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車子剛停穩,煤煙味混著冬天的涼寒風撲進車窗,葉西西一路坐車坐得實在是腰酸背疼。
尤其是那股汽油味混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實在難聞。
她步伐有些不穩地從車上下來後,一隻腳剛落地,視線裡突然撞進一抹筆挺的軍綠色。
宋硯洲站在車站出口的老槐樹下,軍裝上的風紀扣扣得嚴絲合縫,肩章在斑駁的陽光下亮得規整。
身後跟著穿解放鞋的鐘有糧,還有拎著布兜的柳翠萍。
宋硯洲不是出任務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如果不是手上還抱著安安,葉西西都想揉一揉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了。
沒等葉西西反應過來,宋硯洲已經邁著大步跨過來,伸手臂就結果她懷裡的安安。
對宋振國叫了聲爸,另一隻手屈肘,穩穩將一臉懵的寧寧圈進臂彎。
倆孩子一左一右掛在他身上。
英俊的眉眼染上一層柔和。
「讓爸爸抱抱,喲,這沉勁兒,重了不少呢。」
他擡高手臂掂了掂重量。
經過長途奔波,安安和寧寧看上去還是很乾凈,精神頭也不錯。
倆娃兒比他上次離家時又長開了些。
安安長得很結實,眉眼間的模樣越發像他。
寧寧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平時餵養得很好。
「你怎麼在這裡?」
不是忙得抽不開身嗎?
她轉頭看向柳翠萍,「嫂子,是你跟他說的?」
柳翠萍趕緊擺手,臉上堆著笑,手擺得像撥浪鼓,「西西妹子,可別冤枉我!你出發前特意囑咐我別吭聲,我半字都沒漏給宋團長!」
葉西西更狐疑了,目光轉回來落在宋硯洲臉上,「那你怎麼知道?」
宋硯洲擡眼時扯唇笑了,目光落她臉上就沒挪開過,跟她解釋道:「是媽不放心,頭天晚上給我打了電話,說你跟爸坐這趟車來。」
他頓了頓,用下巴剛冒出頭的胡茬故意去蹭寧寧的臉頰,聲音放得更柔。
「本來這兩天要去師部有事,但聽說你們來,我跟副手換了崗,頭天就把活兒清完了。」
就為了抽出今天的時間過來接人。
擔心出站的人太多到時候把他們擠散了,他特意提前了好幾個小時過來等,總不能讓媳婦孩子到來時還在車站等。
葉西西這才恍然,本想給他一個驚喜,沒想到是周淑蘭那邊透露了風聲。
鐘有糧熱情地從宋振國手裡把帆布行李袋接了過去,「宋叔,您一路護著嫂子和倆娃過來,肯定累壞了!這東西我來拿就行,您歇著。」
柳翠萍也湊上來,笑得眉眼彎彎,「哎喲我的好妹子!我這幾天天天盼,就盼著你們來,一路上累了吧,趕緊回去吧。」
目光從葉西西的發梢掃到鞋尖,嘴裡嘖嘖個不停,「才幾個月沒見,你這模樣越發俊了!
