飄蕩的河邊,宋硯洲目光如炬,掃過河面的每一處波紋。
「魚群喜歡逆流覓食,暗流附近最容易聚集。」
葉西西站在他身後,手電筒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說著,他伸手握住竹簍的麻繩,手臂肌肉緊繃,輕輕一甩,將魚簍安置在河邊一處水草茂密的地方。
簍口的倒須錯落有緻,在浪花裡輕輕起伏,宛如一排張開的細牙,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給。
做好這一切,宋硯洲蹲下身撩起河水仔細洗乾淨手,起身接過葉西西手上的手電筒,見她的發間沾了片蘆葦花,伸手替她摘去,指尖在烏黑油亮的發間多停留了幾秒。
「明天破曉時來收,那時候人少。」
現在是公社化社會,村裡的一草一木都屬於公共所有,河裡的魚也是。
雖然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偶爾抓幾條魚什麼的算不上什麼,但最好還是低調點。
而且這年代人民缺衣少食的,河裡的魚早前鬧飢荒的時候就被大家快捕光了,後來生產恢復後,河裡的魚似乎也學精了,機敏得很。
長得大的魚都是身經百戰的,拼了命地往河水深處躲,水性不好的人根本接近不了它們。
哪有那麼容易就能抓到魚。
葉西西能撞到兩條卡石頭縫裡的大魚,已經算是踩了狗屎運了。
哪裡還能天天捕到魚吃?
如果是這樣的話,青禾村的村民還不得整天紮堆了往河裡沖?
宋硯洲帶媳婦兒來捕魚,一方面是知道她在城裡長大,沒有過用竹簍捕魚的經驗,看她那興奮躍躍欲試的小模樣,不忍心打擊她的興緻。
另一方面也是想著,等連續幾天都捕不到魚,小女人便也會歇下心思,不再一門心思往河邊這種危險的地方擠了。
宋硯洲的算盤打得不錯,但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被啪啪打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