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我是來給你告別的
時櫻沉默了一陣。
「沒有如果,我也不會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
時尚文訕訕的不說話了。
「好吧。」
在時尚文轉過頭的瞬間,時櫻長呼出一口氣。
她垂下頭,明明這麼好答的問題,她剛剛居然遲疑了。
重新將所有思緒收斂,兩人來到了招待所門口。
時尚文那個得意勁兒又回來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爺爺和父母都在門後的長椅上坐著。
顯然是在等著他。
他理了理衣服,提著食盒,昂首闊步的走進門。
「爸,媽,爺爺,幸不辱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想和他們擁抱。
時家二嬸和時家老二滿臉喜色的起身,卻徑直略過了自家兒子,直挺挺走向了時櫻。
時家二嬸:「堂侄女,你遊行時看見二嬸了沒?」
「你也不知道提前說聲,這麼大的喜事,我們就帶著全家人都上京市觀禮來了。」
時家老二:「你不知道啊,你路過我面前,二叔我激動的心差點跟著跳出來!」
時櫻笑著說:「也不是不想提前告訴二叔二嬸,隻是組織通知的也遲,這些天沒有招待好二叔二嬸,還望你們見諒啊。」
時家夫妻倆一想到之前自家人的洋洋得意的態度,臉有些發燒。
「哎呀,我們都多大的人了,哪用你招待,櫻櫻是國家棟樑,時間珍貴,還能浪費到這上面。」
時家二嬸一時又有些後悔,之前給的紅包薄了。
要說巴結的想法,那肯定是有些。
但更多的是想表達歉意。
人家現在要啥有啥,還能找到他們,讓他們認祖歸宗,那圖的哪是那三瓜兩棗。
時尚文就在旁邊被乾巴巴的晾了十來分鐘。
他們寒暄完,時櫻趕緊讓他們先去吃飯。
直到這時,時家二嬸才問時尚文:「白天是怎麼回事,照理說你們兩點多就該結束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時家老二趕緊說:「別聽你媽胡說,下午你們代表團來人傳話了,但說的太含糊了,我和你媽也沒聽懂。」
時尚文見自己終於被想起來了,表情有些幽怨。
他也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於是大緻講了講。
「就從小和我比到大的那個駱千軍,他是我的替補,他給台階上抹了油,害我摔了一跤,差點就讓他替補我上場了……」
「……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但那個駱千軍說,咱家根腳不好,爸這麼多年升不上去也是因為這個。」
「我和堂妹還去國安部走了一趟,爺爺,咱家之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時家二嬸也有些緊張起來。
她這個公公,待人談吐都不一般。
讓她印象最深的一件事,還沒有鬧革命前,她那糊塗爸喜滋滋的淘回來一個據說是清代的瓷瓶。
拿出去四處炫耀時,她公公直接說:「是假的。」
她爸不信,專門去找了人看,還真是假的。
兩人就這麼聊到一起,後面她和時老二相互看對眼,就這麼成了事兒。
後來她爸問她公公,怎麼一眼就看出那瓷瓶是假的?
她公公說,就是看它不順眼給糊弄過去了。
之前倒沒什麼,但到了現在可就有大問題了。
二叔公看向時櫻,有些遲疑。
雖然組織是輕拿輕放的意思,但未來什麼都不確定。
時櫻點了點頭,二叔公這才對著家人緩緩道來。
「我之前對你們說,我們這支是被家裡人趕出來,這些話是假的,我才是受到保護的人,是我大哥扛起了一切……」
隨著他的沉啞的聲音,眾人都聽入了神。
時櫻也靜靜聽著。
四兄妹的相依為命到後面不得已的天各一方,時爺爺的深謀遠慮……
這些話也在時家老二和時家二嬸心裡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們是猜想過,他們家祖上可能是個財主,或者是出清官。
但萬萬沒想到,他家竟然是滬市的大資本家,那得有多富?多有錢?
這些年的平安無事,也全是因為時櫻一家在前方頂著。
時櫻父母和爺爺奶奶全死了,足見得這些有多兇險。
時尚文突然想到什麼,說:「駱千軍說咱家跟腳不幹凈,會不會是革委會盯上咱家了!」
幾人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身上出了一層冷汗。
要不是時櫻立了功,第一時間幫忙,那他們家可就完了。
時家二嬸出聲:「不對啊,如果咱家跟腳真有問題,那尚文咋還能進國慶方陣啊。」
忽的,幾雙眼睛齊齊望向時櫻。
「櫻櫻,我和你二叔要謝謝你啊,家裡讓你幫忙,尚文的事也麻煩了你。」
時櫻:「你們誤會了,尚文能進方正是他自身優秀,和我沒關係。」
時家二嬸怎麼肯聽?
就算時櫻沒幫上忙,但在政審上肯定是有她的功勞。
「是我們心胸太狹隘,對不住你,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使喚尚文,他如果有對不住你的地方,我打死他!」
時尚文:……
他才是堂兄,怎麼被他爸媽一說,像孫子似的。
二叔公也忍不住訓了兩句。
終於把這件事說出來,他心裡也鬆快下來。
最後,時家二嬸指使著時尚文,硬是要把時櫻送回家。
等時尚文再次回到招待所,被時家二嬸一把拽到房間裡。
時家二嬸揪起他的耳朵。
「你在櫻櫻跟前沒亂說吧?」
時尚文踮起腳,齜牙咧嘴:「沒,肯定沒有!」
時家二嬸鬆開手:「我告我說你啊,把你以前的想法都收起來,你堂妹可比你優秀多了。」
「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國家棟樑,和你可不一樣,你要向人家好好學習,不恥下問。」
「櫻櫻真心對你,真心對咱家,咱們也要真心對她,你回去也別瞎顯擺,別給她惹上麻煩。」
時尚文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送走兒子,夫妻倆窩在被窩裡,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
過了這關,家裡一切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們無比清晰的意識到,時家的運氣,來了。
……
時櫻起得很早。
風波平息了,她也想去看看趙蘭花,母女倆也好久沒說話了。
當出門,她遠遠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姚津年,你怎麼來了?」
姚津年坐在輪椅上,身上還一直纏著繃帶,就等在不遠處。
這大早上,外面溫度也低,他怎麼會等在這裡?
姚津年轉過輪椅:「櫻櫻,我是來找你告別的。」