瞧這皮膚都嫩得能滴出水了,剛那麼多人出車站,我一眼就瞅見你了,比旁邊的姑娘都紮眼!」
葉西西忍不住笑,這柳翠萍還是跟以前一樣,不,比以前在青禾村的時候開朗了不少,看樣子帶孩子隨軍的日子過得不錯。
「嫂子,我看你氣色比以前好多了,好像還胖了些,看來軍區家屬院的夥食不錯哦。」
葉西西笑著說,又和鐘有糧打招呼,目光卻不自覺飄向一旁的宋硯洲。
男人身高腿長,身姿英挺,一身軍裝格外有型,渾身上下充滿了生機勃勃的生命力。
他也擡眼望過來,曬黑了些,顴骨處透著戶外奔波的紅,下頜線也比之前利落,倒顯得那雙眼睛更亮,裹著軍裝的模樣,比記憶裡更添了幾分英氣。
好幾個月沒見,感覺熟悉又陌生,陌生又熟悉。
葉西西有些心疼自家男人瘦了,心裡琢磨著得給他補補。
心跳加速,甚至眼睛有些發熱,本以為到了軍區還得等上一段時間才能見到的人,就這樣忽然站在自己面前。
用一種隱晦的熱情的眸光看著自己。
葉西西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角,耳尖卻悄悄發燙,心跳得像揣了隻小兔子,撞得胸口發慌。
真的好喜歡他。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就有些移不開,連周遭的人聲都好像淡了些。
還是宋硯洲先偏開臉,耳尖泛了點紅,輕咳一聲掩飾,「走吧,車在外面等著,先回去。」
安安和寧寧和宋硯洲已經好久沒見,被宋硯洲抱在手臂上。
寧寧性格本來就活潑外向,跟誰都親親熱熱的,倒是沒什麼抗拒的反應,小指頭很自然地就勾著宋硯洲軍裝上的紐扣玩。
小身子扭來扭去,半點不怯生。
安安卻緊繃著一張小臉,身體微微僵硬,明顯是不習慣這種親近,眼睛滴溜溜轉,先是瞅了瞅宋硯洲的下巴,又飛快望向葉西西。
連小手都悄悄往媽媽的方向伸了伸,卻沒敢出聲。
頗有些求救的味道。
葉西西把這小模樣全看在眼裡,心裡軟成一團,卻故意別開眼,假裝沒瞧見。
得讓孩子多和他們老爹多親近親近。
軍用吉普車停在家屬院門口時,葉西西看見牆頭上刷著的紅漆標語「提高警惕,保衛祖國」,字邊還沾著點沒刷勻的白灰。
駕駛員跳下車拉開後座門,宋硯洲先抱著寧寧下來,又回頭伸手扶她,指尖觸到她手腕時,還輕輕捏了捏。
兩人視線勾纏,心裡甜蜜蜜的。
「房子已經收拾過了,剩下的就等著你過來安排呢,」宋硯洲帶頭往院裡走。
葉西西擡眼望去,白牆是新刮過的,牆角還留著淡淡的刷痕,綠漆窗框亮得規整,連門框邊的縫隙都用膩子補過,比她想象中整潔多了。
還挺像模像樣的。
柳翠萍下了車就拉著葉西西的手往自家方向指,「妹子,家裡東西都準備好了,等我回去炒個雞蛋就行,晚上帶著娃和宋叔都來我家吃,省得你剛到還折騰!」
說罷又怕她推辭,不等回應就攥著布兜快步走了。
鐘有糧本想留下來一起收拾東西,葉西西說東西不多,她自己收拾就好。
「不用不用,就幾件換洗衣,我自己理就行。今天麻煩你跟嫂子了,快回去歇著,晚上還得去你家蹭飯呢。」
鐘有糧撓撓頭,又跟宋振國打了招呼,才慢慢走了。
院子裡很是寬敞,目測有五六十平方,正房一共有三個房間並排,中間是客廳,東側西側各有一個房間,東邊的房間大一些,被宋硯洲當成主卧。
主卧後面還被專門隔出一個小房間,裡面擺著兩張原木色的小床,圍欄打磨得光滑,沒有一點毛刺,床闆寬寬的,看著比尋常嬰兒床大了一圈。
「我照著家裡嬰兒床的樣子改的,」宋硯洲跟在她身後,指尖輕輕敲了敲床欄,「想著倆娃能睡到七八歲,以後不用總換床。」
西側的房子比東側的小一些,裡面放著張舊木桌和一張單人床,暫時當成客房。
宋硯洲的意思是現在兩個孩子還小,就先安排在主卧那邊。
等以後孩子大了,再把這間房刷一遍,添張書桌,改給他們當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