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對不起,是我有病
要算起來,姚津年幫了她兩次。
首先是主動告知她潛龍檔案的存在,第二次則是送給她的烏龜吊墜幫了她大忙。
她原本以為,姚家離開京市,姚津年不會再捲入這場浩劫,但現在看來,明顯是她太天真了。
之前,自己答應過會幫他一次,時櫻想把這個人情還了,但她現在還在監察期……
如何幫?既要儘力,又不至引火燒身。時櫻蹙眉沉思,腳步都慢了下來。
……
車上。
氣氛微微有些僵硬,姚津年別過臉看看窗外。
左擎霄:「……我說的你聽到了沒有?小佑很喜歡你,她父親是我們需要拉攏的對象。」
姚津年胸口鬱結,頭一次當著旁邊父親的面,對左擎霄表示了不滿:
「可是我不喜歡她,我更不想娶她,您也有兒子,為什麼不讓他娶,總是要霍霍我的婚事。」
姚司令一巴掌扇了過來:「你怎麼說話的,左主任是看得起你,別不識好歹。」
姚津年摸著臉,舌尖頂了頂臉頰,隱隱嘗到鹹味。
左擎霄:「你不願意,我可以換其他人。」
姚津年看了旁邊的姚司令一眼,拉開車門,從行駛的車上跳了下去。
在地上滾了兩圈,卸力站起,頭也不回的走。
姚司令說:「……他不懂事。」
左擎霄擡手,示意他不用說:「我讓人去跟著,再勸勸他。」
……
快到家屬院門口時,一個挺拔冷峻的身影落入眼簾。
邵承聿顯然也看見了她,腳步猛地一頓,竟下意識側身想避開,
但隻一瞬,他下頜線繃緊,硬是逼自己轉回身朝她走來,背脊罕見透著的僵硬。
「櫻櫻。」
他站定在她面前,聲音低沉如常,唯獨那雙銳利的鷹眸深處,翻湧著壓抑許久、幾乎要溢出的思念與灼熱。
時櫻的眼睛瞬間亮了,唇角的弧度也揚了起來。
邵承聿奇異地讀懂了那光芒裡的含義。
他喉結微動,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聲音卻不受控地柔和了幾分:「項目…...我收到了通報。你做得非常出色,謝謝。」
時櫻忍不住有了些小得意:「也就一般般。」
邵承聿忍不住露出一個笑。
時櫻眨了眨眼,疑惑地問:「哥,你臉抽筋兒了?」
邵承聿:「……」
笑意又被他迅速抿唇壓下,隻餘眼底淺淺的漣漪。
眼看家屬院大門近在咫尺,邵承聿內心的拉扯達到了頂峰。
奶奶提過,趙阿姨應已挑明自己對時櫻的心意。
可這一路她對此隻字不提…….她究竟有什麼想法?
他停下步子:
「櫻櫻,政委今天找我談話。組織上...詢問我對婚姻的看法,並明確表示看好我們的關係,希望我們能儘快穩定下來,打消組織對你的顧慮。」
「同時,組織也能放心讓你參加保密級別更高的項目。」
他心臟撲通直跳,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時櫻差點就把這個事務忘了,但在聽到「打消組織對你的顧慮」時,還是忍不住頭痛。
「承聿哥,那你怎麼說的?」
邵承聿:「我覺的你不會願意,所以我打算申請幾個外派任務,暫時待在外省。」
邵承聿的想法和時櫻的想法不謀而合了,各自先拖著,為了應付組織,她當然能接受。
至於邵承聿願不願意娶她,時櫻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她開玩笑的說。
「就算我願意,你家人會願意嗎?肯定是行不通的。」
邵承聿整個人僵住了。
他眼中猛地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櫻櫻,你……你願意?」
一種從未有過的衝動攫住了他。
幾乎是鬼使神差,他近乎虔誠的,低頭吻上她的唇。
時櫻瞬間懵了!
她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邵承聿在幹什麼?他親了她?不是在開玩笑?
一個荒謬的念頭竄出來,他不會是,真的對她.….
最初的觸碰如同試探的引信,隨即便是洶湧的爆發。邵承聿不再滿足於僅僅,貼著那抹冰涼柔軟。
他急切地、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蠻橫,加深了這個吻!
滾燙的唇舌強勢地撬開時櫻的齒關,不容抗拒地攫取著她口中的氣息。
「唔——」
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嗚咽被堵在喉嚨深處。
時櫻用盡全身力氣捶打他,驚慌失措的連退幾步。
對上那張驚恐的臉,隻是瞬間,邵承聿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蒼白如紙。
剛才的旖旎被徹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慌和自我厭棄。
他失聲低喊:「櫻櫻……」
他想要解釋,想要拉住她,時櫻卻又退了一步。
對上那雙猶疑的眸子,邵承聿意識到自己徹底完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誤會了,我有病.….」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高大的身軀僵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正是因為出神,讓他對身側的拳風毫無防備!
姚津年原本是來找時櫻的,正巧撞到這幅場景,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砸向邵承聿的側臉!
砰!
一聲悶響。
邵承聿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瞬間破裂,滲出血絲。
他回過神,沒有擡手格擋的意思。
時櫻驚呼一聲:「別打了!」
姚津年哪裡肯聽?
看到邵承聿這副樣子,更是怒火中燒,緊接著又是幾拳重重砸在邵承聿腹部和肩頭!
姚津年一直把他當大舅哥看,雖然覺得邵承聿這人管得太多,但也讓著他。
現在,才發現他是衣冠禽獸的畜生!
看著邵承聿站著挨打,時櫻乾脆冷笑一聲。
「真好,兩個大男人在我眼前打生打死,我的名聲也徹底不用要了。你們繼續!」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時櫻!」「櫻櫻!」
邵承聿和姚津年同時一僵。
邵承聿眼中的死寂被恐慌取代。
他反應極快,在姚津年又一拳揮來時,猛地擡手格擋,另一隻手扣住姚津年的手腕關節,沉聲低喝:「停手!」
姚津年冷哼一聲,甩開了他。
兩人同時拔腿追了上去。
姚津年堵住她,一雙精緻的狐狸眼此刻卻陰鷙地盯著邵承聿,指著他對時櫻說:「他對你動手動腳!該打!」
時櫻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姚津年一眼:「他該不該打,跟你有什麼關係?」
在外人面前,她還要顧及和邵承聿的身份。
「我和他,在組織那裡,是過了明路、有記錄的對象關係。你當街打我的對象,我還不能說你兩句?」
姚津年猛地怔住:「....我為你出氣,你護著他?」
邵承聿垂著頭,但是還是因為她那句話心裡泛起漣漪。
時櫻頓了頓,決定借這個機會給他透露些消息:「姚津年,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也不該回來。」
這句話,說著像是和舊情人決裂一樣,時櫻又補充了一句:「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姚津年猛地怔住。
時櫻拉著邵承聿走了,頭也沒有回。
走出幾百米,時櫻回頭,發現身後的人影已經消失了,這才鬆了口氣,然後順勢鬆開旁邊人的袖子。
邵承聿不知道以怎樣的表情對她,迴避她的視線。
時櫻也不擅長處理這樣的場景,咬了咬牙,沒有等他,快步走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