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很快就回來接你們
即使再如何不舍,分離的時間還是不可抗拒地到來。
第二天,天空還蒙著層薄霧,宋硯洲背著鼓囊囊的軍用背包,又一次踏上了歸途。
臨走前,他將龍鳳胎一左一右抱在懷裡,千叮嚀萬囑咐讓葉西西出門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家乖乖等他回來接她和孩子去隨軍。
「晚上睡前一定檢查門窗,娃要是鬧夜別自己硬扛,叫媽搭把手……我很快就回來接你們……」
快八個月大的小人兒似是懂得了分離,安安伸著小胖手去抓宋硯洲的衣領,寧寧則張著嘴啊啊呀呀叫,「噠噠、噠噠……」
雖然發音還不是很標準,但起碼已經和爸爸扯上邊了。
倆娃才剛和父親熟悉起來,又再一次面臨分別。
宋硯洲將懷中的小人兒交還給葉西西,眼睛黏在葉西西臉上,見她臉上雖然掛著笑但眼裡流露出不舍,心裡忽然像是被揪了一下。
十分不是滋味。
伸出大掌在小女人頭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有些沉,「我走了。」
葉西西抱著倆娃,朝男人點點頭,「嗯,路上小心,等你回來。」
宋硯洲跟宋振國、周淑蘭和宋曉芸又說了幾句話,然後轉身就走。
寧寧見爸爸離開,一下子呀呀呀叫了起來,小腦袋一個勁往宋硯洲的方向探。
宋硯洲走出幾步聽到動靜,他猛地頓住,邁出去的大長腿又收了回來,一個轉身大步走了回來,一把將娘仨攬進懷裡。
一向情緒不外露的男人,也顧不上其他人怪異的目光,將媳婦孩子重重抱了抱,嗓音竟帶了點啞,「等我。」
又分別捏了捏倆娃軟乎乎的臉蛋,才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怕再看上一眼自己就捨不得離開,作為軍人他有自己的使命和責任,作為兒子、丈夫和父親,他要為自己的父母、媳婦和孩子掙一個安穩的未來。
葉西西望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軍靴踩在土路上的聲音像是敲在心上。
淚水早就在眼眶裡打轉,她用力地抿著唇,就那樣一直盯著看,直到那抹軍綠色徹底消失在霧裡,才悄悄用袖口蹭了蹭眼角。
接下來的日子,在廣播站工作、柴米油鹽和娃的哭鬧笑聲裡過得飛快。
宋硯洲回到部隊後立馬發了電報回來報平安,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往家裡寄信,這次再也沒出現過信件丟失的烏龍。
八月裡,天還熱著,宋曉芸和江文彬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終於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郎有情妾有意,正式確立戀愛關係。
九月,龍鳳胎滿一周歲。
葉西西特意給倆娃穿上周淑蘭新做的小花襯衫,抱著去了鎮上的照相館。
寧寧坐在鏡頭前,伸手抓過師傅遞來的撥浪鼓,「咚咚」敲得歡;安安則盯著桌上的草編蚱蜢,伸手就要抓,逗得師傅直笑。
照片洗出來後,葉西西仔細用牛皮紙包好給宋硯洲寄過去。
沒過多久,她就收到了回郵的包裹——裡面有給倆娃的虎頭帽,給她的羊毛圍巾,還有宋硯洲的信,說東西是他請戰友妻子做的。
心裡的字裡行間滿是歡喜,「隨軍的事都安排妥了,等我忙完這陣,就回去接你們。」
十月中旬,葉西西去鎮廣播站辦離職。
徐站長翻看她的播音記錄和節目報告,惋惜地嘆:「你這播音腔,十裡八鄉都愛聽,少了你,廣播站都少點勁兒。」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爽快地簽了字,在工作證明上更是寫滿成績和嘉獎。
又從抽屜裡摸出兩包芝麻糖塞給她:「一家子團聚比啥都強,以後有時間記得來站裡看看。」
葉西西提前一個月和站裡打了招呼,站裡公開招考了一名女播音員,葉西西也算是傾囊相授了,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將新來的那女知青培訓了一遍,等她完全上手了這才功成身退。
她接過糖道謝,又看了一眼熟悉的播音室,收拾好東西,她拿著離職證明和站裡同事給的禮物,腳步輕快地回了家。
*
結果回家沒兩天,廣播站的技術員小劉居然特地來了青禾村一趟,把一封厚厚的信交給她,說是臨江縣廣播站的周雅馨寫來的。
葉西西這才想起大半年前,周雅馨下來鎮廣播站交流學習時,她拜託過周雅馨幫忙查一下當年親眼目睹宋硯洲被薛躍進和閻紅芝帶走的那個機械廠工人下落。
這大半年過去,她幾乎快忘了這茬,沒成想周雅馨竟真的放在心上了。
心頭湧上一股隱隱的期待,葉西西連忙拆開信封,她展開信紙來一目十行地看,目光卻不敢錯過任何一個字
果然如她所料,經過幾個月的查訪,還真讓周雅馨找到當年那個機械廠工人了,那人現在已經退休但因為技術過硬,又被廠裡返聘。
提起二十多年前的事,老人還能清楚記得當時的情景。
那天他路過縣汽車站附近,親眼看見閻紅芝拽著個小男孩的胳膊,薛紅旗在旁邊推搡,才兩三歲的小男孩哭得厲害,閻紅芝還惡狠狠地咒罵。
隨後兩人強硬將小男孩帶走。
他剛開始以為是父母教訓孩子,但後來想想又覺得從衣服上看來不像,那小男孩穿著洗得乾淨的小襯衫和背帶褲,一看就是家庭條件不錯的人家。
而那對夫妻卻穿得破破爛爛的,衣服上還有不少臟污,眼神看著小男孩沒有半點為人父母的慈愛。
他覺得有些可疑追了上去,但卻很快把人跟丟了,急著上班便隻能離開。
後來良心不安,再怎麼找也沒能找到人,這件事就成了他的一樁心病。
葉西西闔上信紙,轉身就跑去找宋振國和周淑蘭,「「爸,媽,證人找到了!當年硯洲不是自己走丟的,是被薛躍進和閻紅芝硬搶走的!」」
周淑蘭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去薛家將薛躍進撕了,「這個殺千刀的薛躍進!我去找他算賬!」
宋振國臉上無語彌補,但他一向辦事穩妥,隔天就專門去了臨江縣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